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袖》冷烟十一

16、袖十六

　　“我都说了事情根本就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肯信我呢？”左传秋追在唐非凡的身后，明显是给她解释了很多次。
　　“我也你在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之间玩完了，我们分手了。你根本就不用再跟我解释这些，那些照片和视频不已经是最好的解释吗？你说得越多，也只会更加证明你的虚伪。”唐非凡已经是断下了决心不跟左传秋有牵扯；从左传秋对金芳有求必应，从金芳手上出现那枚戒指，从那些照片和视频，唐非凡就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左传秋玩弄的傻子罢了。
　　左传秋被唐非凡这些话狠狠的扎到了心脏，有些恼羞成怒抓住她的手腕说：“我跟金老师根本就没有什么，我不要跟你分手。”
　　唐非凡被她一句笃定的‘我不要跟你分手’说得有一瞬间的心软，可还是硬着心肠使力挣脱她的手：“你用什么证明你跟她没有什么，你知道你喝过酒之后做过什么吗？如果你有意识，你就不会最后才知道照片和视频被在网上疯传了。左传秋，你别骗自己了，你根本不爱我，勉强自己完全没有意义。现在不是正好，金芳对你也有好感；我成全你这么久以来等待的感情，我只能自己认输。”
　　唐非凡的这一席话，在手被挣开的那一瞬，让左传秋突然就掉下眼泪来；她终于知道自己一直都在伤害唐非凡，伤到她觉得自己真的输得很惨而不得不选择放手。可这些都不是她本意，从那时候觉得拥抱着唐非凡就是拥抱着一个永恒后，她的心里已经给了唐非凡一个位子了。可是，现在唐非凡要坐这个位子上抽身，这一抽身将会从她的心上挖掉一块连着最痛神经的一块肉。
　　夏络站在茶水间门口端着两杯咖啡，默默的看着左传秋和唐非凡这你追我赶的这一幕；她再看看手上的两杯咖啡，一杯是左传秋的，一杯是唐非凡的，也许这两只杯子以后再也不会碰到一起了。
　　夏络也知道跟她一样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场比影视剧还精彩的人生戏码的人一定不少，她也不得不讽刺的笑起来，在安阳上班肯定不会寂寞，因为天天都有那么多戏可以看。可是，笑归笑，她心里还是觉得很苦，为左传秋苦，尽管已经不完全相信她，但还是会为她的感情记挂；夏络便又觉得自己是那么那么的自作多情。

　　“夏络，你跑展奇集团一趟吧，他们这条单子还有些地方要修改的，本来是要求我跟左总过去的，但是今天有个高层会议要开，可能走不开。你就替我跑一趟吧！”唐非凡临时交给夏络这项任务，还是往外跑的活；夏络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当然唐非凡也知道。
　　公司招开高层会议的时候，左传秋觉得自己就像是站在审判席上等待被判刑的囚犯一样，她知道也许这次会议之后就是她最后一天呆在安阳上班的时候了。有时候还真不得不哭笑不得，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明明很无害却还是危害到了别人。就像曾经自己总是有独揽冠军一样，当自己站在领奖台上笑的时候，又有多少人站在台下哭呢？
　　夏络跑到展奇的时候恰巧是午休时间，被展奇的人带着吃过饭就被搁在休闲活动室里休息，得等一个小时之后上班时间才能见到他们的该项目负责人。
　　夏络百无聊赖的坐在休息活动室里，他们公司有午间不休息的同事在打台球，夏络并不感兴趣，翻看自己手里的企划和方案想着等会要跟这项工作负责的人怎么交流。
　　“……你以为呢？左传秋在业内可是这个……”打台球的两位展奇的职员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和左传秋相关的话题，其中一位提到左传秋竖起了大拇指：“业内几个大鳄都往安阳望着呢，只要她一落马绝对有人抢着递出橄榄枝，你信不信？”
