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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衙役们各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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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们各按方位站好后,场子就被控住了,由于案情简单,犯人证人俱在,杵作草草验尸后,就
得出二爷的死因是内脏破裂,琴心的死因是头部撞击巨大的结论。要逮周将军回衙时,衙役们看
着周将军的下士刀光出鞘,杀气腾腾的样子,谁也不敢动手。还是周将军一声长叹,凄凄叫了声
“琴心”后,老态尽现,主动和衙役们离去了。
虽然遭此大劫,生意还是要做的,赵姐姐被周将军一推之下,伤了肱股,只得另换一处将养。不
过惜春院人人均训练有素,所以照旧点了大红宫灯开门迎客。
一回到红香阁,就看到钱老板张皇失措的脸,追着我一叠声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如云姑
娘,你倒是快说啊。”
我示意他不急,去内厢房坐着等我。
在外间打发了紫儿去膳房替我现熬一碗莲子羹后,我端着紫砂茶壶进去,在茶杯里斟了一个完美
的八分满,递给钱老板。
钱老板早急了一头汗,顾不得客气,一饮而尽,喘着粗气道:“我刚才在院门口听见琴心姑娘出
了事,是和二爷有关吗?”
我微笑道:“是和二爷有关,但是和钱老板无关。”
“怎么会,只要一问王大娘不就知道我了么,”钱老板急道,而后又恶狠狠的威胁:“到时只怕
姑娘你也跑不掉。”
我仍然一脸安然的笑,让钱老板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然后道:“如果钱老板是担心今昨这两次
来惜春院找我,被人发现我和此事有牵扯,那钱老板就不必操这份心了,”我顿了顿,道“钱老
板没注意到吗?钱老板两次前来我红香阁,一路上都走的是没人的僻静道子,而且都是同一个小
厮领路,呵呵,如果有人问起,这小厮可以证明,钱老板是来偷会琴心的……”
“你什么意思?”钱老板惊惧的脸都变形了。
“如云哪里有什么意思呢,”我继续微笑:“要不是来妓院偷腥这种事,钱老板肯定会瞒着家
人,只怕今晚钱府就要走水了,”我惋惜的道:“可惜那驾车的小仆是保不住了。”
“我杀了你个贱人!!!”终于明白过来的钱老板纵身向我扑来,可惜五短身材尚未腾起,就跌
在地板上打滚了,钱老板语不成调:“你,你,你——”
我站起来俯视着他,轻笑道:“要不是等药效,我又何必和你罗嗦这么久。”
“为什么?”钱老板勉强挤出这三个字后,就双目圆瞪,满脸紫涨的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无怨无仇我要害你么,我对着他的尸身冷笑,我和蓉卿又和谁有仇怨?不过是因
了他人的贪妒怨痴,就落到生死两隔的境地,我又去问谁!
“砰砰——”敲窗的声音吓了我一跳,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好了么?”
我安了心,道:“进来吧。”
刚才的小厮领着两个壮汉进来,那两个大汉没有多话,扛着尸身就去了,小厮留下来道:“都干
净了,如云姑娘可以放心了。”
我皱眉:“为什么要我动手?”
小厮苦笑:“跟了这厮一天一夜,实在没机会悄悄下手,如云姑娘原谅则个。”
我强挤出个笑容,道:“这下刘爷又多欠我个人情。”
小厮脸色一松,回道:“那是,那是,刘爷一定会多谢姑娘相助之恩。”
而后唱了个诺,悄悄走了。
我乘着天黑把茶壶茶杯在窗户下埋好,环视另三位姑娘的屋子,暮雨,磬雪,萏冰毕竟是上三等
的姑娘,又不象我被琴心压着出不得头,这会子也是一贯的在外应酬,初秋天气微凉,小丫头们
又不用烧炕伺膳的,几个屋子俱是黑灯瞎火,看来都寻朋找友出去热闹了。
倒好,省得听见我屋子里的闹腾,看见不该看的,就讨厌了。
正站着慢慢想呢,紫儿端着莲子羹回来了,远远的就道:“姑娘怎么也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天
晚风凉的,看冻了如何是好?”
