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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寻路江南完结 他 ...

  •   他见过江南的街道,一条窄窄的道弯弯曲曲望不到尽头,曾今他也走在那样的街道。周围的场景他早已忘记只记得当时的他,想着自己的满腹才华不愿也不能困在那样烟雨朦胧的道里。
      后来他去了想去的地方,那里的街道很宽很长,长的他以为可以一展所长,可却没想到那样繁花似锦的街道可以容纳下伸张正义的捕快大侠,可以容纳平淡过日的小贩,亦可以容纳脑满肠肥的奸佞小人,偏偏容不下想要一飞冲天的他。
      他是否想要过放弃,也许有过,只是后来的他留下了,留在了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他在那里拉场子卖艺,那时的他用的还不是现在布兜里能让人闻声丧胆的神哭小斧而仅仅是杂耍时的飞刀。
      那时的他着紫衣,手持数把飞刀在熙熙攘攘的大街问着围观的众人可有一人愿意一试他的飞刀绝技。他不知在数年前也有人在这条街拉场子卖艺,他也不知当年的那人是怎样一战成名,是怎样飞身崖边摘花博红颜一笑。
      后来他也遇到了愿意为她摘花,为她跳崖的人。那人从人群中走出对他说愿意。他惊在当场,他的手在他抖可却不能让他抖,他控制的很好,他的定力一向很好,这次也不意外。他恨庆幸,庆幸没伤了她。
      可他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上话,没来得及把他的庆幸说给她听,就见那看似柔弱的人猛的摘下布,扇了他一掌,你怎么不失手把我杀死。他看着她满脸哀伤的离去,不自觉的居然就那样跟着她走。
      究竟跟了多久他已记不得只是当他猛然醒时那人又说了一句我愿意,上次是把命交到他手里,这次是把所有的一切交到了他手里,她愿意成为他的妻,愿意和他共度一生。他太高兴,以至于忘了他当初为什么会跟着她,忘了他初遇她时她脸上的哀伤,当他明白时是恨那个人的,却也嫉妒那人,那人的侠义,那人的名声,那人的很多都是他想求求不来的,可他却不知道那人也是嫉妒他的,嫉妒他终究得了她的所有。他们都没想到终究有一天他们会因为她而有交集 ,晚晴的一句话让他们一个不能轻易死去,一个不能遵守江湖道义,束缚住了两个人。
      可他是谁?是天地浩大,唯我为是的人,是追了江湖中颇具盛名的九现神龙千里的人,是谁挡我遇佛杀佛,遇祖弑祖的顾惜朝。虽感激铁手护了他一路,让他葬了晚晴,帮他挡了很多的仇家,可他又怎么会甘心就在他的庇护在度过余生,更何况他到底还是怨恨他的,晚晴是死在他的怀里,他是邪魔无阻的名捕,护得了天下人,为什么护不了那个人。所以他走了,准确的说是逃了,他想世上的街道那么多,世上的路那么多条,岂会没有一条符合他的?
      他想到自己其实还去过一个地方,在那里你几乎看不到街道,那样广辽的空间,那样宽阔的场景自己一生也只在那里见过,天高地广任你翱翔。可那里终究也容不下他,虽然他把自己一生的才,一生的情都留在了那里。他摸摸怀里那本他送出去又被扔回来的七略,他每次翻出时看到的都是上面斑驳交错的裂痕,仿佛看到那人在黄昏中将那破碎的字一个个粘贴起来的情景,看到他在大漠旗亭酒肆昏黄的灯光下细细的看着那本补好的书,然后在自己郁郁而回时,猛然回头,执起那本书对自己说“顾兄弟,这真是一本好书”是不是就那样顷刻之间再也不了头,再也不能彻底杀了他。
      他本想他们之间除了你死我活不该有第二条路走,皇城一战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输,更没想到自己输了以后还会活着,成王败寇的道理他自是明白。他知戚少商会放过他一次,不会一次次的放过他,所以他逃回了本想逃离的江南,远离了京城会不会有多一点的空间来喘息再战一次。他不想江湖中提起他们两人时自己是失败的那一方,他不是那么容易服输的人。
      从京城到江南他也经历了一场追杀,只是这次是他一个人的追杀,那些人来了一批又一批,一个个都想杀他而后快,他们到底有没有仇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杀他们,死的就是他,所以他从不留情。一路走来,他已是遍体鳞伤,可却一直没倒下,他憋着一口气,就算身边没一次帮他的人,戚少商没死,他自然也不会死,他们是知音,他能做到的,他亦然。
      人果然是恋旧的,他走到了这里难道不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家乡,看看他曾经走过的那些街道,曾经错过的那些风景。江南!江南!自己若是没有离开又是怎样的一种际遇?