　　“甭说笑了，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本事，竟然还有人抢着要，更何况还是个同性恋。”另外一个对打的职员显然不把左传秋放在眼里。
　　“说你入行晚吧你还不信。你知道左传秋这同性恋艳照风波一出对安阳国际的影响有多大吗？股市足足跌了一个百分点！就冲这一个百分点抢她的公司大有人在！我跟你说，安阳里头有向外的人，艳照事件不过是一出反间计，你以为外界真的对同性恋这么千夫所指才导致事态的扩张？根本就不是！他们内部互咬得紧，是有人蓄意炒作想要把左传秋踹出安阳，然后再把她捞上来就能捡个便宜！”这位职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这其中内幕，还是自己的猜测，说得有板有眼的。
　　夏络埋头看着文件，却竖着耳朵静听着这两个人的对话，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如果是真的那也真够让人心惊肉跳的，左传秋那些私事早就已经被人利用成为踹掉她的基石了，而安阳所有人却都还对她的私事口伐笔诛，如果安阳真就这件事把左传秋给开除了，那不是正中了好他人的下怀？
　　再加上之前金芳的种种令人疑惑的举动，夏络思来想去觉得这个展奇的职员说的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左传秋现在对安阳造成的这些损失绝对比她离开安阳后让安阳受到的损失小得多。如果左传秋在最落魄的时候被别的公司以拯救的姿态挖走，必然会心感戴德的对为那家公司卖力，到时候如果是家大公司出来为左传秋漂白，那她那些私事上带来的影响根本就什么都不算，而这家把左传秋打捞上来的公司就白白捡了一只绩优股。
　　左传秋的业绩在业内都是有目共睹的，业内看到的更多的是她的实力，她绝对是只潜力股；要论私事谁没有一点？要是有人挖，有人摆在台面上，比左传秋这点事更污秽的大人有在；由此可见刻意炒作的人必然是别有居心。
　　夏络悄悄离开了这间休息活动室，到了外边给唐非凡打电话，想要跟她说说关于这件事她的一些观点，希望让唐非凡能在会上给左传秋说说话，把左传秋保下来。可是，唐非凡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夏络不得不跳脚她们应该还在会上才一直关机。她又想为了这个会议连午休都省掉，看来安阳对左传秋还是很器重的。
　　夏络知道这个会议结束之后，左传秋的在安阳的命运就会改写，她现在不得不找一个靠谱的人把她听到的这些话转达给总裁，不能让安阳所有人的都掉进别人挖的圈套里。
　　可是，夏络打了所有值得信任的人的电话都没办法打通，她无奈之只能打到前台。
　　“……综合以上种种，安阳国际决定对创意总监左传秋作出以下安排……”这是最后的‘裁决’，这次会议之后总裁进行总结性发言。
　　“总裁，有您的紧急电话，是夏络打来的；说请您一定要在会议结束的之前接听。”前台小薛完全是买给夏络人情，在午休时间还愿意为她向总裁传话。
　　“什么事情啊？”总裁似乎并不乐意会议被打断。
　　小薛便继续在总裁耳边说：“夏络说安阳有内鬼，左总的事情不简单，她请您一定要听她电话。”
　　总裁思量了一会儿，总算是站起来走出会议室去。
　　这总裁一动，会议室里早就坐得不耐烦的高层职员都松散下来开始小声议论起左传秋来；有幸灾乐祸的，有唏嘘不已的。
　　那边唐非凡坐着一声不吭的看着她，心里觉得还是有着眷恋。
　　这边左传秋颓着头心里已经做好离开安阳的准备，再抬头去看时正好撞上唐非凡的目光。她觉得离开安阳虽然有些遗憾，但更多的还是对跟唐非凡那对感情的纠葛和放不下，她所难过的是唐非凡再不信她，也恨自己当想去爱眼前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已经不在原地等她了。
