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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回宫(2) ...

  •   Chapter24 回宫(2)
      夏宫。
      米贵妃依靠在塌上,手中握着一本《诗经》,似乎已经看得入迷。不时还会念出声来。
      婉容吩咐小宫女多点了一盏灯来,放在桌案上:“娘娘,要小厨房备些点心吗?”
      “将仲子兮,无逾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米贵妃叹了一口气,念了出来。
      婉容大惊失色:“娘娘!”
      米贵妃苦涩一笑,将《诗经》合上。一转头便看见身后一米多高的青铜菱纹镜,这是她及笄之年时,李玄瑜送她的。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他说:“送你这面这么高的铜镜,这样,以后我帮你梳头发,帮你画眉,你也能看见我!”
      她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羞红了脸,梳发,画眉,这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吧?
      婉容见米贵妃的神情,不由得有些担心,娘娘在见了雨嫔之后,似乎很爱一个人发呆。
      米贵妃的手渐渐握紧,忽然拿起手中的《诗经》忽然狠狠砸向那面镜子。
      书砸在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哗啦啦”镜子应声碎裂,落了一地残渣。
      婉容大惊,娘娘这是怎么了?她却什么也不敢问,连忙出去叫宫女进来收拾。
      米贵妃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镜子前,狠狠踩着落在地上的碎片,五年了,她进宫已经五年了。他曾经说好和她一起逃离京城,寻一个可以落脚的小村落就行,不要荣华富贵,也不要锦衣玉食,只要在一起就好……可是,最后呢?他还是妥协了。
      他对着她说:“对不起,我还是放不下这一切。”
      他为人臣,她为人妻。站在不同的高度,为各自家族的利益而活。
      “娘娘,娘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婉容进来看到米贵妃正在踩地上的碎片。大惊失措,连忙上去拦住她。
      米贵妃很听话的由着婉容拉开,坐到一旁。婉容将米贵妃的鞋脱了下来,幸好,冬天的鞋底比较厚,才没被这碎片给扎穿。
      收拾屋子的小宫女,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吃惊,从没见过贵妃这么失态。
      “婉容,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婉容也跟着掉眼泪,她是米贵妃从娘家带进宫的人,也是知道娘娘平时心思的人,替米贵妃擦了擦泪:“娘娘,这是何苦啊?”
      “是啊,何苦!”米贵妃摇摇头,眼泪却更肆意流淌。他快要娶妻了,是金家的大小姐……
      “婉容,你陪本宫出去走走吧,这屋里闷得人心慌……”
      婉容拿起塌上的貂裘,给米贵妃披上。点起一盏描金漆的琉璃宫灯随在她身后。
      还没出宫门,便有宫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噗通一声摔倒在地,手里拿着一张纸。
      “怎么慌慌张张的?想挨板子吗?”婉容教训道。
      “娘娘,娘娘,你看这个!”宫女将手中的纸递给米贵妃。
      米贵妃展开一看,脸迅速变得惨白,声音略微发抖:“这是从哪来的?”
      “在宫门上发现的!”
      婉容大惊,皇宫里有规定,不得在宫墙,宫门上张贴任何东西,是谁这么大胆!
      “别的地方还有吗?”
      宫女摇摇头:“奴婢不知道,只是看见了,就立刻拿来见娘娘了!”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这件事,不准声张。”米贵妃忖度了一下,吩咐道。
      她将纸在桌案上展开,笑着对婉容说:“你来看看!”
      婉容连忙上前,凑在一旁看,脸色渐渐变得很难看:“天啊,这,这是……”
      米贵妃解掉披在身上的貂裘,莞尔一笑:“咱们的和惠帝姬快要回来了呢!”
