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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袖三十六 “……多梦 ...
“……多梦吗?”这是唐非凡第一次坐到逍云筑心理咨询中心、心理咨询师聂筠雅的办公室;聂筠雅在为她做心理咨询,正在问她一些问题。
“嗯,比较多。”唐非凡有点紧张,第一次做心理咨询,不习惯透露心事的她还是有点放不开。
聂筠雅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紧张,然后拿了盒火柴,走到自己办公室内的人工布景的一个香炉旁问她:“我可以点一下熏香吗?这样你可以放松一点,不用担心,这只是熏衣草的香精,对人体无害的。”
唐非凡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点了点头。
聂筠雅看她还是没放松下来,再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捧在手心里;然后坐回来继续问她:“梦的内容是怎么样的?一直重复吗?”
唐非凡又点点头:“嗯,经常梦见我跟我的前任爱人缠绵;然后,梦到被人追杀,也有人嘲笑我,还梦到一个女人不停的骂我是冷血是变态,还有人要一直找我报仇。非常混乱,又很清晰,而且经常的一直是重复的做着这样的梦。”
聂筠雅认真的做着笔记:“这些梦里的人,有你现实生活里认识的的吗?”
“有,他们全都是我现实里认识的人。”唐非凡很肯定的回答。
聂筠雅抬头看了她一会儿,停下手中的笔记,“那你能告诉我,你跟这些人关系吗?首先从你的前任爱人说起吧,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唐非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她……”
聂筠雅再次埋头做起笔记,她要把在跟唐非凡的谈话中得到的线索一一记录和挖掘下来……
“当我从十倒数到一的时候,你将会睁开眼睛,回到现实世界,恢复正常状态。然后,你会完全清醒,感觉舒服无比……
十,慢慢醒来,觉得身心都很舒服……
九,越来越清醒了……
八,慢慢地恢复身体正常的感觉……
七,越来越清醒了……
六,你内心平静、安详……
五,越来越清醒了……
四,你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三,越来越清醒了……
二,就要醒来了,感觉很棒。
一,完全清醒过来,感觉好清新,再做一个深呼吸,让空气弃满了你的肺。”
这是后来,聂筠雅为唐非凡做的第一次催眠疗法的唤醒催眠。
唐非凡从催眠从醒过来,觉得周身还有疲惫的感觉,完全不像在催眠状态中那种愉悦的感觉。
聂筠雅也显得有些疲惫,微笑着对唐非凡说:“你可以选择小睡一下,休息好了就可以走了。”
唐非凡挣扎着从躺椅上起来,对眼前这个心理咨询师表示怀疑:“我到你这儿来做咨询,你就只让我填一下精神分析量表,再就是跟我聊聊天;现在让我睡一觉就走?”
聂筠雅优雅且自信的笑着说:“你的问题呢,其实并不严重,虽然伴有轻微的狂躁抑郁症;其实只是没有能给自己一个疏通的方式而已。你的症结在于,要正视自己心里真正想要的,还有正视你真正爱和恨;那么你的问题就解决了。”
唐非凡皱着眉头想起左传秋,喃喃道:“我也许还爱着她,但我想我没有恨过谁吧。”
“不,你有!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它存在在你的潜意识里。”聂筠雅指指自己的脑门显出俏皮的一面;“下次来的时候,我还会再继续给你做催眠治疗。那么,现在你就睡一会儿吧,今天的治疗就到此结束。当然,你睡觉这段时间的钱,我可以不算。”
唐非凡看着她开门出了办公室,心里对她说的话在意了起来,自己恨过什么呢?恨过谁吗?似乎并不是真的有过吧?虽然在左传秋跟金芳纠缠的时候自己确实怒火中烧过,但这真正意义上的恨不能拼做一类吧!就这样想着想着,她便在迷迷糊糊中睡着了。
“午饭时间快到了,是一会儿吃还是下班再吃。”聂筠雅出了自己的办公室,林未宣拿着两个饭盒,是她早上做的午餐,正要拿去微薄炉热一下;现在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聂筠雅看了看时间,再回头瞄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揽过林未宣的腰肢:“一会儿下班再吃吧。还有咨询的病人在这儿,这个时候吃饭显得我们多不专业。”
林未宣看着她笑;“好,那听你的;那我选搁回去?”说着,离开聂筠雅的怀抱。
聂筠雅转身又问她:“你那边的咨询效果怎么样?”