　　唐非凡触及到她的目光，也是心里一阵乱跳，她乐意左传秋追在她后面解释，也许多追几次自己就能原谅她了，她只是顺不下去那口气，觉得左传秋一直在玩弄自己的感情，自己也要把她踩在脚底下碾两下才能泄下这口气。
　　业务总监刘伟斜着目光左右来回的扫着左传秋和唐非凡，他现在可是最得意的人，一直视左传秋为眼中钉，现在这颗眼中钉就要被拔掉了，最高兴的就是他了。而且，最让他高兴的是唐非凡在关键时候把左传秋给甩了，这种好事更是让他亢奋不已。
　　“今天的会议暂且先到这里，散会！另外，唐非凡你去展奇把夏络替回来，叫她到我办公室来一下。还有，大家先去吃午饭，左传秋你吃过饭之后到我办公室来。”总裁在接过了夏络的电话之后，回来做了如上吩咐。
　　众人并不知道是夏络打来的电话，可是左传秋最后的‘裁决’还没有判定，这些让不少人非议。
　　散了会，刘伟跟在唐非凡后面走出来，“你的选择是明智的，像左传秋这种人压根就靠不住，甩了她也是理所当然，我很能理解你。一个女人嘛，还是要找一个靠得住的男人才行。”
　　唐非凡一声冷哼，挡掉刘伟企图抚上她肩膀的手；“那我只能说你不是男人，你就靠不住。”
　　刘伟吃憋，他有把柄拽在唐非凡手里，才一直吃不下她；看着她趾高气扬的走人更是来气。

　　唐非凡出了公司连饭也没想吃，去展奇替了夏络，未了问她一句：“你怎么看我要跟左传秋分手？”
　　夏络默默看了她一眼，坦白道：“若站在左总这边，那就落井下石！”
　　唐非凡不喜欢这样的答案，想开口反驳，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样反驳；现在确实是左传秋最落魄的时候，自己做为恋人没有站在她这边无条件信任她，还要在这个时候分手，在外人看来确实看上去很像落井下石。可她受的伤害，谁又有理解？自己的爱人跟旧情人纠缠不清，那些照片那段视频就是一把把尖刀扎着她的心肺，你以为她就是铁打的就不会疼吗？
　　夏络又转态道：“不过站在你的角度来讲，则是人之常情，现在的感情事左总自己都理不清吧。在这件事情里你也受了伤，受了伤的人下意识的躲开也是种本能反应，我能理解。”
　　唐非凡有点哽咽，讨厌夏络懂左传秋也懂她：“你还真是两边不得罪，好像谁你都懂一样。”
　　“我并不乐意懂，看多了看久了我也觉得累得慌，”夏络叹了口气，又笑自己：“我也不知道我要操那门子心，从读书就一直看着左总的那些感情的事，总被她的这些事情牵动着心情。可我们什么也不是，在进安阳之前我们甚至都不认识。”
　　“你也喜欢左传秋对吗？”唐非凡不假思索的说，一个人会因为另外一个人毫不相干的一些事就左右情绪，这不是爱不是喜欢是什么？她当初爱上左传秋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才在左传秋和祝总面前不惜使出伎俩来。
　　夏络被她这话问得一愣，稍微想了一会儿摇起头来，她觉得那不是爱情。
　　“唐小姐，我们方总请你进去。”展奇这边上班时间到了，前台前来接待唐非凡。
　　唐非凡便没再跟夏络说什么，跟着前台走了。

　　夏络回到安阳径直去了总裁室，左传秋已经坐在里面了。
　　“夏络，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些我都听清楚了，你再把它跟左总讲一次。”总裁看夏络到了，便对她说。
　　这总裁室里包括前台小薛只有四个人，总裁坐下来后自己动手斟茶，惶恐了在场的三个人，纷纷抢着动手，最后学是小薛替每个人斟上了。
　　夏络坐在总裁对面，低着声音说：“我觉得安阳有内鬼，想要利用左总的私事把左总踢出安阳，有可能是替别人挖墙角，也有可能是为了自己在安阳的地位巩固。总之，我觉得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对安阳不会是什么好事。”
　　总裁一口就喝下了一小杯茶，不以为然道：“夏络，你要知道你讲这样的话是需要负责的；而且，这些事在哪个公司都有，你就不怕下个对象就轮到你？”