      几乎在同一时间,贤妃也收到同样的纸条,她怒不可遏地将手中的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娘娘息怒,奴婢马上去彻查此事,看究竟是何人所为,必定会将消息封锁不让皇上知道!”嘉碧捡起地上被娘娘揉成一团的纸,放在烛火上毁灭。
      “哼,这纸上都写明了,还能是谁?看来我们都低估和惠帝姬了!”贤妃褪下手腕的上的南海佛珠,一颗一颗的拨动着,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要找太后商量吗?”嘉碧小心翼翼地问,这件事毕竟太后也参与了。
      贤妃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拨动佛珠的手渐渐变快,这样的状况是她万万没有料到的,原本以为性格温和的帝姬会如同三年前那样接受所有的安排,没想到竟然忽然来这么一招,让人措手不及,找太后又有什么用呢?怕是太后也是没有想到的吧。帝姬出宫只带了一个人,那个叫白晓寒的小丫头应该没本事避开宫中的侍卫将这样的东西贴在宫中吧,那么是谁呢?是谁在帮她?是她传说中的师傅,还是另有其人……
      “娘娘,娘娘,不好了。”萧充仪跑了进来,神色慌张,手里紧紧握着一张纸。
      贤妃盯着萧充仪,只见她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发髻都有些乱了,红珊瑚花叶步摇有些摇摇欲坠,她上前帮她扶正步摇……
      “娘娘……”萧充仪有些受宠若惊。
      贤妃嘴角忽然浮起一丝冷笑,然后狠狠扇了萧充仪一巴掌:“蠢货,这就是你办得事?”
      萧充仪被这一巴掌打得蒙住了,连忙跪在地上:“娘娘,娘娘饶命……”
      “妹妹真是有本事,请得来暗雨组织的杀手,却杀不死帝姬,还让那丫头在宫里贴这样的东西!”贤妃将萧充仪手中的纸抽了出来,缓缓展开,放在萧充仪的面前,“妹妹,可认得上面的字?”
      萧充仪看着面前的白纸,汗豆大的滴落,紧张得呼吸都有些不畅……
      “妹妹若是认识上面的字,就念给本宫听听!”贤妃嘴角噙着一丝琢磨不透的笑容。
      “娘娘,娘娘,息怒,都是妃妾办事不利……”萧充仪一咬牙,自己扇起自己巴掌。
      “看来妹妹是不识字了!那本宫念给你听!”贤妃坐到椅上,凑在烛光下,微眯着眼念道:“呜呼,今朝廷奸人当道,和惠帝姬,金枝玉叶,被迫出宫,遭奸人追杀,流落宫外,朝不保夕,帝姬一弱女子何错……”

      “……今,圣上皇权何在?皇家威严何在?望陛下严惩追杀帝姬者,大开宫门,群臣候驾,恭迎帝姬回宫!”乔嬷嬷缓缓念完,这是刚刚宫女刚刚从大门上揭下来的。
      太后抱着波斯猫,似乎听得有些不耐烦。
      “太后……”乔嬷嬷跟随太后已经有几十年了,太后的脾气她是最了解的。
      “哀家想歇息了。”太后将怀中的猫递给她。
      乔嬷嬷接过猫,让候在外面准备洗漱的宫女进来。
      太后忽然又说道:“可是这宫里怎么也太平不了,哀家怎么也不能休息……”
      乔嬷嬷将手中的猫递给刚进屋子的宫女,帮太后拆发髻,犹豫了一下,笑道:“太后,咱们都老了,年轻人的事,咱们还是看着吧!”
      镜中的太后,看得并不清楚,不知怎么的,却觉得她的眸子忽然黯淡下去,然后寒光一闪:“乔玉,你忘了当年云贵妃的事了吗?”
      正在替太后梳头的乔嬷嬷手微微一抖,似乎想起什么往事,然后继续梳头。
      “所以,怎么能看着?”太后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继续梳头发。
      乔嬷嬷退到一边,看着宫女替太后换衣服。微微有些恍惚,进宫已经有多少年了,三十年还是三十一年?这安宁宫又换过多少主子呢?
      门外慌忙进来一宫女,跑到太后跟前,附在太后耳旁低声说:“皇上召宰相大人进宫了。”

      夜色渐渐退去,天空透出些亮光。
      “爷,该上朝了。”管家早已经将洗漱用品准备好候在门外。
      王云立刻睁开眼睛,看着屋外刚有些蒙蒙亮的天,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那些人并没有找到这里来呢。
      “爷,您也得透露透露屋子那姑娘喜欢啥早点啊,小人得好准备啊!”管家心里很明白,跟着爷这么多年,就没见爷对哪家的姑娘有什么心思,这次一次就带回来两位姑娘,其中怕是有未来的夫人吧。
      王云一愣,知道他心里的如意算盘,猛敲了他的头:“你啊,就这时候机灵!快去给我备轿子!”
