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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凶案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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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没接到”淡漠熟悉的嗓音在几个人身后响起。
几个人除了宁次都回头去看。
娉忆身着一袭素色华服慢慢地走来,脸色比昨天更苍白了些,带着倦容她说:“我的手下呢?”
宁次疑惑地扭头看她走近:她不是说不管这事的么?
“他们说调查还没结束,所以……”佐井解释。
“哼!”娉忆闻言大怒,瞪着接待员把手在桌子上一拍,“我已经因为这种破事耽误了半个月了,你们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接待员头大地道:“真对不起,我们——”
娉忆正待发作,忽然有个警员火烧屁股般跑进里面去嚷了几句什么,便听得办公室里桌椅板凳乱响,一群警员边往身上套外套边往外冲。
宁次皱着眉问:“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放人?”
“现在就可以放。”办公室里疾步走出一个看起来比较威严的男人,他扫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你们稍等。”
嗯?什么情况?明明刚刚还推三阻四怎么这一眨眼老母鸡变鸭,说放人就放人了??
鼬被放出来的时候同样摸不着头脑。他虽然知道娉忆不会让他一直待在牢里,却没想到会拖得这么久;虽然知道自己会出来,却没想到会出来得这般儿戏。
雷霆万钧地把自己捉进来,就这么悄默声息地放了?
她又干了什么好事?!
“情况怎么样?”鼬低声问。
“已经有眉目了,回去说。”佐井笑道。
于是跟在她身后默默地走在土之国的大街上,鼬忽然发觉没有人为她撑伞,而她也就顶着漫天落石慢吞吞地向旅馆走去。十几天没见,队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劲。
娉忆的脸色更不对劲,阳光下她看起来……就像是挨了他一刀之后的样子。
走进旅馆大门的时候,她淡淡地说:“退房,我们下午出发。”
并没有指名道姓,然而宁次抬起头看着她的眼光中写满嫌恶。
一直忍到宁次回房,鼬终于问了:“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情报显示,监视我们的几个忍者频繁进出于城里的一间杂货铺,志乃的虫子带回来的消息证实那间杂货铺其实是云忍的秘密办事处。”
雷之国跟这件事也有牵扯?还是说整个情报甚至整个计划都是雷之国搞的鬼?鼬心里想着,嘴上却说:“我问的是你们几个之间出了什么事。”
娉忆远远地坐在一边倚着墙,闻言只缓缓扇了扇睫毛。其余三人更是一言不发,气氛极其尴尬。
他们把队长打了,这个队长还是个不会忍术的女人——这话让他们怎么说的出口?!
“娉忆?”鼬只好点名,“怎么了?”
她漠然地看着脚下的榻榻米,什么也不说。
宁次站起来:“我打了她。”语气里一点歉意都没有。
叹口气,鼬头疼地想她果然抓紧一切机会练剑,可是这也不是会让他们关系变得这么僵的理由啊?之前两次虽然也动手了,明明都还好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他问。
娉忆不耐烦地说:“动手过招总有伤损,有什么好问的!”
“我不承认她是队长。”宁次毫不领情,“不重视同伴的人,没有资格做我们的同伴!”
鼬的眼光笔直地看着她:“你又做了什么?”
“她什么也没做!”宁次愤怒地道,“在你被带走后她天天关在房间里什么事都没做!这种人怎么配当我们的队长!”
“冷静点,宁次,”鼬有力地说,“如果她什么都没做,我不会那么简单就被放出来。”尤其是时机还卡得那么准,早不放晚不放偏偏在最后的紧要关头才放。
宁次一愣,佐井和志乃闻言向娉忆看去。
她别开目光。
“你做了什么?”鼬觉得在队伍如此四分五裂的此刻,当着大家的面揭开谜底比较好。她不能再这么众叛亲离下去了,必须让队友明白她的意图和努力。
娉忆依旧半合着眼睛,不说话。
佐井抬手摸了摸下巴:“不然我去打听下好了。”
“哼,你们真想知道么?”她终于开口了,“大概是另外一具尸体被发现了吧。”
宁次一震:“另外——”
“只要再出现一个死状、刀口与前一具类似的尸体,再丢个酒碗,伪装成连续杀人不就结了。”她不甚在意地道,“连续杀人的话既然鼬当时被关着,嫌疑自然就洗清了。”
所以她为了救人就去杀人了?!宁次心中再一次对面前这个女人产生了无比厌恶的感觉。
鼬的感觉更加复杂:这就是她的计划,但是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理由让她不惜亲手杀人,还是两个?!
