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危险！十三翁的雏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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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云环月，我九岁，他斜倚着莲池水榭轻薄采荷侍女，丰神异秀，神采飞扬。
第二次见到云环月，我十一岁，他背靠笔挺的白杨树干，正在被一个高大的男人调戏，长身玉立，姿色动人。
我十三岁那年，云环月正式拜入太紫虚宫，第三次见面，他已然染指了我宫中大部分女性，相传还有一小部分的男弟子。
我始终记得自己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滚，禽兽。”
此刻，云环月意气风发地走到我身边，笑容满面：“平金姑姑来了。”
十三翁回过头，有些怜悯地望了他一会，幽幽叹道：“黄公杀虎，自掘坟墓。多行不义，引火烧身。”
云环月歪了歪头。
我理了理衣服，看他一眼：“你随我一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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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紫虚后宫极北的地方有一片深潭，潭西是仁德门，进去之后一路往下，便是潭古殿。
潭古殿建在水底，寒气逼人。进入大殿后即可见九扇门洞，左起第一间名为铜雀阁，里面没锁二乔，倒是躺着我的未婚夫，雁璇。
走进铜雀阁，寒意越发甚了。
八卦形的阁室，中央又砌八卦形的冰阶冰台，冰台正中又砌了一圈冰砖，围成个半臂高的鹅卵形状。
雁璇沉睡在冰砖里，周身撒满拳头大小的冰块，晶莹剔透。
“冰美人，有人来看你咯！”云环月愉快地吹起了口哨，又不忘脱下身上的外袍给平金姑姑围上，柔声道，“此地甚寒，姑姑将衣襟抓紧了。”
金平姑姑……那可是个四十六岁的寡妇啊……
我默然回首，望着他一脸谄媚柔情的神色。
这家伙今年几岁了？二十好几了吧……早过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怎么也不知道安定呢？
世上爱慕云环月的女人不少，这家伙向来来者不拒，但也不见他真的留恋过谁。莫不是这禽兽当真爱慕天下所有的女人？还是说，其实谁也未曾进过他的心呢……
我望着云环月如花的笑颜，心中却无端端地感觉一阵寂寥，一阵庆幸。
幸好，我不是他。幸好，我有雁璇。
独自步上冰阶，雁璇静静躺在冰封之中，他容颜未变，丰神俊朗。除了有些缺失血色，倒的确能称赞一声冰美人。
我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雁璇，我来看你了……你想我了吗？”
云环月还在背后和寡妇叙着甜言蜜语。
我伸手抚在雁璇冻得有些发硬的脸上。
“我记得他从前最爱干净，可惜……额头上却被先宫主劈出这个难看的印记。他醒来时看见，肯定是不高兴的……”我说着，回头望了一眼，平金姑姑立刻低下头，双手似乎还颤了颤。
是我吓着她了？
我将头转回去，伸手碰了碰雁璇眉心间的伤疤：“姑姑……在这里刺些什么吧。”
身后默了许久，方才想起金平姑姑的声音：“不知……宫主想刺什么图案？”
我摇摇头：“你是行家，你觉得什么合适，那便是合适的。”
说完我站起身，微笑地望着金平姑姑，向她伸出了手。
“姑姑，请吧。”
金平姑姑没动，依然诚惶诚恐地站着原地。大概我不离开，她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将袖袍甩到身前，缓缓走下冰阶。经过平金姑姑的时候，见她微微发颤，头发和衣服上都凝起了薄薄的冰花。
“你怎么这么疏忽？”我停下步子，斜了一眼云环月，“姑姑针法冠绝天下，细皮嫩肉的，定适应不了这潭古殿的寒气，冻坏了一双妙手可要如何？去，还不快调几个弟子送些暖炉来。”
