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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月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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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康熙六十年浣衣局一别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她,门帘挑起,她就坐在炕上愣愣地望过来,我也静静注视着她,不去在意她眼底的躲避“你现在过得可好?”她轻轻点头,脸上全是为了她姐姐的伤痛憔悴。
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想,再相见时,我一定要把心中压了太久的疑问,不解,甚至于不甘,通通都一次问个明白,可真见了面,我却因她那满溢的凄怆伤痛而动摇,终究再一次败下阵来,其实,我只是想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盯着她,认真的问:“若曦,你想出宫吗?” 默然片刻,她蹙着眉说自己割舍不下。
我笑了笑:“你是舍不得他。”她低头不語,神色间全是心事被说破后的黯然酸楚。
我又问,可还记得当年在浣衣局和她说过的话,她疑惑不解,我却只能叹息,心底涌上难言的酸涩。
也罢,我给过的承诺,只要我自己记得就好……
两日后,我在微薄的晨光里为即将去喀尔喀的十哥送行,十福晋明玉站在他身边,昔日的明丽依旧,眉宇间却温柔了许多。
她笑道:“十四弟总算来了,爷可一直在等着呢。”
我走过去拿起石桌上的酒杯,与十哥碰了碰:“十哥,路途遥远,你和嫂子要多保重。”任凭心中有千言万语,可话到嘴边却只能说出这一句。
他笑了笑,仰脖子一饮而尽。
烈酒辛辣的滋味在口中漫开,短暂冲淡了别离前的苦涩。
默默目送着马车远去,我却兀地在飞扬的尘土中忆起,幼时授课的师傅用他那蒼老的声音,緩緩吟诵过的两句诗,此刻念来,到是应景的很。
只不过,若是给十哥听见了,恐怕又会气冲冲地骂我像个掉书袋的腐儒了。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何日是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