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井爱

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秦雨和侯莹莹在乔越鸿家吃晚饭就告辞了，临走时乔越鸿还是客气了一番，邀请她们下次再来，秦雨也礼貌的回应。

　　刚走进家门，莹莹就看出了秦雨的情绪有点低落，于是在她要回卧室的时候拉住了她。
　　“小雨，你是不是不高兴？”莹莹试探性的问。
　　“没有啊，我很好啊。”秦雨为了证明自己，还硬挤出了一个笑容。
　　“咦~你快别笑了，难看死了，我还不了解你啊，你什么心思全都写在脸上，还说没有不高兴。”
　　“有那么明显吗？”被看穿了，秦雨索性也不勉强自己了，放松了脸上僵硬了一晚的肌肉。
　　“当然了。”莹莹把秦雨拉到了沙发上做好，拦上她的肩膀，“其实你不要介意，其实乔妈妈可能真的不舒服，她人真的很好的，你不要把今天的事情放在心上。”
　　“啊？”秦雨用吃惊的小表情看着她，然后笑了。
　　“你不是在烦恼这件事啊？”侯莹莹也意识到了自己弄错什么了，“哼，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乔妈妈的事不高兴呢。那你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只是有点想家了。”秦雨犹豫了一下说。
　　“哦，想家呀，有我陪着你竟然还想家，啊！？”侯莹莹作势勒住她的脖子。
　　“哈哈，不敢想了。那你跟我讲讲乔妈妈的事情吧。”秦雨看出侯莹莹想逗她开心，她也不想拂了她的好意，于是就顺势转换了话题。
　　“乔妈妈呀，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去过越鸿家里几次，有时候越鸿不在家，我就会和乔妈妈聊聊天。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她这个人看起来有点冷冷的，很不容易亲近的感觉。”
　　秦雨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你要是和她相处过，就知道她其实不像表面那样，她对人很好，也很会关心人，只是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而已，即使对越鸿她也是这样。”
　　“啊？她对越鸿也这样吗？”
　　“对呀，呵呵，说起来好像她还挺特别的，也许是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过你总不能因为这个说她不疼爱自己的儿子吧。”
　　“嗯。”
　　“乔妈妈平时很节俭，不过她对越鸿花钱从来没有半点犹豫。有一次越鸿加班没有回家，我正好有事到他家里去，就看到乔妈妈热了上一顿的剩饭吃，可是厨房里就有刚买来的鱼和菜。哎，只要是她自己在家的时候她就会随便吃点，她还说她没有工作，身体也不好，吃那么好干什么，吃了也是浪费，只能给越鸿增加负担，现在像她这样的好妈妈也难找啊。”
　　秦雨也觉得乔妈妈真的很难得，她对越鸿的疼爱就像爸爸对她一样，甚至比那还好，“嗯，那越鸿的爸爸呢？”
　　“他爸爸？好像去世了，我记得越鸿说过他从不到十岁就跟妈妈两个人一起生活了。”
　　秦雨听完了然的笑了笑：“好像这样的单亲家庭，爸爸或者妈妈都会对自己的孩子加倍关心和照顾，因为他们害怕孩子得不到来自父母双方的完整的爱，所以就一个人尽力弥补这些残缺。”
　　“你说的有道理，好像真的是这样。”侯莹莹把靠在身上的秦雨推了推，“沉死了，你怎么跟没长骨头一样。”
　　“我很累呀，刚刚要回去睡觉，结果被你拉过来。”
　　“你还抱怨起来了！还不是看你郁郁寡欢，想开导一下你，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恩恩，我知道莹莹你最善良了，我现在好了！”秦雨从沙发上跳起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可以回去了吗，女王殿下！”
　　“去你的！”

