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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灭魂 无 ...

  •   当夕阳在听湖轩尖尖的屋脊后飘落时,青烟缭绕的静室里,一袭白衣的女子轻沾素弦,琥珀石般的琴音揭开了暮色中正缓缓凝聚的水雾,这些音乐的精灵在微微湿润的水气里欢快的起舞歌唱,氤氲的水雾中朵朵如雪的素莲在琴声响起的刹那骤然开放,平湖千里,有如银妆,风开始在听湖轩的四周盘旋,白衣女子缓缓起身,白如素莲的面颊上,两个空洞的眼窝迷离而深邃。
      离白,当你能在弹响这张琴之时,我破碎的灵魂会在千顷白莲的指引下重新汇聚,所以,请张开双臂,迎接我新生的灵魂吧!
      风继续在门外盘旋,破旧的窗棱在狂风中呜咽,又似一只被困以久的雄师在低低的咆哮。然而听湖轩中的四周好象设下了无形的节界,站在风暴中心的女子一如往昔的恬静、沉默。
      一湖洁白的莲花开始枯萎,血红色的液体慢慢的从莲心渗出,轩外的风开始减弱却依然执著的撕撤着那重禁锢他重生的节界,血色迅速的在莲瓣上蔓延,红色的莲花如火焰般在狂风中起舞。湿冷的水气被注入了灼人的温度火焰噼破声里夹杂着一个灵魂痛苦的呻吟。
      “师兄”,白衣女子痛苦的颤抖着,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流淌出两颗晶莹的泪珠,狂风将莲花卷起,在听湖轩的四周飞舞、燃烧,血红色的火光映在白衣女子的脸上,映的她眼角的那两颗纯白的泪殷红如血,遥遥欲坠。
      “为什么?离白,为什么?!”即将新生的灵魂在窗外痛苦的撕吼着“是魂灭?!我知道了,那不是魂生,那是魂灭!”莲花即将燃尽,却在最后迸发出了诡异的红光,如同撕杀至生命将尽的雄师那布满血丝的双眼,交织着不甘和绝望!
      白衣女子苦笑的点了点头,眼角边那盘旋以久的泪珠终于落了下来,打在细如蛛丝的琴弦上,瞬间湮没。
      “引魂琴可以指引逝去的灵魂引向生,但也会引向死”离白对着虚空,自言自语般的倾诉。
      “可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欺骗我指引无辜的灵魂,把他们囚禁在魂池里,来作为你重生的籍助。”
      “难道身居湖底的你就听不到头顶之上那千万亡灵无助的呻吟吗?”
      “师兄,这还是你吗?到底是什么夺取了那平和温暖的心灵,师兄,牺牲了这么多的无辜的生命到底是为了什么?师兄,请回答我!”
      琴声再次响起,莲花的灰烬在引魂琴的指引下慢慢的汇聚成一个高大的男子形象,然而,刚刚成型的人却又开始涣散,固执的回到了以前那一团混沌的样子。
      “离白”极度疲倦的声音在虚空里响起:“我再也不是以前的我,离暮以死,永远的忘记他的样子吧!”
      “师兄,到底是为什么?”离白坚持的追问着“哪怕再多一千次的死亡也不是你逃避的理由,请回答我,那个善良的离暮到底是怎么了?”
      灵魂深深的叹息着,青黑色的灰烬下面,幽幽的灵光忽隐忽现。琴声止歇之后,氤氲的水气重新将这魂池笼罩,池水终于得到了解脱,明净的水面上,新生的月的倒影被跃入池中的青蛙打的支离破碎。
      茫茫中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团羽绒般的白光,在听湖轩的周围缓慢的盘旋,“师兄,是你吗?”感到那熟悉而温暖的气息,离白张开了双手,在虚空里疯狂的抓寻,然而,即使目明如初,却再也阻挡不住那冉冉飞升的灵魂。
      “离白,谢谢你还能为我流泪”,白光幻成了一只宽大的手,温柔的抚摩着那个女子苍白而有憔悴的额头——这个柔弱善良的师妹独自一人一定吃过不少苦头吧!清冷的月光从窄窄的窗格间投射进来,灵魂的手好象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恋恋不舍的向窗外飞去。
      白衣女子的手蓦然的停在了虚空里的某个方向,在那里,一束白光正在她的指间流连,“师兄,别离开我。”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将那束羽绒般的白光握起,离白昂起了头,努力的想将额头帖到掌心,然而灵魂并没有停留,即使是在强的术法如今也无法将他禁锢,何况是一双肉掌?在离暮飞出窗格的刹那,有清脆的短裂声在白衣女子的身侧响起——那是引魂琴的蛛弦,在一片轻微的血雾里,根根破碎。
      还是走了啊,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值得牵挂的事情了吗?不!然而,在力量变的绝对强之前,又有什么是可以真正的挽留和保护的吗?与其看着她在自己的身边慢慢的毁灭,还不如放开她的翅膀,让她自由的飞翔吧,离白,现在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也许有一天,在真正经历了风雨的你还会记起我时,一切终将明了。我善良的师妹,你将怎样的用一颗裸露的心灵来应对那布满荆棘的前尘往事。
      听湖轩的门开了,白衣女子孤寂的身影从屋内青缓的漂出,在曲折的回廊内慢慢的摸索着,黑色的长发中夹杂着那断开的粉色的蛛弦,在沧凉的月光下渐行渐远……

