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惹尘埃》毛毛坨

2、二、不思量，自难忘

　　艾莎住了两天院后，精神恢复过来。韩振宇过去看她时，她已经知道，她这个感情捉摸不透的表哥有事要问她，并且，她相信一定是与文笛有关。
　　韩振宇是个商人，商人有商人的处事法则，他讲究敌不动我不动，所以他一直想诱导艾莎主动跟他谈起刘文笛。艾莎心里觉得好笑，她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习性？不管韩振宇怎么把话题往那方面引，她都不着痕迹地转移开。
　　这毕竟不是商场，也不是商业谈判，情感终究战胜了理智。韩振宇状似有点艰难地开口：“艾莎，你和文笛是不是有联系？她现在在哪？”
　　和艾莎想的不一样，韩振宇的难堪是来自于他主动地问起，而不是因为曾经他给的伤害。他甚至觉得，他才是受伤害的一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背叛，被远离。男人的骄傲让他不屑挽留。其实，让他不屑挽留的原因，又何止是男人的骄傲，他心里当时念的是另一个女人，离开他三年后又回来的女人。如果刘文笛不是以那种理由要跟他分开，他或许还会高高兴兴地送她走。恰巧，他当时的愤怒也是来自于他作为男人的骄傲，有谁愿意被情人背叛？虽然他自己正做着这无耻的勾当，却不允许别人同样对待自己，这就是人的劣根性，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为什么不问她过得好不好？知道她在哪又有什么用？只有她过得好才是最完满的结局不是吗？”
　　韩振宇不说话，是吗？难道我不该再找她吗？当初是她离我而去的，难道还是我的错？我就是要知道她在哪，不管她过得好与不好，我都想亲眼看一看。
　　“哥哥，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为什么这个时候想要找文笛？……”停留片刻，也不等韩振宇接话：“你，那天看到她了？”
　　韩振宇突然有点语结，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啊，那天看到她了，看到瘦得不成样子的她，心里隐隐有点发疼。可是，他要这样跟艾莎说吗？当然不可能。
　　“哥哥，文笛不想见你，她甚至不想见我，她好不容易开始新的生活，不想被打扰。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
　　韩振宇不甘心：“是她跟你说的不想见我？还是你的自我揣测？艾莎，告诉我，她在哪里，不管她过的好不好，我都想亲眼看一看。”
　　艾莎以为他在赌气：“算了吧，她跟别人走了你觉得不舒服，觉得被背叛，觉得受伤害，可是，受伤害的又何止你一人？很多事情，你看到的都只是表象。文笛跟我说，如果你问起她，让我不要说。但是她更多的是认为你已经忘记她了，她说相见不如怀念，她说不如相忘于江湖。哥哥，你别再去打扰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护士抱着小宝宝过来，艾莎接过不停哭泣的文文，在她背上轻轻地拍打，唱着她们之间才懂的歌谣。小文文真的就不哭了，吸了吸鼻子就睡着了。
　　韩振宇自知不方便再待下去，把空间留给那两母女，悄悄地退出了病房。
　　房门关上的瞬间，艾莎抬头，看到韩振宇略显落寞的背影。她拍着宝宝的背，轻声地说：“文文，你说这样对文笛阿姨是对还是错？我们应该告诉舅舅吗？”
　　韩振宇不明白，明明是刘文笛背叛了他，跟着别人远走高飞，为什么到头来倒落得他不是，艾莎再怎么说也是他表妹，却胳膊肘往外拐，尽帮着刘文笛。越想越气恼，一拳砸向方向盘，使了全力，手指隐隐作痛的同时，他作了个决定，一定要找到刘文笛，看看这个颠倒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了，负心的人还能受到庇佑。
　　文笛有点想念那个小小婴孩，那天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韩振宇他们就过来了，接着她落荒而逃。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逃呢？是自己主动离开他的，自己不是被抛弃的，失败方是韩振宇才对，自己应该抬头挺胸地在他面前，而不是畏畏缩缩，唯恐避之不及。
　　愰神间，隔壁电梯里蹦出一个2岁左右的小孩子，蹒跚着前行，年轻的父母在后面跟着，母亲温柔地叫她小心些。她却一头冲到文笛身边，搂着她的腿“咯咯”直笑。文笛蹲下身，抱起她。她咧着嘴，甜甜地喊着“姨姨、姨姨”。文笛的心柔成一团，抱紧了，在脸上狠狠地亲一口。可毕竟是别人的孩子。能让她抱让她亲，也只是那一时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了，趴在桌上嘤嘤地哭了出来。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那么一个人，自己陪着他呀呀学语，陪着他慢慢长大，听他奶声奶气的叫自己妈妈。她是遗腹子，妈妈又因为难产去世，从小带大她的奶奶都不是自己的亲奶奶。她曾经想着，自己失去的一切，一定要加倍给自己的孩子。即使她没享受过母爱，但一定要做个好妈妈。可是，这些，都没有机会了，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剥夺了她被爱的权利，又剥夺了她爱人的权利。
　　过了好久，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后，文笛看了下手表。9点30，还不算太晚，给艾莎打了个电话：“艾莎，我明天休息，想过去看看你和宝宝。”
　　艾莎很高兴，连连答应。本来早就可以出院了，林维东非要她多住几天，她都快闷出病来了，平时也不敢给文笛打电话，怕她又避开自己。听到文笛说要来看她和宝宝，高兴得不得了。这边挂了电话，忙给韩振宇打过去：“哥哥，你明天别来医院了，医生说我有点感冒，要再住两天院。你过两天再来接我出院吧。”韩振宇不疑有他，正好那边有人说有了文笛的消息。于是嘱咐了两句就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