　　秦雨没有想到，她和乔越鸿竟然还有这样的相同的地方，面对一个残缺的家庭，不知道乔越鸿是否和她有相同的感受，他是否像自己渴望母爱一样去怀念自己的父亲，是否在被捧在手心里呵护的时候内心还是有些不满足。不同的是他的爸爸已经去世了，那份怀念也只能是怀念，而自己还是有盼头的。秦雨在脑海里想象，如果妈妈还在身边，会不会像乔妈妈关心越鸿那样疼爱自己，温柔，细腻，精心照料，无微不至，是来自母亲的爱，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之前秦雨对母亲唯一的印象全都来自于父亲的描述，在爸爸的口中妈妈是一个美丽坚强而又善良的女人。每当爸爸说起妈妈，他的神态总是变的温柔又深情，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睛也洋溢着难掩的甜蜜，那一瞬间仿佛年轻了十几岁，好像那美好的爱情，朝夕的相处都发生在昨天，就连小小年纪对爱情这个词茫然不知所云的秦雨也能感受到他们彼时的幸福。而现在，她有了更好的途径来了解自己的母亲，不是通过别人，而是最直接，最深刻的方式了触摸她的内心。在秦雨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她妈妈的好朋友段洪波叔叔送给了秦雨一份成年礼，他说这是她妈妈离开的时候交给他，让他在秦雨长大的时候转交给秦雨的。并说她妈妈把这个东西交给他时，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秦雨的爸爸，所以希望秦雨可以自己保管好这个礼物，并且暗示也不要让她爸爸知道这件事。
　　当第一次触摸那泛黄的纸页，看到妈妈亲手写下的字时，秦雨忍不住哭了。从记事起，妈妈就是一个虚幻的存在，她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没有妈妈的一件物品，哪怕是一件衣服或者是一张照片，这让秦雨即使想要怀念都没有一个出发的载体，想要哭时只能把头埋在□□，暗自落泪。

　　不同于想象中女性娟秀的字体，妈妈的字很是潇洒，呆板的横线并不能将其束缚，张扬而不失整洁。都说字如其人，秦雨第一眼看到妈妈的日记，就已经对脑中的母亲形象进行了修改，而且逐渐被这个陌生而又亲密的人深深的吸引。

　　****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苦恼。现在脑子里还在不断回响着刘明朗骂我的话，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不管他怎么约我，追求我，纠缠我，我从来没有给过他机会，因为我知道那是他花花公子常用的把戏，里面没有真心，所以不能当真。那是“我以为”，可是现在我有点不确定了。想想这一段时间，他每天送我回宿舍，我不想跟他说话，不想和他一起走，他就扯开距离跟在后面，不来打扰我，只是默默的跟着，回到宿舍还能看到他在外面站了好久才走；每天早上都能从传达室拿到他给我的礼物，不是想象中名牌包和漂亮衣服，只是一张小小的卡片，还有上面不到十行字的小诗，卡片上没有署名，可我知道是他，因为每次他都会在上面贴一朵白色的小花，很香，很漂亮，他说过那是在他家附近才有的花，他说他不喜欢那些娇艳的，养在花盆里的名贵品种，而更倾心于这些长草丛中的小野花，它们漂亮，清纯，灵动，骄傲，生命力强，就像我给他的感觉；如果哪一次我到图书馆借书没有借到，第二天他必定会拿着那本书到我面前来，他说正好他家里正好有这本，如果我想看就借给我，可以在上面随便划，但是那些书的崭新程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有时候书最后一页上书店的红印章还能用手抹下来。呵呵，不过我本以为他会送给我，毕竟他家这么有钱，为了追求女生，这点投资应该不算什么。
　　今天他的出现让我有点意外，因为我们除了“借书”，“还书”时必要的交流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这是他答应我的，不扰乱我的生活。可是他说今天是他的生日，希望和我一起过，只是吃一顿饭。他说话的样子很真诚，还有点恳求的意味，说实话我当时有点动摇了，毕竟这段时间他的表现很好，说没有一点触动那肯定是假话。但是，当时我和宿舍里的同学在一起，还有段洪波，我可是对他们拍着胸脯发过誓绝对不会被他迷倒的，要是跟他走和打自己耳光有什么区别。而且段洪波好像跟他不对付，拉着我就要走。但是今天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好说话放我走，竟然拽住了我另一个胳膊，眼睛瞪向段洪波。当时已经有人看向这边了，因为他总是焦点人物，可我受不了别人的注目礼，我甩开他们两个人，想马上跑到马路另一边去。可是就怪那辆该死的车……
　　当我的身体不再震荡，脑子也不是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不远处的地上，那张英俊白皙的脸上已经沾上了灰尘和血，那双深情的眼睛也紧紧的闭着。身边的段洪波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楚，只看到刘明朗和其他几个男生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大吼着什么，然后救护车来了，他们把他送上车，我立刻也想冲上去，却被医生推出来，推搡中好像看到刘明朗铁青的脸和充满愤怒血丝的眼睛。段洪波安慰着我叫我不要哭，我很惊讶，摸摸脸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流下了眼泪。顾不得别的，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医院”“医院”，段洪波就打车陪我到了医院。然后在手术室外，刘明朗把我狠狠的骂了一顿。
　　刘明朗说“他最近像得了神经病一样，整天傻呵呵的对着空气笑，每天也不和我们胡混了，而是像幽灵一样跟着你，每天晚上回到宿舍他就趴在桌子上写诗，写了扔，扔了再写，早上起来的垃圾桶一定是满的，别人起床时，他已经不在了，因为你起的很早，所以他要更早把卡片送到女生宿舍。自从他发现你在图书馆借不到书，他就更高兴了，呵呵，因为他终于找到机会和你说话了，所以他给你买书，给你送书。你一定很奇怪他为什么没有把书送给你吧，因为这样还书时就能多见你一面，多和你说句话，还有……哈哈，他说你很骄傲，他不敢给你买贵的礼物，怕你不收，不敢把书送给你，因为不想伤害你那点该死的自尊心，他妈的这个白痴……今天我们给他准备了生日会，他却屁颠屁颠的来求你陪他过……这个笨蛋，他把你当宝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就怕伤害你，你呢？你把他的真心当什么？你就只知道自己的那点骄傲，假清高！我告诉你，你根本配不上他，你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你不配……”
　　如果平时刘明朗敢跟我这样说话，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什么少爷，一定会赏他几巴掌，但是今天我却定在那里任由他骂。难道是因为我认为他骂的有道理？还是我心里有愧，只能这样惩罚自己？又或者两者皆有。对于刘明朗激烈的言行还被他赶回来并没有放在心上，真正让我苦恼的是我自己，是那个人。看看窗外的空地，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如果没有今天的事情，他一定会送我回来吧，还会站在那里看着我的窗口。好像已经习惯了回到宿舍里偷偷的看他，好像每天都会期待他的礼物。不管他是否真心，我只知道，我这颗心不是今天才动摇。
　　****