      “白御使被抄家了”晨曦微露之时,长安城里最隐蔽的小巷都在疯狂的传说着这一不可思议的消息。
      “这是什么世道!”烧饼铺的老王不平的抱怨。
      “嘘!小声点,你那颗脑袋不想要了?”旁边吃饭的李秀才忙连打手势,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李先生,你比我懂的多,你说说,这究竟是为什么?”老王继续愤愤不平的说道。
      “听说是勾结外番,图谋皇室,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啊。”
      “放……”刚要开口大骂的老王被李秀才一把握住了嘴巴。十字街口,一排囚车慢慢的从远方驶来,在朦胧的晨雾里愈加显得凄凉可怖。

      “次乃暗星临世,主不详之兆,老爷可将另爱寄与我门下,十八年内,可保无灾无难”昏睡中,慈眉善目的老人不断的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去去,哪来的疯老头,御使大人的府邸也是你能随便就进的”四个剽悍的家丁手持大棍,扑向了身形消瘦的老人。
      捋须而笑的老人缓缓的摇了摇头,四个大汉的大棍停在了老人的头顶,仿佛是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再也无法下压一毫,却也无法再抽回一寸。
      “暗星临世,主祸消富,老爷好自为之”四条大汉同时向后摔出,再看时,老人以不知去向。
      御使府的后花园中,红的牡丹,黄的菊花,白的海棠,紫的茉莉竟相开放,八岁的小女孩身着黑衣,在花从中追逐着翩然飞舞的蝴蝶。
      花园的尽头,白须飘飘的老人伸出了右手,蝴蝶好象是听到了召唤般的停在了老人的指尖,小女孩踮起了脚尖,再怎么努力,却只能抓到老人腰间的飘带。
      “呵呵”老人慈祥的笑着,“这么美丽的蝴蝶,让它自由自在的飞翔与百花之间,岂不胜过了雕阁楼谢,檀存香储?”
      “我不管,快把蝴蝶还我”小女孩仍,没有放弃努力,奋力的跳起,着一次,抓住的却是老人及胸的银须。
      “离白,不得无理!”一声断喝从廊内传初,身态魁伟的御使相老人拱手笑道“顽童无理,大师勿要见怪”谈笑间完全没有一般读书人的酸腐,反倒多了一种绿林好汉的豪爽。
      老人轻轻的掰开离白的小手,笑道:“一别数载,白御使威风仍不减当年啊,当日黄鹤楼头一行小令搅的满朝不安,此等风范,足可和谪仙相比啊!”
      御使缓缓的摇了摇头,“大师演、言及与此,实在另弟子万分的惭愧啊,宦海几载,方知人生有许多的身不有己啊!”
      离白茫然的望着交谈中在的两人,鹤发的老人的银须在微风中轻轻的舞动,夕阳在他的身后落下,映出一个泛着金光的轮廓;御使结慢陇须的脸上竟隐隐的有写红晕。
      白御使继道:“弟子次番请大师前来,名为庆寿,实则有难言之隐,万望大师相助。此处非说话地方,请大师内厢叙话。”
      夕阳刚刚滑落,夜便张牙舞爪的相御使府扑来……