云环月却趁机将手搭在平金姑姑的背上，声音酥软，笑容淫|荡：“何必劳烦他人，在下亲自替姑姑暖身，义不容辞。”
我当下一阵恶寒爬上背。
“留在这里替漂亮姑姑驱寒，上去同我这棵朽木议事。你自己选吧。”
我收回看他的目光，继续走自己的路，广袖落在地上，徐徐溜过他花哨的鞋面。
“宫主等我！”
云环月是识抬举的，最后振臂一呼，飞奔向我。
我的母亲是一位很强势的女性，身后弟子三千，面首八百，每一个都被她调|教得中规中矩，各司其职……唯一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就是云环月。
世人有言，三百年出一个薄蓉婉。
门下弟子有言，八百年出一个云环月。
薄蓉婉是我母亲，太紫虚宫建宫三百年内，后宫最繁盛的宫主。
至于云环月，可能除了我这位宫主，整个太紫虚上下都是他的后宫吧。观其德行，男女通杀、老幼皆宜，让我甚至无法轻易将德高望重的十三翁，排除在他的后宫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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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我和云环月在亭中下棋，宋菲来报：“宫主，猛男在谷口上搭炮台了！”
“想看就去看吧。”我支着下巴说，“顺便叫阿翁从谷口搬回来住。”
云环月正好提了我一子，弯眉一笑，笑容得意。
三月十二，云环月在亭中为我作画，宋菲来报：“宫主，谷口上……菊花……阿翁的菊花被猛男干了一炮啊！阿翁都快哭了！”
“没了就算了。”我轻轻打了个呵欠，“阿翁还住在谷口那儿么？快将他送回来。”
云环月一笔蘸得过于饱满，滴下颗红泪在我的画像眼角。
三月十三，我和云环月在亭中喂鱼，卫潼来报：“宫主，方才十六个弟子出谷，被一个矮子一刀斩了。”
我回头看他。
云环月单手支着头，侧卧在石椅上，连眼睛也未抬就懒洋洋地笑道：“一刀切十六个？这又不是勇士在切水果，这么急做什……”
我一把鱼食撒在他头上。
这个时候，宋菲摇摇晃晃地过来：“宫主……忽然来了个……妖孽啊……”
卫潼伸出他肌肉纠结坚硬的手臂，接住宋菲。
宋菲像咸鱼一样挂在那里，扬起一张傻脸傻笑道：“真的很妖哦……”
我上前摸摸他的脑袋：“什么妖孽啊？把我们家傻儿子吓成这样。”
宋菲闭上眼睛，仰面朝天，口中念念有词：“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你午饭吃的是浆糊吧？”我掐他的人中。
宋菲特别幸福地笑了笑：“其实属下也没看清楚，他一出来我就虚了，就不敢逼视了……”
“速给宫主备辇。”
瞬息之间，云环月已跃然而起，脚尖轻点着落在我面前。
三月的春风间，他昂首挺胸，修身玉立，白衣翩翩，乌发飘摇，狭长的眼眸里满是傲慢和不屑。
之后，只见那素白长袖一振，当空抽出一声厉响，药神的眼睛里划过一丝锋芒戾气。
“那个爆了老不休菊花的畜生，爷让他今晚上就滚回娘胎里，往小妾送的安胎药里下猛药。”
我抬头看他嘴角一抹……邪魅的微笑？这算什么啊……重生灵异再加妻妾宅斗么？禽兽，我很好奇你平常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只是菊花被炮了，就兴奋成这样……”我站起身，伸手替云环月整理衣襟，“子曰，‘君子正其衣冠，俨然人望而畏之’。上吧，花孔雀！告诉那群傻鸟，谁才是这凰天谷上的正宫老大！”
我相当器重地拍了拍他的胸口。云环月“嗯？”了一声，又平视向前，以一副神明降世的骄傲姿态，威严地睥睨众生。
是以，我被斗志昂扬、气势汹汹的云环月煽动，共同踏上了通往凰天谷口的崎岖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危险！十三翁的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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