《不是梦》不是梦

3、第三章 身份

　　老天对他也太好了一点儿吧！这是冉斜荥在听完面前的青衣人的话后所发出的感叹。
　　这个青衣人就是那天被那个唐吉叫做“大人”的人，那天他只听到了声音，今天才看到了他的容貌。
　　斯文俊秀，温文尔雅，就像一个俊秀书生。这是他对此人的描述。他本就不擅长形容人的容貌，主要是他才不关心别人长什么样子呢，人家长什么样子和他都没有关系。这几个字就是他所能想到的形容这个人所有了。
　　不过，他可以感觉得到，这个人决不如他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当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不免担心自己的说辞能骗过这个人吗？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他没有说话，一是因为他现在说话还不利索，二来他可不想一开口就露馅了，所以他不说，等对方先开口。
　　青衣人对他的态度可谓恭恭敬敬。进得屋来，先是对他作了个揖，恭敬地叫了声：“公子。”然后就站在那儿开始打量他。
　　他打量得倒是不动声色，不会让人感觉不舒服。不过看他一直站在那儿，冉斜荥就不舒服了，得一直仰着头看他，他可是能坐着就决不站着的。
　　于是，他用眼睛瞄了瞄凳子，自从他眼睛能看见了，这屋子里本应该有的东西就都回来了。
　　对方看到他的示意，这才走过去坐下，好像就是在等他的动作。
　　这冉斜荥就觉得奇怪了，心中不由想到：“我不让你坐你就不能坐了吗？还真是奇怪。”
　　还没等他奇怪完，对方就开口了：“公子能听到我的话吧？”
　　点点头，从眼睛好了后他也不再掩饰自己能听到声音这件事了，想必那个唐吉已经向他汇报过了。
　　“公子还不能说话吗？”
　　摇头。
　　“那公子认识在下吗？”问完这句话对方的眼里充满了紧张。
　　他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他知道了什么？怎么可能？自己可是一点迹象也没露过，难道自己脑门上刻了“借尸还魂”四个大字？
　　抬头看到对方还在等自己的答案，放下疑惑，还是应付眼下情况要紧，于是马上摇摇头。
　　对方看他摇头，又问了一个问题，眼中充满期待：“那公子知道自己是谁吗？”
　　冉斜荥还在疑惑刚才的问题，此时又听到对方这么问，不免想到：“他怎么会问这两个问题，就好像在问一个失忆的人一样，难道是大夫这样告诉他的？若是这样倒好，省去我不少麻烦。”然后又摇摇头。
　　看他又摇头，对方敛去眼中失望的神色，叹了口气：“那公子一定有很多疑问吧。公子不用着急，在下这就向公子说明事情的经过。”
　　“这件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公子您姓卿，单字韵。卿乃是卿国的国姓，公子您是卿国的皇帝。卿国是无妄大陆上的一个国家，无妄大陆上一共有五个国家，分别是卿、丝、音、紫、净。三年前，也就是在您继位后的第五年，音国和紫国达成联盟，共同出兵侵犯我卿国，理由就是我卿国藏匿调唆音、紫两国不和开战、企图让两国两败俱伤的音国十皇子兼紫国驸马音雪岫。其实就是趁我国积弱想灭了我们卿国，音国和紫国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了。幸亏皇上御驾亲征，我军士气大振，最后两方兵马僵持不下。对方沉不住气便派出刺客刺杀皇上，皇上受了重伤昏迷不醒。不过皇上早已拟好了对策并交与郇将军，郇将军不负圣望，终于使得音紫联盟退兵。而皇上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一样，在出事的前一个月就把我们几个近臣心腹召集起来。告知我们说一个月之内他必会出事，而且可能真的会停了气息，但是，他一定会醒过来。所以，皇上说就算他没有了呼吸，身体已经凉透了，我们也不能把他下葬，一定要把他的身体保护好不能有任何损坏，因为他一定还会醒过来的，还说他醒来后可能会性情大变，而且可能什么事都不记得了，不过他还是我们的圣上，这是不会变的，无论我们心里有多么地疑惑，都必须接受。所以，皇上昏迷后，为了使他的身体保存下来，我们把他的身体送到了重溪山的冰窑里，一直都有人看守。直到三个月前，看守的人送信来说您已经有苏醒的迹象，我们就派人把您接回来了。而因为您被冷冻得太久，身体的机能会暂时丧失，所以您开始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手脚都不能动，五感也暂时丧失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您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开口说话应该也不远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也不带喝口水喘口气儿的，而且说得头头是道、条理分明，关系一点儿也不混乱，让人一听就明白，说话也不带什么感情成分在里面，只是在平淡地陈述一件事实，把冉斜荥心中的疑惑一一解开，然后停下来给对方时间让他去慢慢消化吸收这些信息。
　　听完对方的叙述，冉斜荥本觉得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可还是不免一丝惊讶。
　　瞧瞧自己听见了什么，这身体是个皇帝？自己还真是好命啊，一来就到了个皇帝的身上皇。而且还是个冷冻人，他都赶上的是什么事啊，这经历还真是奇妙啊。