“嗯,已经告一个段落了,病人恢复得挺不错的。”林未宣轻声的回答。
“你们俩别天天秀恩爱行不行?我怎么到处都能看到你们在闪着光呢。”小听迷糊着眼从另外一间办公室里头出来,听到这两个人的对话就知道人家在秀恩爱。
“哪能是人家在闪光啦,是你还没睡醒的吧。”逍云筑里负责清洁卫生的肖阿姨也边拖着地走过来对小听说。
聂筠雅听了笑道:“听听,还是阿姨有见地。小听,你要是没有咨询预约就给我多看点书。你这实习可不能靠天天在我这儿诊所里睡过去啊。”
“只要你们不天天在我面前晒恩爱,我肯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听一屁股坐在厅中的沙发上,伸了一个大懒腰。
林未宣过去从在沙发扶手上给了她脑袋上一响栗;“我们哪儿有秀恩爱,明明从来不在诊所里有亲密动作的好不好;你要偷懒就别拿我们当借口。”
“就是,偷懒也别拿我们当借口。”聂筠雅过来揽住林未宣的脖子,也给小听脑袋上一响栗。
小听看她们这嘴上说不秀,行动却在处处放光的样子就啧啧的摇头,躲她们远一点。
唐非凡意识渐渐清醒时先听到耳边淙淙流水的声音,一时的恍惚还以为自己处身在哪儿的野外。睁开眼看时,才发现原来还在心理诊所里睡着,这流水是这办公室里为了患者能放轻松制造的自然环境,假山石水,清新环氧,一派自然景象,却也安得人心。
唐非凡起了身,觉得轻松了不少,开门出来,看到大厅里这逍云筑的心理咨询师们正在分析案例,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聂医生,我醒了,还需要有什么交待吗?”
聂筠雅站起来,“不需要什么交待。刚才有做梦吗?睡眠质量比你最近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唐非凡回想了一下:“嗯,没有。睡得很好,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轻松了。”
“那很好,按我们预定的时间,下次你再过来的时候,我会再为你做进一步的催眠治疗。”聂筠雅觉得给唐非凡做的第一次催眠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唐非凡见她们还在忙,也不方便再打扰,跟聂筠雅握了手:“谢谢,那我先走了。”
“嗯,再见。”聂筠雅目送她离去。
“这下可以吃饭了吗?”林未宣瞟着聂筠雅。
聂筠雅为了等唐非凡醒了再吃午饭,已经延时了一个小时,早就饿了:“赶紧的,我也饿疯了。”
“来啦,来啦。”肖阿姨早就已经热好了,就等聂筠雅发话了。
唐非凡在安阳放了年假之后才把车子拉去换了引擎盖,又返厂重新刷了漆,花费不少钱,叫她回想起张巧珍那模样就觉得来气。
现在从诊所里出来之后,她也不知道聂筠雅的治疗到底有没有用,只是少了很多恶梦连连,也多想念了左传秋几分。
开着车心里就在想着左传秋要是不回家过年的话会去哪儿呢?没上班了,这想念就跟草长莺飞似的,见不着才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那电话就在手边,好几次想按下她的号码打过去问她在哪儿,现在在做什么,打算怎么过年。可是,却还是有一种无形的心理叫她伸不出手去;叫她又不由的去怀疑聂筠雅的治疗。
路过街头,看见夏络提着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在等红绿灯,唐非凡把车绕过去:“上哪儿呢?”
“回家,准备过去坐地铁。”夏络搁下手里的东西,揉了揉眼睛。
“我送你吧,你先过马路,我到前面转弯。”说着,唐非凡把车开走,在前头转了弯回到马路对面。
夏络也已经过了红绿灯,唐非凡让她上车,她却推辞:“不用了吧。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上来了吧,我都已经转了弯了。”唐非凡仍坚持送她。
夏络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她的车,却是一言不发,闭着眼睛精神不是很好。
唐非凡本打着想问问她左传秋的近况的,可左右也开不了口,见她精神不好,就问她:“眼睛还没好呢?”
夏络闪躲似的睁开眼:“嗯,还有点不舒服。”
“黑眼圈很严重呢。”唐非凡透过后视镜看她的眼睛:“趁现在放假,再去医院里看看吧。”
“嗯,好的。”夏络随便应承了一句,沉默了一下又问道:“唐总今天去哪儿?不回家过年吗?”
