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杜决明

2、烟火

　　“嘭”——
　　又一朵金莲花般的烟火，在靛色的苍穹下绽放，华丽夺目。

　　四周一片喧嚣，万人空巷。

　　迪达拉在涌动的人群中灵活地向绣着“酒”字的旗旌下挤去，蝎不远不近地跟着。

　　一个曾是砂隐村的，一个曾是岩隐村的… …现在在火之国木叶村的烟火大会上凑什么热闹？因为，鼬么？蝎颇有些不习惯地扯了扯身上的浴衣——刚从某个倒霉的木叶居民身上扒下来的，还残余着三色丸子的甜香味，费力地跟上迪达拉。

　　已经将近午夜，子时敲响的锣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和烟花的爆鸣声中，难以辨认。
　　迪达拉彻底从蝎的视野中消失了。蝎停下脚步，迷惘地伫立在兴奋的人群中，不知该向哪儿去。在手腕被温暖的手掌抓住的一瞬间，蝎已将一枚苦无扣在了手中。

　　“旦那！”由于实在太吵，迪达拉只好凑到蝎的耳边，大声地喊。
　　“你个臭小子！都说了不要来这个莫名其妙的烟火祭，我们快点回去。”
　　“不要嘛。呐吶，旦那，都来了啊，就玩一下嘛！快走吧，再晚去就要没位置了啊！”
　　说话间，已经拽着蝎走了好远。

　　这家伙已经和我差不多高了。跌跌撞撞地向酒肆挤去时，蝎闷闷地想。话说回来，迪达拉来晓也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啊。鼬来后没多久就是他了吧。经验一直在增加，却还跟小孩子一样贪玩。就只会摆弄他那些泥巴。经常闯祸，还总是扯上我！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迪达拉回头看向蝎，笑了笑，洁白干净的脖颈上因为燥热而染上一层绯红，极其艳丽，一直延伸到浴袍领子下的阴影中。蝎被紧紧握住的手中不知何时也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看到渐渐靠近的旗幡，蝎莫名地有些动摇，但最终还是一弯腰走了进去。

　　酒肆里也满满的都是人，女店员满怀歉意地告诉迪达拉没位了，他理解地笑笑，又追问了一句，声音温存得像是恋人的低语。女店员的脸刷地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半响才又说道，“好的…我再去帮您看一下… …请稍等。”然后逃也似的走开。

　　果然，这次有空座位了。

　　迪达拉得意朝蝎露齿一笑，拉着蝎毫无顾忌地坐了下去。旁边行酒令的、划拳的、拼酒的人扎成堆儿，浓烈的酒气充斥着店内的所有空间。蝎的旁边坐着一个酒鬼，明明醉得一塌糊涂了，还在不停地灌酒，汗臭和酒臭味刺激着邻座人的鼻腔。蝎有些不适地朝迪达拉身边靠了靠。

　　在震天的喧嚣声中，蝎和迪达拉挨肩并足挤在小酒肆的长木椅上。迪达拉一瓶接着一瓶喝酒，蝎就静静地看着他。

　　木叶的烟火祭确实是最好的，那漫天盛放的烟花跳跃飞窜爆裂绽放，如星如雨，似梦似幻，照亮了迪达拉的眼底，琥珀色的眸子也明星一般地闪闪发亮。可他却已是醉了，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似的瘫软下来，顺势倒在蝎的怀中。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旦…嗝… …旦那,你说… …如果…喜欢上..嗝… …喜欢上一个笨蛋的话… …该怎么办呢？”谁？
　　“没有经验。”
　　“我说如…如果嘛！”
　　“… …”
　　“我呀…是说什么也不会放弃的啊… …会缠着他…一直一直，嗝，缠着他… …”这么说来…大概是鼬了吧。
　　“这只是徒劳。”不知为什么竟说了这么冷漠的话。
　　“… …是啊..是徒劳呢…嗝… …谁说不是呢…”说着，在蝎的怀里蹭了几下，不动了。竟是睡了过去。

　　从酒肆里间飘来艺妓柔媚似水的歌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无奈之下，蝎抱起迪达拉出了酒肆，又挤进滚滚人潮中。只是那浓艳地涂抹着的艺妓的歌声，一直萦绕在耳边。

　　其实都隐约知道彼此的心意，却都以为是错觉，而一厢情愿地当自己是单相思。

　　但是，爱情给人的感觉如斯深刻，竟有种刻进骨子里的甜蜜与悲伤，只是在这样的一个夜晚，大家都选择了不再提起。

　　到了旅店，不幸中的万幸，还有一间单人房空着。没有犹豫，蝎扛着迪达拉接过了钥匙，进了屋子锁上门，转个身就倒进了旅店的床中。突如其来的疲倦感将蝎迅速卷入了沉睡。一时间，屋外虽仍然吵闹，屋内却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一间房，一张床，两个人并肩而眠，双手不知何时交握在了一起。

　　明月洒下清辉，柔柔地铺满了房间，绸缎似的覆盖在二人身上。迪达拉缓缓睁开眼，侧过头，凝视着蝎平静温润如少年般的睡颜，最终，轻轻凑过去，在蝎的双唇上印下一个吻。一个甘醇中微有些苦涩的吻。

　　“旦那… …”低低的叹息声，消散在微凉的夜风中，“我会一直缠着你…一直一直… …”

　　零的任务全部完成后，我们就一起走吧，走到其他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以此终年… …

　　且待归来日，与君共缠绵。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