      囚车在清晨依然朦胧的街道上缓慢的行驶着,破旧而笨重的车轮发出枝桠呀的声响,囚车中的人,却依然带着手铐和脚镣。在最后的一量车上拉着的,赫然是一个囚狮子用的铁笼,身形魁伟的御使蜷缩在狭小的铁笼里,袒露的胸口上有两道可怖的伤痕,翻起的肌肉下面隐隐可以看到森森的白骨,血液顺着囚笼的铁条缓缓的流下,滴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像一条血红的小蛇,蜿蜒着前进。
      “已经顺利的走了吧!”御使在囚笼里喃喃,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断头台上,桧子手正在擦拭着屠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行刑的时间被破天荒的定在了午夜,校场的四周燃起了熊熊的火堆。断头台的一侧搭着一座法坛,一个批发的道人在坛中盘膝而坐。道人阴枭的脸上有一道十字形的刻痕,在跳动的火光里愈加显得阴森而诡异。
      插着御旗的宝马从远处驰来,马上的太监挥鞭趋开台周围的人群,高声宣道:“时辰以到,行刑!”
      那一刻,诺大的校场像是瞬间的就被清空般的,寂静无声,连四周的火焰也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只是静静的燃烧,不再有任何的火星迸发。
      道人从法坛上缓缓的起身,左手的七星剑蓦的指向了断头台上。
      下一刻,流着月光的屠刀划过了御使的脖颈,干冷的夜里,骨骼的断裂声格外的清脆。
      “起!”道人大喝一声,七星剑抬起遥指天际。
      随着那声断喝,御使的头颅并没有落地,反而慢慢的向台边的一根高高的旗杆的顶部飞去,那里,四只被钢锁锁住的食腐鹰在因闻到血腥的气味而兴奋的鸣叫着。
      七星剑缓缓的落下,声音重新归于这个世界。
      半响,惊住了的人门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发一声喊,爆炸般的散去。
      幻术化成的食腐鹰在校场的上空盘旋,巨大的羽翼遮蔽了月亮。披发道人有掩饰不住的兴奋。颤抖的肌肉牵动那道十字形的伤口,像婴儿的嘴般的开合着。——
      “那人真的就这样死了吗?”七星剑在道人的手中轻轻的鸣动,仿佛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的喜悦,剑刃上嵌着的红宝石血浸过一般,如同狼的眼睛散着猩红的光华。
      颤抖的手清拂着脸上的那到伤口,阴枭的道人抬头望着群星闪烁的夜空,茫茫的天穹之上偶尔有几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散下一路的光辉。

      西南方的分野上,一颗星突然爆发,瞬间闪现的光华甚至将月淹没,然后,如流星般的在长长的夜幕上飞逝而过。
      “文曲星降世?”刚刚从兴奋之中平复的道人震惊与刚才的那一暮,灰暗的眼睛里隐隐的透出了一丝的不甘和绝望,十年前的那个人的话再一次的在心底浮现,“你是杀不了他的,永远也不可能。”“即使是这个肉身覆灭,文曲星也还会在别的地方复生。”“放弃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真的不行了吗?难道那些话都是真的吗?十年了,为了这一天,他苦苦的等待了十年,他付出了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灵魂,然而,他还是失败了啊,他永远的也打不破那个寓言的禁锢了吧?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道人疯狂的嘶吼着,举剑乱砍,七星剑吞吐出凌厉至极的杀气,逼的校场四周的火苗忽明忽的摇曳。
      “疯了,疯了”看到双眼血红的道人如野兽般的疯狂的举动,监斩的太监叫喊着,恐惧的奔跑,“快……”刚喊出一个字,七星剑已然划过了他的脖颈,一直在空中盘旋的食腐鹰又闻到了血腥的气味,兴奋的扑相了那个无头的仍在向前跑的太监,尖利的爪牙瞬间将他撕的四分五裂。
      “哈哈”阴枭的道人在法坛上肆无忌惮的大笑着,猛的,那两道嗜血的目光射向了御辇里的皇帝。“既然杀不了白浩宇,留你,又有何用”。
      话音未落,七星剑已然激射而出,染过血的剑刃在苍白的月光的映衬下闪现出诡异的的色彩。
      “快来人,救驾!”也是在同一刹那,层层叠叠的铁盾忽的在皇帝的四周立起把皇帝保卫在一个铁桶之中。
      然而,这样又怎能当住那把有形而无质的剑,那把由千万的亡灵的怨愤所凝聚而成的怨剑。
      都去死吧!这个世上的人都该死!
      带着怨灵们凄厉的呼啸,七星剑准确的洞穿了皇帝的咽喉,帝王的灵魂带着深深的不甘被禁锢到怨剑中,使那把剑陡然又伸长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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