　　秦雨真的有些想家了，不仅想念那个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花园，还有她慈爱的父亲。刚离开的那段时间，秦雨怕被抓回去，就没有跟任何人联系。但是她心里还是很挂念爸爸，所以安顿下来之后就和陈欣发了电子邮件，想打听一下爸爸的情况，并告诉陈欣要是爸爸很担心她的话，就假装“偷偷”告诉他自己很安全，也找到了住的地方和工作，叫他不要太担心，过一段时间自然会回去。但是令秦雨意外的是，陈欣告诉她在她刚走时她爸爸曾很着急的找过她，还为此病倒了，就连忆然园的事情也无暇顾及。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爸爸好像突然停止了寻找的行动，更离谱的是他竟然安排好了忆然园的工作，准备到国外去考察！而且听到陈欣说道秦雨的情况时，他只是说让陈欣转告她要好好照顾自己，想回家时就回来。不久之后她爸爸就出国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想起陈欣转告的话，秦雨的心忍不住抽痛。陈欣也没有想到她爸爸会这样回应，跟她说时也是小心翼翼的，还说可能秦总是暗中叫人去找你了，忆然园的事情也不能总拖着。秦雨听出这是陈欣在安慰她，她也只能暗自苦笑，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说“也许吧”。
　　秦雨抚摸着日记的封皮，想像着那潇洒的字迹描写的那个温柔俊美的男人，昔日年轻的父亲曾经无数次的将她拥在怀里，嘴里说着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即使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成熟。她是那样的信任和依赖着父亲，天真的认为自己真的可以成为爸爸的最爱，成为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公主，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可是日记中爸爸真的很爱妈妈不是吗，那种无微不至的关爱是不可能是假的，自己从小到大也能体会到来自父亲双倍甚至更多的爱。但是，现在为什么爸爸没有来找她，这又代表了什么……秦雨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