　　“我不是个懂职场的人，也许是为了一已之私想要站出来吧，左总是我的同学，我也知道她有自己的才华，我只是觉得安阳应该把她留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变冷的原因，还是夏络自己紧张，一直把手缩进自己的袖子里，身子挺得僵直。
　　“跟你树敌的不少，忠心追随你的也不差人啊。”总裁呵呵一笑看着左传秋；随即又对夏络正色道：“不过，你的话确实提醒了我，在安阳内部里搞鬼的人确实不少。这样吧，以后关于夏络你说的内鬼这件事，现在只有我们在场的四个人知道，一定不要对外说，要保守秘密知道吗？”
　　“嗯，知道！”另外同时三个人点头。
　　夏络看着左传秋，又问总裁：“那对左总的处分？”
　　总裁也意味深长的看着左传秋：“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该她的责任她逃不掉。”
　　夏络悬着的一颗心还是没放下来，看来她的这些猜测对左传秋一点帮助也没有。
　　“你们先出去吧，左传秋留下。”总裁发话要夏络和小薛走。
　　夏络和小薛也只好先出去。
　　“你有对象吗？是谁想要将你赶尽杀绝？”夏络和小薛带上了门，总裁才开始正色问左传秋。
　　左传秋也以为总裁只当夏络的话是无端猜测，但没想到现在他竟然认真起来了；“我，我不知道，我自觉并没有得罪谁。”
　　“哼！”总裁一声冷哼，他这些兵什么性情什么人，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左传秋不知道的他可清楚：“你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真的是因为是女人落在感情里，世界就变得一团糟了吗？这公司里觊觎你位子的人有多少？巴不得你下台的人有多少？你难道都不知道吗？”
　　左传秋埋下头来，总裁一直当她是自己的女儿一样栽培，现在自己却落得如此难堪，真是让总裁好不痛心。
　　“好啦，你们那些小伎俩，我都清楚；放在头上它不痒，我可以不理他；不过，我现在要开始捉虱子了。左传秋，你现在给我出去，去收拾东西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若有人问起，你就说你已经离开安阳了；以后寄给你所有的信件不论是私人的还是公件，我希望你都能也让我过目一下，还有你的私人邮箱也暂时由我掌控。夏络的猜测没有错，我知道已经有人蠢蠢欲动了。”总裁心里有自己的盘算，做为一间公司的总裁总会有一本自己记的账。
　　“总裁，您的意思是说？”左传秋没想到总裁真的拿夏络的话当真，猜测总裁是准备借此事挖出内鬼了。
　　总裁将手一摆，示意她暂停猜测：“你现在什么也不用管，我自然有我的打算。只有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嗯？嗯！我知道了，谢谢总裁。“左传秋犹豫了一下，虽然总裁有揪内鬼的打算，但总裁也说过该她的责任还得她来负责。
　　左传秋离开总裁室之后，总裁打了内线给小薛：“以后给左传秋的任何信件都拿到我的办公室来。”
　　“还是要走吗？”夏络看到左传秋在收拾东西，知道就算自己给总裁打那个电话也完全于事无补；“我去找总裁说。”
　　左传秋拉住她，笑了笑：“别去，没用的。我要为自己负责，出了这件事情别说对不起非凡了，对公司造成的影响我也要埋单。”
　　夏络一看左传秋这无力的笑，眼泪就喷涌而出了，她说过不喜欢左传秋的笑，她觉得左传秋笑得很疼。
　　“我知道内鬼是谁，一定是金老师，我去跟总裁说让他别让你走。”夏络以为的是自己只是猜测没有实际说出是谁，总裁肯定不会信服。
　　左传秋更是拉住她：“你别乱说，没有证据你凭什么说是金老师？总裁又怎么信你？其实，就算有内鬼，我也只不过是职场上博弈被输掉的那个。总裁也有自己的精明打算，谁能牵制谁，谁不能缺，谁一定要走，他比谁都明白。你别去犯傻，这样横冲直撞到时吃亏的还是你，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让自己在安阳难做。”