      管家摸了摸被敲得头:“早就准备好了,爷!”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顾文谦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贯戏谑的笑容:“帝姬呢,帝姬呢,她可要好好感谢我,能一夜功夫将事情办得如此好的,除了我顾文谦再也没有别人了!”
      管家听得糊涂,这顾公子说什么呢,娣姬,难道是在说那两个姑娘?哪位姑娘叫娣姬呢?这方圆百里都没有娣姓人家……管家越想越奇怪,不由得摇了摇头,爷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管家,管家……”守门的卫中显得很着急,看到管家出来,连忙一把拉住他。
      “怎么了?”管家有些心疼得摸着被抓皱的衣服,不由得有些眉心皱紧,这月刚做的新衣啊。
      “管家,你看这个是什么。”卫中小心翼翼从怀里摸出一张纸交给管家,“早上开门的时候,从大门上揭下来的,也不知道哪个龟孙子给贴上去的,是不是有些人嫉妒我们爷做大官啊?”
      “哼,”管家嘴一撇,有些不屑,最近坊间传言,对于爷这么年轻坐上兵部尚书一事颇有微词。他展开那张有些褶皱的纸,有些还被撕破了,渐渐看下去,大惊失色,这,这不是在说帝姬失踪一事么?
      “管家,这上面说得是什么?”卫中见管家脸色不变,也不由得一惊,赶紧凑上去看,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识字,不由得更加着急。
      “出大事了。”管家将纸收好,连忙返回屋子去,“爷,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王云看着忽然闯进来有些慌乱的管家,看着他手中的纸,摇了摇头,对身后的顾文谦说:“谢谢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文谦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唇角笑容依旧。

      太尉府。
      早晨的雾气很重,带着湿冷。
      昭云看着放在桌上的纸条,微微有些吃惊,拿起挂在一旁千年难得的白狐裘给宁轩披上:“爷,天凉,多加些衣,别冻着身子。”
      “可找着她了?”宁轩皱眉。
      昭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帝姬从进京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如今,这满城张贴的纸条,又将引起一番新的风雨:“听说,昨夜皇上召李玄瑜进宫了……”
      忽然从窗外飞进来一只鸽子,打断了昭云的话。
      这是太后宫里的鸽子,昭云连忙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解下来递给宁轩:“太后,应该有新的对策吧!”
      宁轩将信打开,眉头皱紧,然后冷笑一声,将纸条紧紧地拽在手中,一拳狠狠砸向桌面。砰得一声,吓得昭云不敢吱声,连忙掩了门退了出去。

      宣武门
      卯时还未到,宫门外便聚满了大臣。
      王云刚一下轿就被礼部古尚书拉住,古尚书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王尚书,你家贴有这个吗?”
      王云还没回答,吏部侍郎便凑了过来低声说:“我家有,刚从北安街过来的时候,发现家家店铺上都贴有!”
      “岂止北安街?”另一大臣冷笑,“整个京城都贴满了!”
      “嘘,小声点!”礼部尚书吓得冷汗直冒,赶紧将纸收好,“不知这是谁做的,不过,他再怎么胆子大,也不敢贴宫里去吧?这皇上不知道的事,还是小心为妙!到底要不要禀告皇上呢?”
      “这当然要禀告皇上了,帝姬金枝玉叶怎么能流落街头呢?何况现在还是危机重重,应该马上禀告皇上,彻查此事!”吏部于进厉声道。
      刑部尚书崔岩一听急了,这事是由他查的,现在出了这样的状况,皇上要是知道了,他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这事还是先查查吧!”
      “崔岩,这事不是你一直负责吗?现在这样的状况,你该怎么解释?”
      “下官,下官……”
      “宰相大人来了,不如问问宰相的意见!”一直没说话的王云,忽然看着远方说。
      于进冷笑一声,低声道:“蛇鼠一窝,有什么好听的!”