“不回。”唐非凡笑了一下,“我,我也看医生去了。”
“生病了吗?”夏络眼睛亮了一下,爱关心身边人的善心又起了。
“没有,就去检查一下。”唐非凡其实不大愿意说自己去看心理诊所了,糊弄了过去。
夏络看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叹了一下气,又闭上眼睛。
唐非凡本来还想着怎么把话题绕到左传秋身上去,向她打听打听的,见她又闭了眼,就没好再发问。
车子开了大约二十分钟的样子才到了夏络住的地方。夏络下了车,一眼就看到项洋在走廊上站着,就知道不会有好事了。
但是,她又不好意思就让唐非凡这么回去,也不招呼人家上楼坐一下,只得硬着头发说:“唐总要不要上去坐一下,喝杯热茶?”
唐非凡的目的就只是打听左传秋,对上去坐也没有多大欲望,嘴里憋了半天的话也愣是没有开得了口,也只好推辞:“喔,不用了。我就送你到这儿了,先走了。”
“嗯,那路上小心点。”夏络也暗自松了口气,不是不想请人上去坐,只是家里有个人让她很为难。
唐非凡走后,夏络默默的上了楼,也没理会项洋自己进了家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一一搁进冰箱里头去。
项洋盯着她跟在她身后,也不帮忙,闷闷的像生气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夏络也不理她,随便她要怎么样都好;终于还是项洋忍不住了:“又是左传秋吗?你又坐她的车回来了!”
夏络已经没有力气去跟她争这个话题了,闭上眼睛觉得无奈又头痛;“那是唐总的车,唐非凡的。”
“没跟左传秋搞在一起,又跟唐非凡搞在一起了?”项洋又质问她。
夏络真心觉得她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了,无语的瞪着她,想反驳却觉得已经失去意义;口气一叹:“让我安静一会儿行吗?要么你就把我的眼药水拿来,我现在很不舒服。”
项洋咬着腮帮看着她,还是回房间里替她拿了眼药水;“我来给你点。”
夏络也不跟她计较,到沙发上躺好,让她点自己点。
项洋的运作很温柔,轻轻的拨开夏络的眼睑,将药水滴下去,然后还轻轻的吹一下,似乎怕这药水滴下去会滴疼夏络的眼睛一下。
就这一细微的动作,却叫夏络心里一阵难过,如果项洋一直是这样温柔体贴该是多好,如果她没有变得疑神疑鬼,患得患失该有多好。可是,似乎这种样子的她也不见得能维持多久。
夏络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子,全都是给她闹的;动不动就怀疑夏络和左传秋有什么,然后歇斯底里的做出一次让夏络无法理解的事情。比如半夜半夜不睡觉赤脚站在地板上,或者就是跑到阳台去坐着;要么就在饭菜里故意放很多盐糖味精,逼夏络吃下去,不然就是不爱她;或者是跟左传秋有什么才不去接受她做的东西。
每到这个时候,夏络就得花心思要么哄,要么也跟着发脾气才能震得了她;被训服后的她又变成极其的温柔和听话,完全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样反反复复的折腾从很久就开始了,到现在已经叫夏络渐渐变得心力交瘁了。
“我让你很难做是吗?”夏络正在出神,项洋却趴到她身上来,抱住她。
夏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心里一阵抵御;项洋每次闹完她之后都是这种样子,她都已经是见惯不惯,甚至已经听腻味了:“别说话,让我安静一下。”
“好,我不说话,我会乖乖的。”项洋将脸埋在夏络的脖子间:“你不让我碰你,我就不碰你。可是,我好想亲你啊夏络,你让我亲吗?”
夏络沉默不语,虽然已经默认跟项洋是恋人关系,可是她一直勒令项洋不准碰她,就算让她睡到自己床上,也必须要安份守已。项洋也从来没有违背或者逾越过什么。以前没有默认关系之前这样子是理所当然,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既然已经是恋人的关系,也不再有理由拒绝她的触碰吧?
项洋见她半天不答,以为她生气了,抬起头来无辜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看着夏络表示自己没有亲她,也很听话的闭着嘴没有讲话。
夏络看到她这样子,又不由的叹气,被她压着有点辛苦,“起来,我去大扫除,今年不回家过年,也要把家里收拾干净。”
项洋起了身,站在一边:“我来帮忙。为什么今年不回家过年?”
夏络起了身瞟了她一眼,心想还不是因为你,我又不可能把你带回家去,也不能把你送回你爸那里去;既然不能丢下你,就当然不能回家啦;“为了你啊。”
“真的?”项洋挡到她面前,高兴得就差手舞足蹈了。
夏络不违心的叹息:“真的!”