      他终于到了江南,那些人也不再那样紧追其后,他却一刻也没放松。江南应该是小桥流水人家,应该是杨柳青青江水平,应该是烟笼寒水月笼沙的,这样的江南是让人留恋的,是让人舍不得将那些血洒在这里的地方。
      一路风尘,他的卷发也染了尘,青衣也不再是单纯的青上面染上了斑斑点点,有鲜红的血,泥泞的土,在他踏进江南的那一刻他将自己洗净。他是希望自己在这里重新开始的,这里只是他的江南,他们一南一北互不干涉,他等着有一天还可以和他一战,证明他所求得,所做的并不是毫无意义。
      他在江南的一个小镇里停下来了,这里的人很多,人多也许是因为这里很繁华,也许是因为这里是一个驿站,也许只是因为这里有事要发生。而这个镇子的街道很短,短的他很快就能从街头走到街尾,这样的地方是不适合他重新开始的,他应该找一个繁华的地方开始,可他还是留下来了。他看到从他周围走过的各色人等,但他们身上都带了兵器。这是一种直觉,一种他在追杀戚少商和被人追杀时确立的直觉,他能一眼看出谁是江湖人,只是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不是那种甘于平淡的人,既然有事要发生,既然让他遇到了,又岂有不掺和的道理,也许他也能像戚少商那样一战成名。虽他已经成名可却是败寇,他想成的却是王。他跟着人群走到街市的闹台,那里有一个大大的台子,台子上有一个人身穿飘带的群,腰间系着长铃和多面铜镜,左手持一个单鼓,不时的用右手击打着鼓面。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目,只见那人身体不断的抖动,犹如鬼上身一般。顾惜朝本已准备找个地方休息,这一路来为了躲避仇家他从不住客栈,这次难得摆脱了那些人,怎么也得找家客栈好好的睡一觉。可那人忽然转过身来嘴里还依依呀呀的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顾惜朝抬眼一看,只见那人脸上画的乱七八糟,浓眉大眼,长长的络腮胡子满面,满面狰狞,凶神恶煞的。原来是有人扮成钟馗跳大神来驱除邪魔。只见台上那人一边不停的跳转,将手中的长铃不停的抖动,下面围着的一群人窃窃私语。
      “没想到这样的小镇也会有命案发生,还惊动了京师。”旁边一个小声的向另一个农夫打扮的人嘀咕着。
      “听说死者临死前手里拿的那个镯子可是价值不菲啊!”农夫随声附和着。
      “你也听说了么?听说啊那人曾经是个大盗,偷的还是皇家的东西,专捡手镯下手,也不是小娘子怎的竟挑这类东西。要是我啊就专捡黄金下手。”
      “你傻啊!黄金那是有皇家标志的,你偷了能用么?再说了,你能进的去么?”
      “哎!也是啊!据说官府本打算草草处理的,可看到手镯的时候就报到京师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到京师有派人过来。”
      “这些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你说奇不奇怪,衙门不去捉逃犯,居然请人来跳大神,难道真的是鬼怪作祟么?”
      “那可说不准!我听隔壁的牙差说啊,就那样莫名其妙的没气了,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官府也查不出来。”
      “那是不是下毒?”
