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茗》C叶络

13、deep blue

　　“这条也买下吧！”点了点里面的鱼儿，贺茗面无表情的拿过景明的钱包去付钱了。
　　适才在城堡里欢声笑语的景明从院长室回来后便少魂失魄的。先前买鱼缸付款后，景明也不管鱼缸，甚至把钱包也赖在收款台，就径直走出了店。看不过去的贺茗干脆夺取财政大权，全权负责此事了。
　　“这些是我们拿回去，还是叫他们送去那里啊？景，景！”
　　“送过去吧。”
　　冷淡得不耐烦的语气可让贺茗觉得莫名其妙，“那明天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不去了。”
　　“你到底怎么了！”无端端的成了出气包，贺茗倒也有些不爽，只是这可是景明啊，脾气一向是很好的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景明缓缓的道：“地址我写给他们，叫他们送过去就行。待会我就送你回去。”
　　“那你呢？”
　　“我也回去啊。”

　　“什么叫做我也回去啊！”若按他所说的进行，车子理应开入停车场啊，怎么还在车道上行走呢。叫了辆计程车，贺茗决定悄悄地跟上去。
　　走出繁华的市区中心，安逸的沿江道路尽头闪烁着诱人的霓虹灯光——Within。
　　景明早已停好车，走进within。贺茗却在门外左右不是，虽也曾在莫贤的带领下和同学一起到过酒吧“长见识”，里面的欢声载歌之极可不是他所喜欢的，也不管好奇心盛的同学们就先行离开了。这地方若是和先前去过那一样，贺茗可就宁愿在外面等候了。
　　有人进出时，贺茗就趁势往里看看，里面似乎也没有多少人，断断续续的只听到萨克斯的声响。推开虚掩着的门，贺茗慢慢走了进去，暗蓝和紫的灯光打照下来，只有六七个客人在，使店面显得越发遗世独立。贺茗不难便找到了景明，后者正看着酒杯看得出神。走到他背后一瞧，桌上已堆放着不少空酒杯，而景明面前正正放着两排颜色七彩的酒。
　　“别喝了吧，忧心酒精中毒啊。”绕到景明的身边坐下，看他眼神迷离也有三分醉意了，贺茗把酒杯往外挪了挪。
　　瞧了眼贺茗，景明也没问他为何跟了过来。安静的从眼前的两排酒杯挑出几个，把酒依次沿杯壁缓缓斟入，不时一杯色泽亮丽的五色彩虹酒便做成了。把杯子递给贺茗，说：“尝尝吧。”
　　接过杯子，贺茗也没急着喝，细细的观察着。酒中色彩互不相混淆，层次分明，极似雨后彩虹。漂亮之致，也不禁惊讶于景明还会调酒这事。
　　“快喝吧，放久了颜色就会相互融合，没有美感的了。喝完后，你也给我回去。”
　　“喝完后，一起走！”一杯酒就想打发自己？再说自己的初衷可不是来喝酒的啊。这人没什么先兆就突然心情不好，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一是回去二是留下来陪我喝，没有第三个选项。”看着贺茗眉心微蹙，景明知道他是在忧心着自己。不禁苦笑得摇摇头，景明啊，怎么连小孩也替你操起心了，“你的酒量能行吗？”
　　“这算什么。”贺茗神情自若的一下把酒灌进喉咙，而后把酒杯反转，只剩一滴橙色酒珠划过杯壁，没入地板。
　　“别闹了。”向侍应要了杯可乐，景明揉了揉贺茗的细碎的短发，“你还是别把酒浪费的好。”

　　何时再回首，这悠扬的曲子在酒吧里回荡。旋律是典型的蓝色忧伤，逐渐给人具现出这么一个画面：拖着行李箱独自旅游到海岸线尽头的男子，在夜色下拿出萨克斯，对着天演奏寂寞孤单的旋律。天上照下了银色的光，月光的反射下，他以微弱的金属光泽，点缀着寂静的海岸边。吹奏者凭借音乐，向上天询问着回首再会的日期，只是，即便在漫长的旅途上苦苦追寻，他仍未都还没找到那个期限。他心中默念着，或许一年，或许十年，只祈望不是生死相离的休止符。

　　一个人喝闷酒固然是逃避里最洒脱的方式，酒精搅乱了思维，醉倒过去正是暂时遗忘的有效方式，但，醒来后呢？总归，有人陪着总比一个人要强。

　　往背后的沙发靠了靠，脑袋有点沉沉的，侧靠着景明的肩，贺茗还真想干脆就这样畅快的睡上几个小时。是刚才那酒度数超出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吧？适才喝完了可乐，景明却又调出一杯暗蓝的酒来，加上了冰块，杯子外壁很快就蒙上了一层薄气，看上去就像是掉进了大海那般孤立无援。贺茗也不知自己怎的就头脑一热，把景明手中的酒夺了过来，豪情的饮尽了。对上了景明略带惊讶和无奈的神情，贺茗微微一笑。只是之后脑袋就耷拉下来，好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