项洋一把将她推回沙发上坐着:“你休息,我来做,所有的大扫除都我来做。”
夏络不由的摇头,项洋这个就是这样,你对她好时,她可能还千万倍给你。疑神疑鬼发作的时候就跟个疯子一样。
果然年终找铺子盘店里件比较容易的事,而且价格也不贵。因为有好些人都在这个时候急着回家,需要用钱就把店面给便宜卖了出去。左传秋就捡到了这样的大便宜,她在十字街盘下了一个铺子,唏唏刷刷的装修已经开始动工了,来年这里就会变成一家运动装备店了,打算专售运动装备,同时也注册了一家俱乐部承接驴友组团出游的项目业务。
虽然,总裁还没批准她离职,不过她觉得那也是早晚的事,年后她会再跟总裁提交一次离职书,反正是离开的心已经打定了主义,也没有什么能再拦得住她的了。
“没想到你绕了一圈,还是得跟运动扯上关系啊!”周鹏来帮她做下手,左传秋想自立门户也是他提的建议让她做这一行的。
左传秋感叹道:“是啊,也许只有跟运动有关的,才能让我安心下来。我也得多去健身锻炼一下了,再拜师一下各种驴友们,不然到时候这俱乐部可搞不起来。”
周鹏笑她:“老板出资就可以了啊,开饭店的也不一定要自己会做饭啊。”
左传秋摇头,“我可不喜欢这样,再说我也有兴趣嘛。以后等俱乐部走上正轨了,我也天天跟驴友们冒险去。也许往深山峻岭里头跑,会比我坐在办公室里让我愉悦几百倍。”
“肯定的,你就应该是天生的羚鹿,只有大自然和运动场才是你的归宿。”周鹏是多有遗憾她成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
“不过,也多亏了你啊。我这店还没开成,你就给我拨了第一笔生意过来。”左传秋还是挺高兴能找回以前周鹏这个队友的。
周鹏却并不邀功:“反正瑞安每年都会需要更换运动器材嘛。也不算是我的功劳,主要还是你自己的面子,既是瑞安的学生,又是曾经的赛场上的神话。校方才肯这么轻易的点头,把这单固定的生意让你来做。”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以前再神话也是过去式了。总之,还是靠你才能说得上话啊。”左传秋已经不喜欢听神话二字了,觉得曾经的辉煌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周鹏却扑哧一声笑她:“你还好汉,你就一娘儿们。”
“娘儿们怎么了,娘儿照样顶起一片天。不信做给你看看,我这俱乐部一定做出彩来给你看。”左传秋不服气,听着‘娘儿们’这三个字就觉得刺耳,觉得讽刺。
周鹏给她一个大拇指:“如果是你,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一个神话已经成了过去式,就会有另外一个神话崛起的。”
左传秋很高兴有这样一个完全信任自己的朋友,有些遗憾当年怎么没发现身边有那么多可以依靠的朋友,像夏络也是今年才被自己发现;她逗趣说:“怎么当年不早点认识你。”
周鹏嗤她:“我们认识十几年了好不好,是你自己当年不知道心都放到哪儿去了,可苦了我们一堆的哥们。啊,对了,我们有好几个哥们一听说你要开俱乐部,都表示要加入哦。你有没有再考虑考虑在他们中找一个的打算?”
说到感情事,左传秋又不由的想起唐非凡来,没有能还呆在她的身边,而自己也要离开安阳去另谋发展了,心里还是有挺大遗憾的:“你就别糟蹋咱那些哥们了,我配不起他们的。”
“你到底记挂谁呢?当年也是这样,一堆堆的情书都丢进了废纸篓,你到底怎么想的?”周鹏其实也挺不能接受左传秋是个同性恋的,但是那是人家的自由,他也没好说什么,却也会有意无意的想要搓和她和以前的队友。
左传秋叹息了一下下:“没有怎么想的。爱上谁就是谁咯,我是没法子违了自己的心跟别人在一起的。所以啊,你也别为了操这份心了,到时候也让兄弟们因为我而尴尬。”
周鹏听了也觉得在理,人家既然已经表明了不需要,自己也没好再厚着脸皮给人家拉郎配,只得道:“那好吧。不过啊,看你一提起感情事就闷闷不乐的样子,也挺让我不好受的。你要是真还喜欢着对方,就干脆一点再把人家追回来呗。”
“不是我不追,是人家不要我了。”左传秋遗憾而已,却已经开始略略能放下不少了。
周鹏也就不再多嘴,两个女人之间的事,他一个大爷们估计也还是挺难懂的。
唐非凡再到逍云筑心理咨询中心来的时候,聂筠雅就上一次的催眠做了深入的催眠,并且帮唐非凡做引导和疏通工作,于是她通过深入潜意识的催眠问她一些问题:“你很恨张巧珍对吗?所以对她进行了报复?”