　　单就个人问题来讲，那人的话里已经说
　　得很清楚了，可是就他话里的其他层面还存在很多疑惑，不过也都很好解决，相信对面的人就可以给他答案，唯有一条，恐怕只有这个身体已经死去了的原主人才能够解答了。
　　从刚才的话中，青衣人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就是这身体的原主人早就知道自己会死，而且知道自己死后会有另一个灵魂来占据这个身体，问题就是：他是怎么知道的？这是第一。还有就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将来会被别人占据，而且他还为了这个将要来的灵魂千方百计地保存下自己的身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此乃第二。
　　这两个问题看样子是没人能替他解答了。既然这样，不如来想想自己现在的状况吧。
　　目前这种情况是：这身体的原主人已经为自己铺好了路，现在自己继承他的身份是理所当然，虽不免让人疑惑，却是有正当理由了的。
　　可最主要的是他冉斜荥想不想走这条路，毕竟这个身体现在的主人是他冉斜荥，不再是那个卿韵了。
　　这个答案让冉斜荥回答，他当然会说不想。不是他拽的皇帝也不想当，如果现在是太平盛世，他倒不介意当个昏庸皇帝，起码让他在这个初来乍到的世界有个人身保障不是。但现在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若自己接下了这个责任，随时都有可能成为亡国之君，最主要的是他讨厌被某种责任束缚住，他喜欢自由。
　　既然这样，那就要摆脱现在的身份，停，不对，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刚才那个人说什么来着？这个身体被冻了三年是吧？皇帝三年不在，那现在这个国家的皇帝是谁，不可能三年都没有皇帝吧？看来有必要问一问了。
　　抬头正对上那人的眼睛，那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好像一直在等他发问。好，那就从他开始吧。
　　不过自己是不能说话的，那要怎么问？正不知如何是好，一支笔出现在眼前，呵？感情是都准备好了。
　　可真要写吗？这里已经不是中国了，也不是中国古代，不知道这里用的字跟原来的世界一不一样，不过既然自己能听懂他们的话，那字也应该是一样的吧，可就算一样自己这字体跟原主也不可能一样。
　　看他久久不接，青衣人开口道：“公子不会连写字也忘了吧？”
　　无奈，只好接过，移步到桌前，纸已经铺好了，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算了，反正不是说性情大变吗，那字迹变化一点也没什么吧。
　　提笔，落下：“你是谁？”
　　那人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表情，看样子字应该是一样的，然后缓缓道：“属下名唤青央，是公子的心腹之一，其他人还有白罗、朱夕和玄秋，我们四人本是卿国暗部的暗卫，三年半前被公子选中，作为公子的心腹替公子办事。”
　　“这三年卿国的状况怎样？”
　　“公子被刺的消息当时被郇将军全面封锁住了，除了将军自己和两个贴身近卫，这件事就没有其他人知晓了，属下也是事后听将军说的。公子被刺时，音国十皇子音雪岫也是在场的，十皇子是公子的好朋友，所以公子在昏迷之前将卿国托付给了十皇子。然后，从那一天起，十皇子就开始假扮皇上。这件事只有郇将军、袁丞相与我们四人知道。袁丞相和郇将军是公子在朝中的亲信。所以，这三年皇上一直是由十皇子假扮的。就等公子醒来，十皇子就可以卸下此任了。”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么大的事，就没有一丝泄露吗？
　　看出他的疑惑，青央接着道：“十皇子不愧是公子的好朋友，公子平时的动作，习惯都模仿的很好，并未有人怀疑。”
　　冉斜荥不禁想到，若说这卿国的皇帝本事大，那这十皇子也不是一般人物，之前不是还说他调唆人家两国打仗来的吗？
　　既然他和卿国的皇帝是好朋友，那他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会不会知道那个皇帝为什么这么做？自己是不是有必要和这个十皇子见上一面呢？
　　不过，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于是又写道：“你来其实是想让我回去替回十皇子的吧。难道我不回去不行吗？既然那个十皇子扮得挺好的，又不会被人拆穿，那就让他继续扮下去吧。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是你说的可能性情也大变了，若是我回去了，岂不是更容易露馅儿？”
　　青央看完他的话并没有说话，而是一直沉默着，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他却说话了：“公子是不想做皇帝了吗？”
　　冉斜荥愣了一下，没想道他问得这么直接，而且他是怎么知道的？他的话写得很明白吗？不过他还是重重地点了下头。
　　就在他点下头的一瞬间，青央转头就走了，没有行礼，也没有了开始的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