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皮囊》姵小央

6、太平镇3

　　昏暗天色了无边际，只能看清一堆堆雪白的冥纸在夜风下被吹的纷纷攘攘，像是七月落雪。芙蕖手中早已幻出玉箫，望着四周渐渐蹒跚而来的鬼影，骨节清白。虽然她怕鬼，但好歹都是同类要是真打起来她还是有一定胜算的，起码她知晓鬼的一切弱点。
　　“往前走。”正当她准备奋力一战之际，身侧的白锦夜突然开口。
　　“往前走？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瞧不见前头都是那东西吗？”
　　芙蕖奇怪地瞧他，伸手给他指了指面前。唯一的羊肠小道，正被四面八方从坟堆里爬出来的鬼魂干尸堵的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枉死之人，救他们的唯一方法是超渡而非将他们打的魂飞魄散。”
　　白锦夜蹙眉说道，清亮的视线望向面前众多的孤魂，满满慈悲。芙蕖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口中轻微念了些什么咒语，素白掌心平缓摊开之际扬手轻挥。一点点泛着金光的粉末状物质从他掌心由修长指节撒出，如同萤火虫一样的东西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在那群孤魂四周久久逗留。以弧线牵引方式渐渐带离那群孤魂远离小道。
　　“有些事大可不必以杀戮来完成。”
　　芙蕖惊得一动不动时头顶再次传来白锦夜一贯沧冷的说话声。仰头去看就对上那双幽黑而深邃的眸子，那样漆黑而苍凉的眼神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样。
　　你有没有因为一个眼神的错落心口怦怦直跳，你有没有因为只一眼的对望脑海里纷乱如麻。那种感觉和对视花无息的时候大有不同，花无息的眸子虽然漂亮可自己只是纯粹的带着欣赏来看，除了美也没有别的感想。可白锦夜不同，只轻轻一眼芙蕖觉得心口就有些烫。
　　“天亮之前得离开这里。”白锦夜轻声道，擦过她的身侧没有一丝停顿地向前走去。擦肩的一瞬间，芙蕖依旧能闻到他身上的瑞脑香味，明明是带着甘苦的气息却能给人十分安宁和好闻的感觉。芙蕖随口应了一声，迈出脚步跟了上去。
　　原本以为就要走出鬼障，天际凭空多出几只乌鸦拍着乌黑的翅膀难听的叫了几声后，停在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上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仔细瞧着他们。芙蕖正要抓起地上的石子扔它时，前头的白锦夜猛然回身将她紧紧拉进怀中，凭空飘起向后跳开几步。等芙蕖回过神来才发现，从方才的入口处到眼前的地面上被一支支幻影而出毒箭射出一个个此起彼伏的小坑。
　　“你爱我吗？”凄凄幽幽的女声传来，飘渺的恍如从空中随着风带来的嘶鸣。白锦夜放开怀中的芙蕖，几步开外飘着一个红衣女鬼。发丝披散在月色下泛着微微青色，仔细瞧才发现那身浑身通红的衣衫分明是件喜袍。虽然质地不是上品，却还是能看出袖口滚边处那精致的刺绣是手工一针一线极为有心绣出的。
　　“你爱我吗？”那女鬼渐渐飘进，芙蕖起初以为那女鬼在问她，连怎么拒绝她的话都已经想好了。
　　比如说“姑娘，我知道你喜欢女人。可我是个男人，喜欢男扮女装的男人。”“嘿姑娘，你的情意实在可贵。可看姑娘这般细瘦是当受的料，恰恰不巧我喜欢的是攻。本大娘喜欢被压倒的感觉。”
　　却没想到等那女鬼飘进了，才发现那眼神那语调都是在质问白锦夜。芙蕖赶紧甩掉刚刚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想法，只当是那女鬼斜眼。
　　“白花花，你认识她？”芙蕖伸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看不出来你这么重口味的表情望着他说道。白锦夜清冷地瞧了她一眼后，扬手拍掉自己肩头的咸猪爪子。回头望着那个红衣女鬼，毫不决绝地说道：“不爱。”
　　“不爱我？难道你是爱她！？”女鬼仿佛受了天大打击一般，嗓音凄厉无比。白骨森森的手指厉厉指向他身后的沈芙蕖。芙蕖被她嘶鸣的叫声吓了一跳，不禁倒退一步。女鬼满脸铁青，渐渐向她飘近。一阵微风吹起拂起她满头发丝，隆起左脸青丝是芙蕖赫然发现她整张左脸竟是一片白骨。没有眼珠没有苍白的肌肤只是空洞洞的一个黑洞和满满森寒白骨。