　　夏络切着齿，她听过职场凶险的话，却从没体会过，现在总算是好好的感受了一把。她以为总裁很看重左传秋，她以为自己捅出来有内鬼的这层敏感的窗户纸，总裁就会把左传秋留下然后去彻查内鬼，把内鬼踢除，看来自己真是太过稚嫩了；在一家企业里，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夏络还渗透的不够呢。
　　“那你跟金老师呢？你们那晚到底……”到底有没有什么做什么，夏络还是没问出来。
　　左传秋低头冥想了一下，确实想不起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我也不知道，真的完全想不起来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唐课长又……”夏络想说的是唐课长又要跟你分手。
　　“是我先对不起非凡，既然她坚持要分开，我就算不想分开也没资格说不了吧。”左传秋被这几天来的这些事影响得身心具疲了，开始变得认命起来。
　　这个世界上最难把握的就是爱情吧，真正能维系起来的契机不多，但能摧毁它的东西却是数不胜数。
　　夏络便不再说什么，帮忙着把左传秋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送她离开安阳。
　　夏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今天金芳不在，唐非凡去了展奇，一切的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之前，刚好坐两个人的办公室因挤进了金芳和项洋而变得热闹起来，但是现在这些人都像画在白宣纸上的铅笔人，橡皮擦一涂就消失一个。
　　夏络坐在位子上有些颓唐，工作都有些有心无力，这两个办公室里就像开了一个季度灿烂后颓败的花园一样，只剩下了繁花落尽后凋零腐烂的气息。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唐非凡从展奇回来，她还不知道左传秋走了的消息。
　　夏络显然没有什么精神，见着她从外面边进，淡淡的说了句：“左总走了，离开安阳了。”
　　唐非凡提着杯子悬在嘴边，被夏络这句话说得愣住了神，反应过来时将杯子往桌上一顿，急奔到对面左传秋的办公室，打开门一看里头收拾得干干净净，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唐非凡站在这空空的办公室里愣愣的站了半天，左传秋走了却连一句道别的话也没有跟她说，她现在真想恨她想打她想把她臭骂一顿，说实话她不想她走，她还没有将她辗在脚下踩个够，她还没有吐出来她心里那口气，她还是想要左传秋追在她身后不停的追着她解释种种她不乐意听的东西。
　　可是，现在这办公室里空荡荡的，除了三台电脑什么就没有了，看到这些景象唐非凡就觉得有种特别凄凉的心情从心底冒出烟来，然后熏上自己的眼睛，直到她蹲在地上被熏得痛哭起来。

　　左传秋收拾东西离开安阳也有好几天了，她离职的正式公告还没有出来，但这公司里楼上楼下，茶水更衣间到处都是她被炒掉的新闻。
　　这期间里有人大呼爽快，有人呜呼哀哉，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深表同情。
　　金芳倒有些战战兢兢，工作的时候呆在这办公室里几乎不敢回头，因为她知道唐非凡那一张脸黑有得多可怕。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唐非凡在左传秋落地前跟她分了手，可这几天下来她黑得这张脸能把安阳都变得黑云压城了，把这整个公司的气氛都压抑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不过，出了这档事之后，金芳那一向完美的印象也在安阳甚至鹏程里的印象跌得个稀巴烂，反正这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主角早已经被别人的口水淹了几番了。