      王云有些诧异,看了于进一眼。心里暗想:于进不是太后的亲信么?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李玄瑜一撩开轿帘,众大臣便围着他七嘴八舌,说个不停。他不由得皱眉,顿了顿嘴角,摆了摆手:“我都知道了!”
      崔岩一把拉住李玄瑜的衣袖:“宰相,这事要禀告皇上么?”
      李玄瑜拍了拍崔岩的手:“崔尚书,这事不必担心,想必皇上应该知道了!”
      “对啊,皇上都知道了,崔尚书,你还瞎操什么心呢?”宁轩忽然冒了出来。
      宁轩和李玄瑜的话又让大臣们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宁轩看着李玄瑜嘴角的讥笑越发明显:“宰相大人,听说你的未婚妻和人私奔了?”
      “传闻毕竟是传闻,就像帝姬的传闻,太尉难道信了么?”李玄瑜笑道。
      宣武门的宫门缓缓开启,离皇一脸怒容出现在门后。
      众大臣连忙跪倒在地。
      离皇负手在背,在宣武门前踱来踱去:“没有人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吗?”
      大臣们互相交换眼神,但是没有一人上前。
      “崔岩!”离皇怒道。
      “皇上,下官在!”崔岩连忙出来跪倒在地,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你可以给朕一个交代吗?”离皇从袖中抽出一张纸,狠狠向崔岩扔去!
      “皇上,皇上,下官立刻去查!”崔岩不敢抬头,声音也有些颤抖,这事他也是不知道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玄瑜上前:“皇上这件事下官也有责任,是下官调查力度不够,才导致帝姬现在仍然身处困境……”
      离皇眯了眯眼,拂袖而去:“大开宫门,日落之前,朕要见着活着的帝姬!”
      “吾皇万岁,万万岁岁!”
      宁轩笑着走到李玄瑜身边,俯身悄声说:“宰相可真是忙,要找帝姬,还要找新娘!人够用吗?需要我借你吗?”
      王云回到府里的时候,离音正在和顾文谦下棋,他不由得摇摇头:“你们倒是清闲!”
      离音托腮思考,手握棋子,良久才将棋子放下:“怎么样?”
      “日落之前,你应该能回宫了!不过,你打算怎么出去?”王云凑上来看了一眼棋盘,不由得惊叹,顾文谦的棋艺他是领教过的,就算是雪谷老人也未必能赢,没想到帝姬的棋艺也是如此精湛。
      白晓寒一听能回宫了,高兴地跳了起来:“终于不必这么担惊受怕了!”
      顾文谦执起棋子,稳稳放下:“我答应帝姬的事已经办妥……”
      离音皱眉,这棋她好像被困住了:“我答应的,也会做到。”
      顾文谦笑道:“我只求帝姬答应我三件事!”
      “哪三件事?”离音皱眉,商人果然是商人么?贪得无厌么。
      “暂时没有想好,等想好再告诉你。”
      “好。”离音说出来,就有点后悔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有种宿命的感觉,“这棋,我不下了,我输了。晓寒,我们准备回宫吧!”
      微风袭来,梅花翩翩似蝴蝶起舞,梅香四溢。
      “可是,师姐,我们怎么回去呢?”白晓寒忽然有些担心,敢追杀师姐的人,会不会根本不在意皇上呢?
      离音看出了白晓寒心中的担心,笑道:“我已经想好了,不必担心。”
      顾文谦看着离音,微微眯了眯眼,这个传闻中聪颖过人的和惠帝姬的确不容小觑,从最开始的计谋回宫,如雪花般飘落在京城的一纸冤屈,不知激起多少平民百姓心中的怜悯,现在她又将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宫呢?偷偷摸摸避开探子的目光,还是正大光明蔑视那些想要追杀她的人呢?
      “帝姬,万万不可冒险,定要有良策才可实行!”王云说,“今早虽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回宫的!”
      “我就是要他们眼睁睁看着我回宫!”
      “需要帮忙吗?”顾文谦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放心好了,这件事还是要拜托你们!”离音将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在耳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回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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