      “行。。。。行。。。行了,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看跳大神吧!我们这以前不是没有跳大神的么?这是从哪里请来的?”
      “我又怎么会知道,不看了买完东西还要回家呢?我家娘子还在等我呢。”
      “好了,走了,瞧你这出息。”说着两个就离开了。
      顾惜朝听这二人的谈话大概明白了事件的经过,没想到这个小镇还真是卧虎藏龙!先是有一个专偷皇家手镯的高手,再来就是有两个故意把这件事告诉给自己的牙差!难道还指望着他去帮着官府查出凶手不成。好个戚少商你怎么就知道我会帮你?你别忘了我可是逼过宫的人。
      他再抬头看着台上还在兀自跳着大神舞的钟馗,不由的笑出了声。没想到他逃了这么久,逃了这么远还是没逃出他。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纠缠不清不死不休,只是戚少商你这是大侠的毛病又犯了么?即使是入了朝当了官你还是你,那么不拘小节,为了查案连大神舞也跳了么?
      顾惜朝慢悠悠的走出人群找了一家客栈休息,既然想他查案,自然会来找他,只是他的身份特殊他开始期待戚少商以什么身份来找他。戚少商我本想养精蓄锐再一绝雌雄可没想到这么快就相遇了,既然狭路相逢,你又给我机会重新开局,那就且看到底孰是孰非。
      顾惜朝在客栈看到来人时,脸色一变,原来有些人即使再怎么变本质还是不变的。铁手看到顾惜朝的脸色不善可还是进了屋,他和顾惜朝相处也有一段时间自是了解他的性子。顾惜朝从京城到江南这一路本就是为了躲避自己的庇护打出自己的一片天,可那些寻仇的挑衅的人一批又一批他人单力薄纵使他顾惜朝有通天的本领,他的神哭小斧再锋利也有失策的时候。他一路跟着他如若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出手,每次出手都是小心,最近的人越来越少他本想自己也该离开,他顾惜朝的路还是该由他自己走,他能为晚晴做的已经做到了。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追着顾惜朝到这里,没想到这个偏远的江南小镇也会发生命案,还与皇家有关。他虽已辞去捕头之职,但又不能坐视不管。只能指示那两个牙差去暗示顾惜朝。他想如若顾惜朝查出真凶日后江湖上再有人来寻仇顾惜朝也有官府这个挡箭牌,即使他不屑,能保命却是好的。可什么事冤家路窄他铁二爷今天好似领会到了。
      他下午去衙门问那两个牙差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假使是他一个人,他恨乐意和他喝个不醉不归,人生一大乐事就是他乡遇故知,只不过他的这个故知既是另个人的故知却也是仇敌。
      应了晚晴的是他,不是被顾惜朝毁了寨,追了千里的戚少商,戚少商能在灵堂上放过顾惜朝一次,不表示能放了顾惜朝下一次。
      “戚兄,好久不见。”铁手已看到戚少商,那人一身白衣手持长剑靠在衙门口像是在等人,只能上前一步,一掌拍在他身上。
      “铁二爷近来可好。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故人!”戚少商爽朗一笑,看向铁手身后,在街上他虽是随意一瞥但却是切切实实的看到那人。看到的刹那他以为自己会一剑砍向那人的,只是他却没那样做、他想他戚少商入了官府居然不能快意江湖,随意恩仇了。他看到那人脸上一闪而逝的笑,想来也是认出了自己。没想到他们的相遇竟是这样的狼狈,一个被人追杀满脸的疲惫,一个装神弄鬼哪还有初见的器宇不凡,英雄气概。
      “浪荡江湖而已,这次的命案戚兄有什么看法?”