　　“你不是人。”女鬼忽然定住身子，上下打量了芙蕖一会后开口说道。
　　“喂，你在骂人啊！你才不是人！”芙蕖虽然的确不是人，但被人这样直白的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感觉是在骂人。
　　“你果然不是人。”女鬼也不罢休，还是定定看着她说着这句话。芙蕖顿时有些苦笑不得，只得两手一摊做妥协状的开口
　　“好吧，我的确不是人。”
　　“你喜欢她吗？”女鬼回头再次问白锦夜。白锦夜转身望了眼沈芙蕖，预备再次摇头回绝时却见芙蕖飞快地奔到他的身侧。不高的身子踮起脚尖，细手将他脖子劳劳搂住。
　　“喜欢，白花花是喜欢我的。他说过这世上只会爱我一个人，所以你没有一丝丝机会。”芙蕖边是艰难的搂着他的脖子，一边装作一副你要是抢我男人我就灭了你的表情瞪着女鬼。
　　“你！”白锦夜蹙紧双眉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彼此靠得太近隐约能闻到她身上特有的青梅香气。想要推开她却被她反而搂得更紧，这一动一扯的两人靠得越发紧得很，白锦夜原本白皙的耳尖也渐渐红透。
　　“我不相信！不相信！！我不美吗？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要选别的女人！为什么要背叛我！？”
　　女鬼喊叫地更加声嘶力竭，一遍遍的质问间夹杂了更多的哭泣声。凄凄艾艾的哭泣声，在午夜长空下诡异的让人胆寒。
　　“你不能不相信，这是事实。”芙蕖一脸得意，转脸间以蜻蜓点水的速度在白锦夜右脸落下一吻。这一条件反射性的动作，震撼的是在场的三方。连沈芙蕖也是一愣，完了完了一不小心把白锦夜当成花无息来对待了。白锦夜的整个身子猛地僵住，下一刻出手大力的将芙蕖推开。沈芙蕖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连连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哈哈哈哈····世上的男子都是薄情寡义之徒！都该死！都该死！！”
　　女鬼唐突的开始尖笑出声，又在下一刻带着声嘶力竭的尖锐喊叫。伸出苍白白骨的手就要往白锦夜生生扑去，白锦夜眼神一凉施展轻功飞远几度。视线向沈芙蕖直直投去，幽黑眼底向她比了个暗示。
　　“···”芙蕖微微一愣，随着他视线望去不远处有一处细微裂痕。世间万物如若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必定会留下破绽之处。就如同那道半空中不宜察觉的裂痕，鬼障既是虚拟那便就有破绽。
　　芙蕖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拿起手中的玉箫递在唇边吹奏起几声怪异的清平调。在她平滑音调之内，那道裂缝渐渐被扯大扯大。渐渐发出外界的清白光亮。
　　“白花花，鬼障入口出来了！”
　　芙蕖扬手招呼远处正在和女鬼打斗的白锦夜。女鬼闻言恼怒扭头看她，白锦夜扬手持冷剑毫不留情地刺入女鬼琵琶骨内。女鬼痛到极致般的大叫起来。
　　白锦夜扬手念咒自他周身散出一轮轮形同道家轮盘状的图案。弹指间发出白光射向女鬼前额，烙下一块莲花状的印记。
　　女鬼颤抖地跌倒在地，见打不过对方只得幻做一团轻烟消失无踪。只单单留下一句凄冷而悲泣的诅咒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都得死！所有人都得死！！”
　　白锦夜翩然收起冷剑向芙蕖走近，同她一并跨出鬼障外。鬼障外的世界意外的平和，东方天际已然露出浅白。清风拂来还是有淡淡的桃花香飘来。
　　“你下手真狠，我看她疼极了。”芙蕖随手摘起一片柳叶，说道。
　　“我只说不能平添杀戮，却没说不能下手破她法力。”白锦夜依旧一身白衣翩跹，越过清波河畔时不冷不热的说。而且说的理所当然。
　　芙蕖原本以为他慈悲为怀，没想到是个彻彻底底的腹黑男。
　　“你真不认识那女鬼？她可是一遍又一遍问你是否爱她来着。”芙蕖咧嘴笑出声，拿柳叶间轻轻刮了刮他衣袍。
　　“这件事还没完。”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视线流转望了眼不远处的村落。芙蕖顺着他的视线瞧去，远处一片交错而落的村庄。阡陌交通。

作者有话说

　　我脖子疼极了····今天更了两章。。。突然感觉有点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