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罗河的新娘》彻暖的天

4、Chapter 3

　　Chapter 3

　　咚——

　　教室里传来东西打落的声音，后来，有人说他曾经路过教室门口，听到老师和学生的争吵声。

　　那日的夕阳，好像是打翻在地板上的颜料板，大片的土黄和深红纠缠在一起，让天边变得庄重而诡异起来，树林里扑腾而出的飞鸟，在喧嚣一声后就变不见了踪影。

　　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让那个相对来说比较短的影子在慢慢地变长、变长。

　　老师仍在对她诉说着什么，她的唇齿上下起合，却不发出任何的声音。

　　一只蝴蝶从窗户内飞进，往地面上轻轻一啜，沾上了几滴混合颜料，然后再飞出窗外——与此同时，脚底下的土黄和深红变成了它自己身上的颜色，无数的蝴蝶飞进教室，再飞出走道，晚风呼啸，蝴蝶像是死了一样的寂静，它们旋转在半空中，上百只的蝴蝶化成枫叶飞舞，树林里有叶子哗哗落下的声响。

　　接下来，天空开始飘雪了。

　　女孩的影子变得越来越长。

　　假如时光是这么前进的，那整个画面就像电影一样从墙上变幻：

　　手风琴的旋律像暖阳下盛开的大波斯菊一样绽放，音符流转，春天的巴黎，连路人的脚步都带着浪漫的节奏，镜头拉近，两个小女孩衣着鲜艳、长相神似，不过一个面带笑容，一个神色安静，他们坐在喷泉池边，快门声刚刚响起，水花就突然溅了起来，广场上人群欢呼，笑着的小女孩仍是笑着，她边笑边拉着自己的裙子，往热闹的方向跑去，人群中多是异国肤色，她却毫不畏惧，好像心里有着自己的目标，稚嫩地喊着：追……球……

　　白色的气球映着她自己的模样，像是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她笨拙地跟在它的后边，却欢快地跑着……

　　要抓到了！

　　柔嫩的小手，离那个蹦蹦跳跳的气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小女孩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样子，她朝那个大大的气球扑过去。

　　嘭地一声，气球破了。

　　女孩跌倒在地。

　　异国肤色的人群骤然消失，天空黑压压的，她的头上多了一块乌压压的云，她的眼泪大把大把地落下来，像珍珠一样晶莹。

　　那块乌压压的云是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他举着一把黑黑的伞，声音也似黑夜一般沉寂，他问她：“你在哭什么？”

　　“追球……我的球球……呜呜……”小女孩泣不成声。

　　“衣衣，快过来……”更远的地方，一对夫妇大声喊着，妈妈的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左手牵着爸爸的右手，爸爸的左手空空，“姐姐，你在干什么……”

　　彩色影像从那个黑衣男人的出现，变成了黑白记录。

　　夏日蝉鸣，微微晃动的树枝忍不住控诉它的聒噪。

　　一个个透明的泡泡从白?AB的床单里飘出来，双手从洗衣盆里捧出一大堆泡沫，俩个小女孩嬉笑着，往自己的手心呼地一吹，就有许多可爱的泡泡飞出来。

　　妈妈扭干一条小小的裙子，直到流下的水滴微乎其微，再放平整，挂在晾衣架上，一只白色的猫咪蜷缩着身体，打了个哈欠，正在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院子里的藤桌上，还放着两个吃到一半的冰激凌，炽热的温度已经让它们融成了一滩雪水。

　　天空是那样的明媚，一望无际的蔚蓝，是她们无忧无虑的童年。

　　忙碌的妈妈这时才发现俩姐妹的调皮，眼波里虽然盛满温柔，她的口气却是严厉的：“才刚洗完澡就要弄脏，不许玩泡泡水！快回去！”

　　两个小女孩互相对望一眼，似乎做坏事终于被人发现，于是一前一后，急匆匆地跑进房屋里——
　　异常浓郁的玫瑰花香嗅入鼻尖，她们跑得太匆忙，没有注意，撞到了正从房屋里走出来的爸爸。

　　“走路也不小心一点，怎么像男孩子一样莽撞呢？”妈妈边责备边担忧地过来看她们有没有伤着。

　　“调皮鬼，有你们最喜欢吃的樱桃饼，衣衣，妹妹都起来了，你怎么还赖在地上？”爸爸要去拉坐在地上的小女孩，她却惊恐地看着前面，一动不动。

　　“爸爸，你后面那个黑黑的影子是谁……”

　　“后面，哪有什么黑黑的影子？”夫妇俩同时转过身，妈妈疑惑地问她。

　　“姐姐，你是说爸爸的小尾巴吧！你看，你自己也有。”另一个小女孩面容平静，倒更像是‘姐姐’，“老师说只要有光线照到的地方，都可以找到自己的小尾巴，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唔……难怪衣衣和颜颜都怕黑，原来是找不到自己的小尾巴。”爸爸恍然一笑，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衣衣，长大了哦，不准赖在地上，还想让妈妈抱你吗？”

　　“他不是小尾巴……”被叫做‘衣衣’的孩子不肯起来，双手抓着地上的小草，因为害怕，身体已经瑟缩起来，而其他人似乎看不见她说的‘黑影’，妈妈只好抱起了赖地的她，“衣衣越长越大，妈妈抱不动啦。”

　　“原来衣衣是想让妈妈抱一抱，爱撒娇的调皮鬼。”爸爸宠溺地看着紧紧抱着妈妈不放的女儿，却没有注意她依旧慌张的眼神。

　　在黑白记录下的景物，只分得清不同的形状，而分不清其他的颜色。爸爸的身后……好像真的有一个黑黑的影子，那个影子不是平躺在地面上的，而是立在他身后的，甚至于，还要比他的个字稍微高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