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帝乡》规书

6、第六章

　　昀凰喃喃道：“上筝……上筝。”再清醒过来，那人已经不见，那条他走过来的路上依旧绿草如茵。
　　昀凰再看看他人，也尽都是一副好像做梦的表情。
　　昀凰抿唇。他就，走了？
　　阿瞿乐忽然哈哈大笑，向皇帝一抱拳道：“方才阿瞿乐失礼了，还请皇上见谅啊！”
　　皇帝也笑：“阿瞿乐大人是真性情，草原来的好男儿。”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阿瞿乐和其他使臣没有住到预定时候，在第二天就匆匆回国了，令皇帝和沈青酒百思不得其解。只有昀凰知道，狩猎那天死了个年纪不大的驯兽师。
　　几个月表面风平浪静地过了，可是天朝边疆草原的兵力没有收回。然后，草原的使臣又到了。还是阿瞿乐，不过跟着他来的不是上次那几个凶猛彪撼的人，而是几个颇为斯文的礼官。目的也是完全不同，他们是来求亲的，对象正是长公主乐昀凰。
　　昀凰求了皇帝这几个月一直住在狩猎场那边，天天照料着上筝留下的一行一直没有任何萎蔫的异草，用心周到。
　　而听到传话的宫人听说了这事儿，她放下手中精致的水壶，沉默。
　　然后回了寝宫。皇帝和沈青酒早就在那里等着了。
　　皇帝那时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情绪，沈青酒却先感慨道：“老臣总算知道公主到处为何不让宣读册封摄政公主的昭书了。”
　　昀凰轻声道：“当初也没想这么多，只知道本殿太过年幼，册封不是很合适。”
　　皇帝想了想，开口问道：“昀凰怎么想的？不想嫁，就不嫁。”
　　昀凰听了反而笑道：“儿臣年纪太幼，嫁不嫁都是以后的事，现在不妨先应下来。反正他们不是春荒么，以嫁妆之名先震下来便是。”
　　沈青酒默然无语。
　　皇帝喟叹：“若不是我朝兵力太弱，我儿何至于受此委屈！”
　　昀凰忽然问道：“父皇，是明奕昭吧？”
　　皇帝点头：“是。”
　　昀凰低头，喃喃：“我就知道，果然是你。”
　　乐朝昌八年春，长公主乐昀凰与草原王次子明奕昭约姻缘。只因昀凰年幼，暂养于京都，待其成人，再行使草原。
　　当这道皇榜贴满了乐朝，昀凰正对眼前一个武将道：“昀凰资质薄浅，万念将军勿恼。”
　　那武将嗓音洪亮，直道：“公主万金之姿，为何要习兵法？”
　　昀凰笑道：“保家卫国，匹夫有责。昀凰自有大志。”
　　将军笑道：“臣自当用心竭力。”
　　乐朝十七年，春。国寺。
　　昀凰跪在佛前，端敬上了香。
　　寺里的方丈走上来，双手合十做了僧礼：“公主。”
　　昀凰起身，为也回了一礼：“老方丈。”
　　方丈笑问：“公主还是当年的愿么？”
　　昀凰点头：“还是。方丈近期可是有他的消息了？”
　　方丈遥头：“老衲这一生只见过上人两次，一是老衲尚还是小沙弥之时，上人与家师论道，曾在此地停留两日，一是八年前上人自高天乘祥云而过，老衲侥幸得见。”
　　昀凰奇道：“论道那时他是个什么样子？”
　　方丈略微回忆了下，却说：“大概是千百年前那个样子，也是千百年后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