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茗》C叶络

19、Mask

　　雾很浓。
　　明明是正午时分，天却暗如入夜。风撕心裂肺地刮，却怎么也吹不散笼罩大地的阴霾。贺茗在被雨砸得纷扰的路上漫步，放眼望去也没有见到第二个行人。不过其实也在情理之中，路上的行人早躲到商店里，避开这狂乱的风、肆虐的雨。
　　刚才那猛烈的风把贺茗的伞吹翻，而他干脆就把手一松，转身看伞儿飘到路边、卡在灯柱下。俏皮的雨水顺着小腿钻进鞋里，这感觉让他觉得难受。像是指责天公的不是，贺茗停下了脚步，抬起头，与天对望了片刻。被雨浸透的衣服紧紧的贴着身体，他开始觉得冷。转过身，不远处有一间小商店，他想了想，终究朝店里走去。
　　繁杂的镂空雕刻金属大门没有夺得他的眼球，径直地推开了厚重的门，贺茗才躲过了雨水的敲击。烟雾萦绕的房内，一切都不能看得透彻，隐约间看到旧式的柜子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各种香气从四面八方扑来，空气间流动的明明是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气味，却没有令人头昏的刺鼻感，反而越发的让人沉浸其中。
　　“终于回来了么？”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贺茗吃惊的看向声源处。奈何台上的一火油灯忽明忽暗，只印得台前人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只差两步之遥就可触碰到那人了。那人也像是在等待着自己的接近，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背后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让贺茗惊醒，连忙收回了伸向半空的手。
　　“茗，你在吗？”敲门的力度又加重了些许，“茗！茗！”
　　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不再陌生的天花板。手轻轻地往汗湿的额面一抹，贺茗不禁为自己对一个梦入迷而感到好笑。把门外等候的人领进房内，Nafael harden便用不咸不淡的汉语询问着还未洗涮的贺茗。
　　自那天认识以后，一有空余时间两人便会聚在一起聊聊，就像是孤岛上唯一的依靠，他们都不想在这时缺少了对方。而这天是harden来给贺茗上德语的小灶班。向来守时的贺茗并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地方，harden也只有登门瞧瞧缘由了。路上他就担心贺茗是病了不成，见到他略微铁青的脸，harden便更肯定自己的想法，硬要赶贺茗回床上睡觉休息，怎么也不肯教他德文。

　　三个月转瞬即逝，正式课程临近。贺茗心情并有太过紧张，或者说与之前根本没什么变化。在harden的额外指教下，他敢肯定自己在语言方面应该不成什么大问题，至少比起其他同样初学这语言的人，自己已经拥有很大优势了。另一方面，他推测到：即使完全不懂这语言也无关要紧。德文是harden的母语，而他还要接受这项语言课程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所有的学生首次聚集在一个教室里，这里可真是联合国的一个缩影了。贺茗和harden还算幸运能作个伴，其他人都各怀心思的打量着彼此。明明接近50人的教室却安静的吓人，最不配合迎合总体气氛的也只有那两个人依旧有说有笑的人了。
　　“老师，没来。”
　　“我们也只能等了。当是培养耐性好了。”贺茗往椅背靠了靠，好让自己坐得舒服些，“harden你怎么说话越来越简洁了。”没法纠错实在太无聊了！闲暇时听听他那Nafael harden式中文也成了贺茗在这里一大趣事了。
　　面对贺茗的发问，harden笑而不语，只是静静地回想在贺茗麾下学习汉语的日子。他不屈不饶的使用单句，只因为每当句子一复杂，他就会说错，贺茗就会不留半点情面的指出他的错误。学习语言最重要的就是信心，为了自己可怜的汉语自信不被磨灭，harden便坚持用不容易出错的单句了。

　　“刷”的一声大屏幕慢慢落下，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闪烁了片刻，里面投影出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
　　几乎所有常用的惊叹词都在瞬间响起，不少同学还倒吸着气。贺茗和harden也不例外。在常人眼里，戴面具的原因可以是防毒、遮丑。然而这个米白色的奸笑样面具，在贺茗印象中，只有电视剧的那些变态杀人魔才会戴的。
　　虽然看不到那人的神情，但从语气上来看，屏幕里的男子应该是欣喜的。“欢迎大家来到这个电脑特招班，”用手正了正面具的位置，男人用地道的英文接着说，“如果顺利的话，我将是你们接下来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