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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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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被轻轻碰上,我缓缓睁开眼。眼角湿润,睫毛还黏在下眼睑。我揉了揉眼,掀开被掖好的被角坐起身来,环顾正身处的这间小屋,它曾被我和池奚装扮的何其温馨。
房间侧对着窗户的位置,精致木艺书架正趁着清晨洒进来的光慵懒的睁开惺忪睡眼。书架中间那排是我和他共同喜欢的书,往上是他的领域,往下则是我的乐园。
他喜欢在周末的上午睡醒时,抱着我坐在背对阳光的书架前,一边拨弄我的长发,一边让我念《橙》里的话给他听。我念着念着就开始变调,声音一会粗一会细,逗得他乐不可支笑着把我的头直往怀里摁,好不容易挣脱魔抓坐起身来,头发已被揉的不成样子。
浴室门半开,氤氲水汽渗出丝丝的清香,他总是在早晨出门前沐浴,然后带着好闻的体香在我额前轻轻一吻,才心满意足的出门。他的唇有些湿润,让我额头有了凉意,令我无法从这间充满太多回忆的小屋里,狠心将自己抽身离去。
漱口杯里两支牙刷正亲密依偎,我把粉色那支抽出来丢进垃圾桶时,忍不住蹲在地上红了眼。记不清自己到底是凭着多大的力气才能亲手将那些成双成对的东西件件摧毁,如果他在场,或许难过不会比我少。做完最后一次清洁,简单地收拾好衣物,提着箱子还是在合上门之前忍不住最后看一眼这里。
清晨的风还是很凉的,我揉揉肚子,那里的柔软让周身泛起一丝暖意。
池奚,我们有宝宝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就得离开你。
回想那天父亲陷在沙发里骤然苍老的脸,我就开始内疚。他望着我说,訸一啊,爸爸妈妈老了,经不起折腾,你自己的感情要自己把握好,我们不求什么,只求你能真正快乐。当得知池扬竟找到了我父母那里,看着病床上日渐衰竭却为了我们苦苦支撑的母亲,才发现为了自己的感情而伤害到亲人是多么自私的行为。
池扬也曾找过我,她是一个精瘦的女人。浑身上下透着不容侵犯的傲人气息,难以接近。她希望我离开池奚,她的弟弟将来要娶的人是陆典典,不是我。语气坚定不容置疑,我盯着她微笑着开口:“也许我们的感情在您这里一文不值,可也是您的亲弟弟与我用七年共同铸造的,我们不容许任何人去侵犯或摧毁,甚至染上一粒尘埃都不能。我尊重您今天没有用拿钱朝我身上砸让我离开这样低劣的行径,所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请您尊重我和池奚,以及我们的感情。”
她听完不耐烦的皱眉,连眼角那些不屑也在嘲笑我正极力维护却在她那里不值一提的感情,她似乎不愿再多费口舌,摇下车窗的瞬间我却注意到副驾驶座上那个女孩,有着可人的脸蛋,干净的齐留海。那是我第一次看见陆典典,一个受尽伤害的始作俑者,却又本性无害的可怜女孩。
其实我能明白池扬为什么打心眼里不喜欢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当自己是个神一样崇拜的弟弟有一天却把别的女人捧在手心当个宝。记得仅有过的几次,池奚带我去他家吃饭,周到的呵护默契的眼神都让池扬的心里油然生出阵阵厌恶。仿佛眼前的亲弟弟再也不是小时候围着自己转拼命维护姐姐的傻小子,而是一味讨别的女孩子欢心而抛弃了姐姐的人。于是女人的嫉妒心发挥到了极致,如果注定有一天弟弟一定要一生去保护一个女人的话,她倒宁愿是陆典典,那个事事惟命是从的小丫头片子,何况典典的家世也足以让池奚前路无忧锦上添花。
我在远离闹市区的居民楼里安了家,那本《橙》躺在枕下,就像每晚陪我入眠的仍是他。
我知道他在找我。
也许他正淋着雨在每一个我可能出现的角落固执守望,也许他也会在深夜猛然惊醒咒骂我的不辞而别,更也许他会开车穿越川流不息的人群避开一切人事对着空旷的大海怒吼,问我为什么可以轻易放弃七年的感情说走就走。
可是池奚,我真的别无选择。
爱不能是占有。离开并不意味着放下,只是人活在世上总要顾忌一些东西。那些东西可能离开我们就会瞬间坍塌,可你我分开即使再痛,也照样能活。
我努力变得坚韧,照顾好自己和宝宝。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只是无论在午夜梦回还是不经意听见熟悉的断章残句时,小心翼翼筑起的坚强立刻被毫不留情的撕裂,深切的眷恋让灵魂脆弱到不堪一击。
为了避开一些人事,也为了调整心情,我换了工作,由文编转为主编助理。似乎整理图片比写字要来的心情好。主编叫陈简叙,是个有些文弱气质的男人。衣着看似随意却极为讲究。裁剪合体的亚麻色休闲西裤,搭配POLO长袖衬衫,白净的脸庞永远写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神情。总是粗鲁的把文件往我面前一甩,威胁我XX点之前搞不定就走人。简直一点也没有我的池奚半分温柔。想起他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算了吧,为宝宝我也得忍,毕竟得靠自己养家糊口。摸摸肚子脸上随即泛起一丝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