      “应该是下毒,只是不知是什么样的毒,能让人一点伤痕也看不出。已经飞鸽传书给无情了,这两天应该有消息了。”
      “难不成戚兄刚才是在等无情的消息。”
      戚少商一愣,想来自己刚才是靠在衙门口得。自己是在等人么?应该是的,只是等的是谁,自己也不清楚。看到铁手的时候他以为会看到另一个人,他也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感受。他以为自己是想杀了顾惜朝的,是不愿见他的。只是一瞥而已却好像把有些认定打破,他知道有些事发生了,只是那些到底是什么他不从不想,仿佛一旦想清就会万劫不复。
      他想顾惜朝那么想杀他一定会来,而他不会偷偷摸摸的,必是正大光明的来,可是顾惜朝从京师来到江南难道不是为了重新来过,既然他想飞之心一直不死又怎会轻易来见自己的仇家。可是他们对于彼此又不仅仅是仇人,他们更是闻弦声而知雅意的知音。刚才的他是不是在无意识的等着顾惜朝的到来,所以看到铁手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不是,我在等人,一个你我都认识的人”说完就直直的看向铁手
      “铁兄,你知道那人在哪,是不是?”
      “你还是想杀的,是么?”铁手叹息!他能怎么说,他们两人的恩怨他自是清楚,他们之间终究是要有个了结的。
      “杀不杀是我事!还请铁手带话给顾惜朝,就说戚少商在这恭候他大驾!”戚少商不再看铁手,转身回了衙门。
      铁手一脸凝重的进了顾惜朝的屋里,他明白顾惜朝自是知道了自己这一路追随着他,以他的性子又怎能甘愿受他的恩惠,可这恩惠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收下了。他们每次见面对彼此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们都是想起那个死去的人,铁手也不想多做停留。
      “顾惜朝,那两个衙差是我故意派去的,本想让你和官府扯上一点关系为以后留点后路,没想到会遇到戚少商。他已知你在这,让我给带句话,他恭候你大驾!看来我这一生注定要负了晚晴!”
      “铁手!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顾惜朝就一定会败!谁胜谁死还不一定呢?你可别小看了我顾惜朝!”铁手本没此意,只是两人相斗免不了有所损伤,没想到顾惜朝性子这么的敏感,想解释想想还是作罢。
      “顾惜朝,切不可伤人,也不要伤了自己,你这命可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
      “伤不伤人可由不得你!你且看到底是谁活着回来见你”
      好你个戚少商本以为是你派人来找我帮你,却原来是自作多情了,你既不屑我帮,我也不会不知好歹的硬去搀和!戚少商你已下了战书岂有不接的道理。
      顾惜朝看到戚少商的时候那人还是铁手见到他的样子,仗剑斜靠在衙门口。这次他真的是在等人,等顾惜朝。已是黄昏他眯着眼假寐,几缕没扎上的发在他的脸旁飘飘荡荡。他低着头顾惜朝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自己来了。
      他在离衙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住静静的看着戚少商,等着他发现自己,那人一身白衣也掩盖不住的英雄气概,可他怎么觉得那样安静的靠着衙门的戚少商有着一丝难以觉察的落寞。顾惜朝甩甩头,怎么可能?戚少商还是九现神龙,既有江湖朋友,又有红颜知己哪里来的落寞。他不想看到这样的戚少商,所以等不及的开口说话。
      “山水有相逢,戚少商我们又见面了。大当家的大神舞跳的很精彩,你说要是息红泪看到了还会继续等着你么?”
      戚少商早已察觉到顾惜朝的到来,只是顾惜朝不动,他亦不动。
      “红泪早已不等我了,难道你不知道么?”
      顾惜朝一听这话,吃了一惊。息红泪千里追杀都跟着他了,怎么现在反而弃了他了?