我笑道:“我和棋烟姐姐定下了戌末二刻去桃红楼,见你的粥久久不来,等不得正要先去呢。”
紫儿赶紧将羹吹凉服伺我先喝了一碗,挑了件石青银鼠对襟的褂子让我加上,就要送我过去,我
看着还有几乎满满一海碗的莲子羹,说道:“难为你辛苦半天熬的羹,反正去姐姐那儿不过是陪
人吃酒聊天,不如你就留下来找几个姐妹一起替我把羹喝了吧。”
紫儿不肯,禁不起我一再推让,勉勉强强留下了。
顺着浸芳渠向东,我远远的望着邀月楼,歌舞升平,一派好风光,又有几人记得起光鲜亮丽掩盖
下的鲜血污垢!我又何尝愿意现世堕入这阿鼻地狱,只是泛舟激流,身不由己。那个摆弄着核桃
大小镶着西洋珐琅的金表的人,在我最最绝望时说的话,我永生铭刻在心。
恍恍惚惚间,已经到了桃红楼前的小竹林,柳志宏的小么儿胜瑞独个迎了上来,道:“姐姐让我
好等。”
我嫣然一笑,惹的他几乎站立不住,又不敢唐突,只是拿眼睛睃着,我问道:“嘱咐你的事都办
好了吗?”
“姐姐您就瞧好了吧。”胜瑞得意,然后又涎着脸道:“不知姐姐肯给我什么赏赐?”
“放你的小心吧”我笑回,“少不得你的!”
再抛个媚眼儿,让他酥立当场,我转身朝桃红楼走去。
杏儿掀了帘子,香桃急急迎上来,笑道:“大人们都到齐了,单等云姑娘呢。”一面替我除了褂
子,一面向里传到:“如云姑娘来了。”
一进去,脸还没认清,一杯“竹叶青”就递到唇边,粗糙的手有意无意的蹭着我的脸,内务府广
储司郎中郑谷裕歪着头,斜睨着眼道:“如云姑娘真不赏面子,竟然让我们户部尚书干等着,还
不快罚酒一杯。”
虽然很想夺了那杯酒浇到他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但是正五品的官阶还不是我这个没主的三等姑
娘惹得起的。
我偷眼向棋烟看去,她正敛眉低眼拿着一块鸳鸯卷逗着怀中的小男孩,我知道指望不上了,朝郑
谷裕甜甜一笑:“郑大人又欺负如云了,莫不是还记着如云上次失手弄脏了大人衣服之事,”不
待他插口,朝大理寺少卿朴公政睁大眼睛满满无辜的撒娇道:“朴大人最是秉公处理的爷儿,评
评郑大人公报私仇,以大欺小,该不该罚?”
朴公政这老色鬼笑的见牙不见眼,附和道:“该罚,该罚。”
我接着用更天真的声音对郑谷裕道:“朴大人都将此案公断了,郑大人还不肯心疼云儿吗?”
郑谷裕咬牙一笑,知道今夜是不能再为难我了,只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顺手朝我脸上摸了一
把,向棋烟笑道:“棋烟姑娘真是本事,才几天让云姑娘如此出落。”
不用你挑拨,琴心一死,棋烟也容不了我,我心里冷笑。
果然棋烟微微皱眉,道:“大人过誉了。”
怀里的小孩子突然哭了起来,下首坐着的老医正立刻神色紧张的盯着棋烟,生怕她有什么不
良举动。
“莫哭,莫哭,”棋烟柔声哄着那粉雕玉琢的小公子,轻轻的拍着,等他稍稍安静后,回头对老
医正笑道:“令曾孙真是招人心疼,在我这住了两天,这还是头次哭,让人欢喜的恨不能是自己
的孩子。”
这话一出,老医正的脸变色倒数正常,户部尚书柳志宏的脸也变色就比较可笑了。刚过而立之年
的柳志宏是杭州举子出身,十年前的钦点状元郎,气度平和,言语温文,同僚戏称“殿前美
玉”,就是太惧内。想当初,柳志宏和棋烟会棋成友,一发不可收拾,身有大靠山的赵姐姐事后
知情,情愿咽下这个闷亏,也不愿棋烟招惹柳尚书,也是禁不起棋烟寻死觅活才点的头。要是棋
烟动了挟孕逼娶的主意,那就热闹了。
刘得轩一见气氛变冷,端起酒杯笑道:“且不说些杂七杂八的,让我们先庆贺一下这次扳倒了一
品建威将军周卫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