“我没有,我虽然很讨厌她,但我不恨她。”唐非凡躺在这办公室的躺椅上,看似睡着了,却能听到聂筠雅的问话,并能做答。
聂筠雅知道她是在刻意回避,于是加深了肯定:“不,你恨她。虽然你平素跟你的恋人就很高调,但那其实不过是你自己掩饰自己心虚的一种表现。自己高调却并不乐意被别人揭穿,所以当张巧珍当着你全公司人的面揭穿了你是同性恋的事的时候。你很无地自容,所以你恨她,将她踢出了安阳。但是,由于她后来的报复,令你对被踢暴的事更加心有憎恨,你就将原本并不严重的砸车案,硬生生的扭变成了一件谋杀案,对吗?”
唐非凡听在耳里,闭着眼睛的神情开始有点点变化,她的眉毛拧了起来:“是,我讨厌她,如果不是她搅事,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你不仅恨她,你也恨左传秋!你在跟我的谈话中不止一次提到你被张巧珍打了脸,脸不疼心却很疼。其实,是你很怨恨左传秋当时没有能够保护你,让你在人前丢尽了脸面,让你受了伤。”聂筠雅看着她的神情变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到她的潜在意识了。
提到这里,唐非凡竟然不由的握起了拳头:“恨,我恨她,可我也爱她。她为什么在关键时候退缩不来保护我。我也恨所有人的,我只是爱上跟自己性别一样的女人,为什么要被人指指点点?”
“所以,你更恨左传秋在金芳出现之后的摇摆不定,让你觉得她不值得你爱!”聂筠雅的这些资料全部都是她跟唐非凡咨询聊天时得到的讯息,很快她也就能掌握到了唐非凡真正烦扰不安的源头。
唐非凡拧实了眉头,切着齿:“没有金芳该多好,我们就能一直好好地过下去。”
聂筠雅也学她的模样,愤愤的切着齿:“你恨她,所以要把她踢出安阳,让她在你面前消失,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你想杀了她,你想让她死,对不对?”
“不,不,我不想她死,我怎么舍得她死?”唐非凡听到这一声声杀意腾然的质问急忙反驳,额上渗出来一层密汗;“她是我最爱的人,我不会让她死,我不能让她死。”
“因此,当刘伟的利斧砍向她的时候,你终于明白了自己真正的内心!你还爱着她!”聂筠雅将唐非凡真正的心声告诉她。
唐非凡听了,闭着的眼睛就洗出了眼泪,她边哭边说:“可我多想她就纯粹的爱我一人,再不要去想金芳该多好。可是她为什么就是不停的在她身边转啊转,不停的在我面前走来走去,我讨厌她,我恨死她了。我不要她还爱着别人来靠近我,我不要啊!”
“那现在金芳已经不在了,你应该遵从自己的心里,去接受她的感情才对。”聂筠雅平静的看着她流泪,对心理咨询师来说能流泪就是件好事,说话心里头那团憋住的气已经吐了出来了。
“我害怕,我怕我不是她心里的唯一,如果我还接受她,那除了金芳还有银芳铜芳呢?”唐非凡的眼泪渐渐收住了,脸上露出来不安的神情。
“你不是在害怕还有别人插足进你们的感情里,其实是你自己不自信。你觉得是吗?如果你觉得是,你就点点头。”聂筠雅知道,其实有些东西只是唐非凡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然后将这些不愿意承认的东西逼进潜意识里将它们遗忘。
唐非凡拧着眉头,深沉的闭着眼睛,像在思考,又像在否认聂筠雅说的话,最终她的眉目终于舒展开来,恍悟似的轻轻点了一下头。
聂筠雅稍稍点了一下头,自己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别担心,既然自己有了意识,那就睡了一会儿,睡吧。”
唐非凡听了,似乎就安下了心来,舒展的眉头开始放松,然后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去。
一直待到了香炉中的香精烧尽,唐非凡才缓缓的醒来。
聂筠雅在办公室里悠然的喝着咖啡,看着书等着她醒过来:“醒了吗?”