“娉忆,你到底想做什么?!”虽然强压着,他到底还是泄露了些微的愤怒。
“我高兴。”
完全是她的说话风格,但是鼬很清楚她并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
“宇智波前辈,我正式要求回村,这一次的任务恕我不能继续参与下去了。”宁次说着对鼬微一欠身就想走。
娉忆眼中精光一闪:“站住!”
“我不承认你是队长,你无权指挥我。”
她手一抬就想去拔剑,鼬眼疾手快地按住她。
“出村之前我说的很清楚,你们都是知道条件才跟我出来的。怎么,木叶的火之意志也就这么点出息?”手虽然被按住,她的言辞简直比她的剑更锋锐。
宁次猛然回头:“火之意志?!你懂什么是火之意志!你连同伴的意义都不懂!!”他们在忍界大战中拼死奋战的时候这女人都不知在哪猫着呢!!
“那也比你们这群蒙在鼓里晕陶陶享受和平的蠢货强!!”她大喝。
鼬苦思了整整十来天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娉忆!”
她倔强地瞪着宁次,宁次愤怒但不明所以地瞪着她,佐井和志乃疑惑地看着他们。
顾不得旁边这群孩子,鼬紧紧地握着她双臂:“你还没放弃?!”
“哼。”
“前辈?”佐井试探性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鼬心中一阵阵复杂的翻搅着,要深吸一口气才能维持声音的平衡:“她想让我的身份暴露,从而迫使木叶承认我的存在。”
三个年轻人一呆:“为什么?我们很清楚你……”
“是,可是她想把宇智波家族灭门的秘密公之于众,”鼬为那个残酷的字眼闭了闭眼睛,“她一直希望木叶承认我的功绩。”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早在她一脚踢向慰灵碑的时候他就该想到的,娉忆和他不一样;在她的意识中,既然他为木叶付出了那么多,村子就应该承认他,为他洗刷污名。
如此执着于一个名字,聪明绝顶的娉忆竟然在这个问题上坚持到如此地步。不惜一切手段,不惜复活的秘密有泄露的危险,她宁可手刃无辜的人,只为成就他的丰碑。
只怕这也正是她肯接受任务大老远跑到土之国来的真正理由。
该说些什么好呢?斥责她的妄为?谴责她的残忍?对她大喊:谁用你多管闲事?!
“娉忆,”鼬看着她,“一定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倨傲地回视他:“我就想要一个公道!”
这是他们国家的风俗吗?公道和名分,无论如何都要争出个是非黑白。
要如何解释她才会懂,娉忆完全把她的不甘与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悲愤全部与他的经历重叠了。在她心里,他的委屈就是她的委屈,他的冤枉就是她的冤枉。
她要还他一个公道,那是他该得的。所以她不惜两手沾满鲜血,毫不犹豫地打算将木叶从仁义道德的神龛上拖下来剥出木雕泥塑的真相。
该说些什么好呢?他又有资格说她什么。论残酷,他只有比她更污浊百倍千倍。
宁次被这几句话钉在当地。一直以来他只看到娉忆的恶劣和刁钻,一厢情愿地认定了她不懂忍者。可是现在,真相就摆在眼前,他却不敢相信。
宇智波鼬的事在木叶的忍者之间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他们也唏嘘过,也感动过,也有人想过要为他做点什么;可是谁也没有真正地对他伸出双手,包括他自己!