　　总裁这几天特别留意了那些以公以私的给左传秋的信件还有邮箱，果不其然大抵都是业内各家公司对左传秋深表同情并抛出橄榄枝的邀约。要知道，当时如果夏络不打断那个会议的话，总裁也可能因一时之气将左传秋开除了。但从现在这些抛出橄榄枝的公司，可都是当时事发之后哄在最厉害的公司。他们果然都是虎狼之势，先落井下石逼安阳迫于舆论压力把左传秋给踢出来，然后开始争抢这块实力香饽饽，谁挖到谁就得好处，这是毫无疑问的。
　　总裁，这个时候也不得不得意于自己眼光独到和培养实力，能使能左传秋在短短几年内成为业内争抢的腕，同时也庆幸夏络当时打电话来阻断了会议的进行，否则这块实力香饽饽可就白白的便宜了别人。
　　“小祝，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总裁看过那些橄榄信件丢到一边，给行政的祝总打电话。
　　“已经在跟进，还没有情况。”祝总在电话那头如实回答，“不过，一些出入账的事已经查实，等会儿我会安排人给您送过去。”
　　总裁挂了电话，胸有成竹。

　　周六的时候夏络拎了两个柚子冒着阴雨寒风，坐了二十几站的地铁去按左传秋家的门铃。
　　“穿这么少，你不冷吗？”当左传秋打开门，夏络已经在门外冻得瑟瑟发抖了，看她穿着一件单衣来开门，不禁更是打了一个哆嗦。
　　“屋里有暖气，先进来吧。”左传秋素颜无妆，戴了副黑框眼镜，穿了件灰色长袖衫来给夏络开门，显得不是很有精神。
　　夏络进了门脱了大衣，使劲抖了抖全身，好像能把身上的寒气都抖掉一样。
　　左传秋给她倒了杯热咖啡：“小铃不在，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
　　夏络笑了笑，窝进她家的沙发里抱住抱枕取暖：“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凄凉，有找新工作吗？”
　　左传秋摇了摇头，无意识的扯了嘴色想笑又没笑：“先搁着吧，还不想找；呵，事业爱情。”
　　“唐课长真的那么绝决吗？”夏络想问唐非凡有没有来找过她，但怕左传秋不愿意提，便又问：“左总到底爱的是谁？”
　　左传秋这回是真的笑起来：“别再叫我左总啦，以后像小铃一样叫我小左好了。非凡确实没有来找过我，金老师也没有。也许，爱情于我而言，我来伤害别人，也会有另一个人来伤害我。”
　　“你伤害唐课长，所以天注定金老师能来伤害你？”夏络如是分析。
　　左传秋点点头，“现世现报吧。”
　　“你信这个？”夏络觉得左传秋不是迷信命运的人。
　　左传秋无奈的笑了笑：“谁知道呢。”
　　“左总消极不少，要不要出去走走？”夏络看她确实不积极，不过遇上这些事能积极就见鬼了。
　　“好啊，不过这么冷，去哪儿呢？”左传秋离开安阳后就一直闷在家里睡觉，压根就没出过门。
　　夏络想了想，“我们回瑞安吧？高中毕业之后，也七八年没回去了吧，去看看？”
　　左传秋稍稍有点愣神，瑞安中学对她来说是个甜蜜的地方，但现在这个时候回想起来这甜蜜也会有点遗憾和苦涩了吧。
　　“好啊，什么时候呢？”左传秋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去看一看。
　　“要不，就今天吧，你应该没事要办吧？”夏络说。
　　“好啊，那就今天吧，也是有点远的，现在开车过去的话晚上就找个地方住一下，明天再到学校去看看。”左传秋估计了一下需要的时间。
　　夏络喜欢这样的一拍即合，从沙发上跳起来：“OK，那就行动吧。”
　　左传秋也变得开心起来，马上换装；准备好后两人开车出发。

　　这个周六，唐非凡想也许左传秋会来找她的吧？
　　如果她来，她就原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