唐非凡睡眼朦胧的看着她,有点不好意思:“嗯,醒了。”
“睡得好吗?”聂筠雅又问。
唐非凡回想了一下,好像梦到一个人不停的跟她对话,那些话句句犀利见血,让她心里有些发颤:“好像做了个梦,一直有人跟我讲话。”
“不是在做梦,是你的内心在告诉你真正的想法。”聂筠雅其实是要唐非凡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对于你这些的催眠治疗,我可以给你如下的结论。虽然表面上你不怕别人知道你是个同性恋者,但其实非常害怕这些舆论。你跟左传秋在一起的时候不停的高调秀恩爱,其实只是妄图用这种虚拟的自信去掩盖你自身的自卑与害怕。因此,当有人把你们的关系捅破的时候,你的这种自卑和害怕就被施加了无形的压力,而正好她没有给到你保护的能量,你才把这种怨恨转嫁到了张巧珍身上,而将她弄出公司,并且包括后来将弄进监狱。”
“但是呢,你又对自己的这种种做法感觉到愧疚,从而产生自责心理,自身的良知不停的在内心鞭挞自己。而左传秋对你的不保护和以及自己对感情的摇摆不定,也让你既不安也很痛恨;给了你报复她的理由,不惜代价要把她弄出公司,可是在调查你公司内部问题的同时得到了许多外在的压力。但也因为这些调查使得你知道了左传秋对你的真心。这样一来,你处在一种,她不爱你你不甘心,她爱你你却害怕的心理夹缝中,变得不得安生。”聂筠雅把她看到的唐非凡总结了一番;其实对她来说唐非凡的心理问题并不算严重。
唐非凡有些尴尬,没想到聂筠雅简简单单几句总结,就能把她的内心剖白得一览无余;她也只好硬着头皮问:“那我要怎么做才好?”
聂筠雅并不着急回答她:“这样,我给你讲一个很常见的故事吧。有一对祖孙呢,他们有一头驴,有一天他们带着驴去赶集。路上,祖孙俩一起骑在驴背上,开始遇到了一个村子的人,这村上的人就说‘唉呀,祖孙俩骑一头驴,这驴得多遭罪啊’。于是,爷爷就让孙子一个人骑。
到了另外一个村子,这村子里的人却说‘唉呀,这孩子真不孝顺,竟然自己骑驴也不给老人家骑’。于是,孙子就下来让爷爷骑,结果到了下一个村子,又有人讲‘唉呀,怎么只自己骑驴却让孩子走路呢’。这此人的议论弄得爷孙俩里外不是人,结果就谁也不骑了。
但是,最后还是被人说‘两个傻子,明明有驴都不知道骑’。
这个故事我想你一定不陌生,如果你爷孙俩中的任意一个,你会怎么做?舆论真的这么重要吗?比你爱的人,比你自己的心情都重要吗?你有没有试过反问自己?你不停的怪罪别人,谴责自己,却有没有想过自己,有没有真的去做自己想要的选择?”
唐非凡对这些问题无言以对,一直以来她似乎都只是把舆论的人抹杀掉,把跟自己走在一起的没有拿出笃定主意的伴侣给推开,真的就没有一件自己坚持的选择。就算伴侣还要来牵她的手,她都因为害怕抹杀不了所有的舆论而不愿意让自己再陷入那样的指点当中去。可却还为自己没有能牵住伴侣的手而怪罪她。其实,说到底她自己才是最懦弱的那个人;却不停的怪罪别人,没有能够自省。
“其实你的心很明白,对吗?你只是结不了自己一个下决心的理由。”聂筠雅连她这点也已经看透:“但是,我要提醒你。时间能拖延下决心的时间,但是也能冲淡很多东西,包括人心和爱情;到时候它编织的后悔是无药可解的。”
唐非凡抬起脸看着她,一脸的惶恐;随即又说:“可是我差点害死她,我怎么有脸还去见她?”
“你怎么知道她为此讨厌你?她肯在那种关头救你,连命都舍得给你,还在乎一块皮肉吗?她跟你说过她讨厌还是你不敢去知道?”聂筠雅的话也变得犀利起来:“从后来你提起的,她对你的种种维护来看,她对你绝对不会无情。你只是怕知道答案,你自己在欺骗自己,你永远都在害怕,你不停的害怕,才让自己一直在这样的夹缝中艰难呼吸。”
(心理咨询部分请勿以真正的心理咨询做比较,因为我只是个人爱好心理学,既非专业,也未做过心理咨询,对心理咨询的手法及催眠之类的疗法并不熟悉。仅仅是凭自己想象进行创作,与真实咨询有出入的地方或者是风牛马不相及的地方,请各们是心理学专业,或者比较了解这方面的读者勿批,当一笑尔便罢,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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