      “你不用惊讶,我终究不能给她想要的,她选了值得的人。”戚少商想到息红泪,毕竟是自己年少时倾心的爱人,现在她另择他人,心里难免会有一点不是滋味。
      “大当家的又何必如此说,虽说我们道不同,但在顾惜朝心中,你一直都是真正的大侠,是胸怀天下之人。”顾惜朝看戚少商面露感伤,这话就那样脱口而出。
      戚少商听他如此说,心里一动,即使累累白骨,他们终究是知音一场。他把他当做大侠,他亦把他当有才之人,他们才会一次次放过彼此,却又因为所坚持的不同,一次次的挥剑相向。
      “顾惜朝,你知我为何找你么?”他直视着顾惜朝,不愿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顾惜朝听他这话,想起自己来找戚少商不是叙旧的,他想他们终究不能好好的说一时话,以前追杀他时总是想和他多说一会,而他却总是急不可耐的与自己动手,好像自己再
      说下去他们就不知该何去何从。这次也是,这人怕是想要和自己速战速决吧!既然如此又何须多话!他的脸色由原来淡淡的哀愁转为愤怒,戚少商把他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知为什
      么见他如此心里居然有一丝丝的喜悦。
      “戚少商,想杀就杀,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顾惜朝,你以为我让你来是要杀你?”
      “难道不是?”
      “如果我说是,那顾惜朝呢既知我要杀你又为何来?”
      “为何不来?如若我有一死,我宁愿死在你手里。只是戚少商你哪来的自信一定能杀了我?”
      “是!我杀不了你!所以这次我不是要杀你!”
      顾惜朝猜不透他的心思,既不要他查案,又不要杀他,那他想怎么对他?
      “戚少商,你不杀我,要不是太侠肝义胆就是怕我顾惜朝污了你的手,既是如此,恕顾某不奉陪了。”一振衣袖,青色的衣袖飞扬,随即就要离开。
      戚少商看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已然动怒要走。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顾惜朝挣扎要走反身就给戚少商一掌,两人近身相就,顾惜朝这一掌出的既快又准,戚少商躲避不及硬是挨了一掌。戚少商身体一震却也没放开顾惜朝,青色的衣袖就被戚少商硬生生的撕破了。顾惜朝没想到戚少商为了抓住他硬接这一掌。
      他们二人在衙门口动手,早已有人在这观看,府里的官差知道戚少商的身份自是不敢上前竟由着他们在门口纠缠半天。
      戚少商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又上前一步抓住顾惜朝,用了几分内力硬是把顾惜朝拽进了衙门。
      “说吧!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想让你帮我查出凶手。”
      “笑话!我为何要帮一个仇人?”
      “就为了你的想飞之心。”
      “这就更不可能了,这个小镇子我怎么飞?”
      “今天在大街上,我不信你没发现这个镇子上的人多的不寻常,有一些人混在其中。”
      “发现了又如何?这些事又与我何干?”
      “你应该也知道了这次死的人曾盗过很多皇宫的手镯。如果只是普通的手镯也就罢了,只是据说手镯中藏有秘密,只是秘密是什么还不知。但江湖中传言是藏宝图。所以来了很多江湖人,不管是否有藏宝图,我们也要把剩下的镯子找到,皇家不会容忍自己的东西流落在外。”
      “说来说去还是皇家丢不起这个面子,东西找回去了就能掩盖看守不严让盗贼任意进出的事实了么?”
      “我看那镯子里估计也没什么藏宝图,如果我找回了那些镯子查出凶手是否赵氏就给我嘉赏。”
      “自是”
      “可那又如何?”
      “我明白,可有了皇家这个招牌你以后岂不是更容易走,有捷径为何不用?”
      “没想到大当家的做了官,耳濡目染深知官场之道。”
      “我只是懂得怎样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你又何必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戚少商我越来越不懂你了,你可以为了你的侠义不杀我,可为何要帮我?”
      “世上的事不是所有的都是有理可依的,就当是我们各取所需,你帮我查案,我帮你找到摆脱那些人的追杀,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那就仅此而已,我要去查看尸体”
      顾惜朝很仔细的查看那具尸体没发现一点外伤,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难道真的是鬼怪作祟。他想到戚少商跳大神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啊!