然而这个不是忍者的女人毅然拿起屠刀,宁可自己背负骂名,宁可被他打到吐血,也定要为宇智波鼬洗刷污名。方法不对,可是……知道事情来龙去脉的人谁又有资格责怪她。
自诩忍者的他为伙伴做过些什么,一杯茶?
她说得对,自己不过是个晕陶陶享受着和平的蠢货。
宇智波鼬很头疼。不管肯定不行,绝不能把木叶的黑暗公之于众,他是木叶的忍者,必须以村子的利益为先。可是怎么个管法?娉忆根本不是个你说她就会听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的国家是怎样的风俗,”他尽量挑比较温和的字眼,“可是对忍者来说,村子的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名誉什么的,真的不重要。”
她冷冷地看着他:“所以叫你去死你就去死。”
“娉忆——不要闹了。”
“一切服从命令听指挥是吗,那你告诉我,当初你怎么就违抗命令剩下了佐助。”
“那是我……”
她愤怒地看着他:“你自己说的,忍者也是人,那我——”说到一半忽然呛咳起来。
扶住她后背,鼬终于发现了她的瘦削。这才几天,怎么一下子瘦了这么多?!
他抬头向宁次看去。
“我……”宁次张了张嘴,“她……”
娉忆呛咳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佐井体贴地倒了杯水递给她。
好容易顺过气,她微微喘息着道:“算了,我也是白操心,既然你这个当事人都不领情,何必我狗拿耗子。”
鼬帮她顺着背:“别这么说……”
“罢了。”她疲倦地合上眼睛,“你们去吧,让我休息一会儿,下午出发。”
几个人对看了一会儿。
“能不能告诉我,”宁次忽然开口问,“如果鼬前辈没有发觉你的真实意图,你会怎么做。”
“去下一座城接着杀。”她轻描淡写地说。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怎么大就怎么闹,在她心里什么木叶什么任务根本不值一提,她纯粹就是来迫使鼬露面的。他们走到哪哪出人命,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之后,相信土之国的人必然会扣押他们,就算动用武力也会揭开鼬的那个面具。
到时候,木叶想不承认也不行。宇智波鼬手上拿着的是六代火影卡卡西亲笔签名的任务书,身边跟着的是木叶的名门日向和望族油女,更别提还有个暗部出身的佐井。既然人是木叶派出来的,为什么灭族叛逆的宇智波鼬会被木叶重新接受?说他无辜,那当年灭族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把超S级的叛忍派去同盟国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没有恶意,又为什么走到哪都出事?
这些问题一定会有人问,到时候木叶想避免战争就不得不说出真相,而宇智波鼬是被迫暴露身份的,没有人能找到理由追究他的责任。
她的计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只除了——她没有征求宇智波鼬这个当事人的同意,因为她很清楚,他绝对不会答应。
沉默了许久的志乃静静地问:“既然想让宇智波前辈的身份暴露,那你为什么要救他出来?明明再等几天就可以达到目的。”
“哼,现在不捞他出来,身份暴露之后他这前叛忍逃得掉杀人的罪名么?”娉忆淡淡地说,“我做这些不是想让他死在牢里的。至于以后,哼,反正人本来就不是他杀的,再说那伙人有别的事要忙,没有人会记得区区几条人命。”
鼬叹了口气:“你也太胡闹了。”居然想抖出复活的事转移视线,她还真是不顾一切。
志乃欠身:“明白了,队长,您好好休息。”他走了出去。佐井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队长,等你一起吃午饭啊。”
娉忆的目光中忽然有些茫然。
向前走了几步,宁次顿了顿,背对着她道:“虽然我不能赞同你的做法,可是……我就暂时承认你吧。”
门被关上的时候,娉忆嘟哝了一句:“傲娇的孩子果然最讨厌了。”
“是你说你自己吧!”鼬把她拉进怀里,无奈地道,“伤得重么?”
“没什么,宁次那臭小子,我以后一定会找回来。”
“答应我以后不再做这种事了。”
娉忆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不在乎?”
“不值得用你去换。”
“……那好吧。”看了他一会儿,她渭然长叹,“烂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