      “戚少商,你不是真的以为他是死于鬼怪吧”
      他知顾惜朝想到了什么,略感尴尬,但也坦然的望向他。
      “既让你查案自是不信鬼神,我之所以跳大神也只是为了麻痹凶手。”
      “那么多人为什么是你跳?”
      “临时找不到人”
      顾惜朝低低眉垂笑“顾惜朝还记得旗亭一夜大当家的剑姿没想到大神舞也跳的别有一番风味。”
      戚少商被他触动心弦,旗亭一夜他虽没刻意忘记但也不会去特意的去想,但只要听到琴音,看到青色,闻到酒味就难免会挑起自己的记忆。顾惜朝这样一说他又仿佛看到当初快意江湖的他和壮志未酬的他。这次他们是否能够抛却过去共同进退。
      “顾惜朝,你看天色已晚,你就别回客栈了,我这还有那个皇家的手镯,你能得到什么线索么?”
      原来天已经黑了,顾惜朝自是不愿留下,可回去难免会看到铁手,在铁手和戚少商之间他选择了戚少商。戚少商把那个手镯给他,手镯很精致,整个是镂空的牡丹花,不是白牡丹而是金色的牡丹,即使在烛光下也泛出明亮的光芒,可以想象原先佩戴它的主人是怎样的国色天香,真是“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
      顾惜朝摸着这个手镯,最后在两片牡丹花瓣的交接处摸到了两行字,两行很小很细的字。
      “大当家的,你没看到这两行字么?”
      “什么字?”
      “就在这!”顾惜朝将镯子递给戚少商指着那两行字。
      “玲珑骰子安如豆,入骨相思知不知。”戚少商不明白这两句相思之诗有什么特殊之处。
      “我记得晚晴以前入宫时和一个妃子的关系很好,那人是安妃,没入宫前得闺名就是玲珑”
      “难道那人偷得是安妃的镯子。”
      “偷,也许不是偷吧!”
      “不是偷,难道还是送不成?”戚少商显然不信。
      “戚少商,你听过安妃这个人么?”
      “安妃,不知”皇上的妃子那么多,他不知又有什么奇怪。
      “想来大当家的只知白牡丹吧,其他的人自是入不了你的眼。”
      李师师于他来说是难得一遇的朋友,可以小楼对酌到天明,可以大醉方休,但他一直都知道他给不了她其他,他亦知她也是如此,他们是适合当朋友的人,却终究不是他的知音人。
      戚少商听不得顾惜朝有点讥讽的语气,解释道“你又何必如此说,我与她只是朋友。”
      “你与她的关系我不关心。只是劝大当家的一句,那可是皇上的人,就算是不得宠的人也是皇上的更何况还是他花心思的人。”顾惜朝貌似没听到他的话,自顾自的说下去。
      “戚少商你应该明白并不是所有的妃子都想争宠,也有的人一生都不想得到天子的青睐,而安妃就是那样的人。,晚晴是无意中走进她的园子,后来经常去看她,说起她时总是叹息,她不争不夺,总是静静的呆在自己的寝院里。成亲后晚晴为了找我再也没见过她。”
      “这么说来,你们还是故人。”
      “故人么?估计应该不在世了吧!”
      “何出此言?”
      “你可以传信问无情是否安妃已过世?”
      两天后戚少商收到无情的信。
      “戚兄,展信安,你所托之事已查明。安妃自小被其叔父收养,其叔父为求荣华将其送入宫中。而此人一向与人无争,也无特殊嗜好只是对手镯情有独钟,已于半月前过世,只是尸体却不知所踪,只因其不得宠所以知此事的人甚少。京师最近有异动,至于戚兄所查之事还望尽快。”
      戚少商盯着眼前的信,他想不通安妃的死与这件事有何联系。
      顾惜朝对于信上所述之事早已明了。
      “顾惜朝,安妃与这个案子到底有何关联?”
      “大当家的,你可知情深刻骨,无论你是何人一旦动情如若相思不解便是蚀心腐肉。一个不愿得到恩宠的人在偌大的皇宫是寂寞的。这时有一个人闯进来,你知那人不是善类,不是你能所信,所托付的人但他会陪着你,会听你说,会解了你的寂寞,你会不会动心,会不会想要跟他走。”
      顾惜朝说的认真,他的语调开始时是平静的可是越到后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语调急进,认真的就像说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问的也不是别人而是眼前的人。
      戚少商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因激动而略微涨红的眼,这张脸自己看过很多遍,也想过很多遍,有清冷的,狂傲的,悲愤的就是没有现在这样的茫然无措。他的心从未像现在这样跳的这么激烈,激烈的好似要脱离自己。
      “他会!”戚少商答的很坚定。“如若有那样一个人能让我相思入骨,能让我解掉寂寞我会跟他走,哪怕是一条不归路,也是我和他的不归路。如若真能如此,此生足矣!”
      “即使是不归路也要走下去,真不愧是艺高人胆大的九现神龙,但九现神龙只有一个,所以很多人都不会走下去。安妃如此,那个盗贼也是如此。”
      安妃虽不受宠但皇家却也没怎样苛待她,吃穿用也不差,她本不在乎那些赏赐。那人却是为了那些赏赐来的,她也就要了一些只是都是镯子而已。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地方放的都是她的镯子,各式各样的,而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个镂空的牡丹镯子,每次看到它时总会想起它戴在她手腕时耀眼的光。渐渐的他去的更频繁,想的也更多,猛然回头已是泥足深陷,他只是一个贼,他想要的是随性的生活,而这个人却困住了他,所以他走了,带了她所有的镯子走了,走的远远的,却没看到每个镯子上的那两行字。
      等到相思入骨,那些镯子早已被他摸遍,而那两行字也被自己磨损的快不见踪迹,他决定回去找她,只是伊人已逝,空回首只留自己一人独活。
      他回到这个镇子,带着她一起回来,只是再多的镯子也抵不了她那个人,他想那人一直是寂寞的,他已让她更寂寞,不能让她一直寂寞下去,所以他自己来陪她,带着那些镯子来陪她。
      “戚少商,你知道么?那人是心死而死的,而那些镯子什么秘密也没有,有的只是相思。你说那些想要藏宝图的人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你不要生事,这事我自会处理。”
      “怎么处理?不是把那些镯子都带回京城吧!再告知江湖中人镯子里什么都没有,你说他们会信么?”
      “镯子没必要带走,只是一些假冒的首饰,能值几个钱。至于那人多行不义必自毙,上天不放过他,于我们何干?不知顾惜朝对于这种说法满不满意?”
      “有什么不满意的?戚大侠不怕江湖中人的笑话你查案不力,我又有什么好说的?”
      “顾惜朝,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本想借这个案子重新开始,现在没必要了。我会继续去找适合我的路。只是戚少商你确定现在的路是你想要的么?”
      “京师有变,我要回去了。不管是不是我想要的路,我只知道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而我愿意是那个人。”
      “戚少商,后会有期。”戚少商当我找到属于我的路我自会去找你一战!
      “顾惜朝,你不寂寞么?”
      。。。。。。。。。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走?”
      他停住了,在听到他问他寂寞么的时候停住了。他寂寞么?没了晚晴,一路从京城到江南他是寂寞的,那些人一路追着他,他一直没有停歇,可他还是寂寞的,没人了解他的抱负,没人陪他弹琴论剑,没人再唤他一句知音。
      寂寞已经在他心中扎了根,只有一人能解,可是他能和那人走么?他们能走多远呢?也许真如那人所说那真是一条不归路,可是如若真如那人所说他们一起走那条不归路,他愿不愿意?
      如若在以后的似水流年里有那人和他一起走,一起解那浓不开的寂寞,了那入骨的相思,他想他是愿意的,愿意和他耗尽一生。
      我们可以看遍繁华,这世上总会有一个唯一的人,陪着你,看遍似水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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