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虹日出西虹雨》我的西瓜

14、当年多少事 亭子里掌

　　亭子里掌着灯，所以并不昏暗。商卫氏听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知道大儿子来了。果然不一会商密便出现在眼前。商密与商寸不一样，商密看人时都是很柔和，不像小儿子那样任性，若不是亲人，看谁都不放在心上。商卫氏不禁有些头疼，老大真的很省心，或许和当时的艰苦生活，而小儿子完全是生长在一个优越的环境中，什么事情都要折腾折腾，拗起来什么事情都和别人对着干。
　　“娘亲”，商密坐在母亲身边，剥了一个橘子，递过去，也不言语。商卫氏看着大儿子，以前就没发现，大儿子的脸变得越来越成熟了，十五岁的脸上透露着沉稳，侧面看上去真的很像他死去的舅舅，想到这里，敛了心思，拉了大儿子的手，叹道“我儿长大了！”
　　“倒是娘亲却是越发美丽了，”商密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我常常看到同窗好友的娘，竟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娘亲这般年轻不老的，想必娘以前也是极漂亮的的吧！”
　　商卫氏听了不禁笑出声来，骂了声“臭小子”，而后的目光仿佛回到从前，笑道：“是啊！当初你娘我也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略懂一二，故在这九江城略有薄名。”
　　“然后呢？怎么就跟了我爹？”
　　“那时天下才定了十几年，我卫家也是名门望族，九江城是国都，好多青年才俊，你爹当时也就是个嚣张的有钱家少爷，但当时有钱人多着呢！我怎么看得上他！”
　　商密眉毛一挑，偷笑。
　　“笑什么！我卫家乃书香世家，代代为官，圣上恩宠无限，若不是我为了跟你爹再回不去家门，而后你那唯一的舅舅也突然去了，我卫家怎能落得如此的晚景凄凉！”
　　“为什么娘回不去姥爷家啊？”商密好奇，
　　商卫氏眼睛一瞪，板起脸：“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明天你爹回来问你爹去！”
　　“娘你别害我！”商密苦笑。
　　商卫氏见状严肃的说道：”密儿，你是商家长子，但也是我卫家的血脉，你姥爷姥姥虽然依然生娘的气，但是对你和你弟弟都是宝贝的很。我卫家虽然不复当年兴盛，但是看看满朝文武，看哪个没受过我卫家恩惠。所以不管你是从官从商，路途都很顺。虽然你是跟爹娘过了几年苦日子，但是你爹仍然怕你由俭入奢，希望你做一个可担起商家大任的人。而且你弟弟从来都是娇生惯养，不食人间疾苦，虽然聪明，但就是沾了那乖张二字。你爹和我尽力管教才变得如此摸样，对你严厉一些也是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监督他，千万不能让你弟弟做出出格的事来。”
　　“娘！弟弟没有你说的那么莽撞！”商密满不在乎的说，端过凉茶喝了一口。
　　“哼！希望！你不知道，你弟弟刚出生时，一个老和尚，胡子都一大把了，冲进府内，下人拦都拦不住，直奔了我房门外间，我当时刚看了你弟弟一眼着老妈子抱去给你爹看，你爹还没抱稳那老和尚就要抢。”
　　“真的吗？怎么以前没听过？”
　　“哼！当然是真的！现在告诉你是让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娘你继续！”
　　”当时你爹吓得要命，那小婴儿刚出生，脆弱得很，左闪右突护着你弟弟。那糟和尚喊着‘快给我吧，那是个祸根子’‘让它随了我吧’，哼，随了他当和尚去？奈何那老和尚竟会些旁门左道，不知道使了个什么法子近了你爹的身，一把将你弟弟抢了过去要走。我在里间生完你弟弟很是虚弱，听见老和尚抢你弟弟要走，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醒来时一看儿子还在身边，你爹鼻青脸肿趴在床边，你爹也是个从不流泪的男人，忍着屈辱跟我说了，原来那老和尚说你弟弟长大后是祸根，稍有不慎便会引起多国交战，从而天下大乱。我心想好你个臭和尚，夺我小儿还要说我小儿是祸端，让你爹找他理论去，你爹说去不了，人家是当朝皇帝亲封的圣僧，在圣上面前都说不用卑躬屈膝的人。我自知皇权压死人，这事从此再没提。所以我和你爹小心地呵护着你弟弟，生怕你弟弟再落那老和尚之手。”
　　商密眼睛闪着火光：“岂有此理！我弟弟刚出生竟遭此劫！那老和尚是哪个，若有机会我找他讨个说法！”
　　商卫氏叹了口气：“算了人都死了。”
　　“死了？”
　　“嗯，就是玄空的师叔，临死捎来一封信，说当时看你爹人中龙凤之姿求得实在是苦，再加上你爹自愿削去禄运和寿运，便心软了，削了自己两百年的寿运和你爹一辈子的禄运去磨天下的祸运。也好，那老和尚本来就那么老了，我才不信他还有两百年的寿运！正好你爹本来就不热衷做官，不管是真是假，总之，现在的日子就很好。”
　　“爹爹还有禄运？”
　　“都是些败家子儿的本事，做歌词啊，写个文章啊的，在当时名声也还响亮。现在啊！你爹就想挣点家业，将来有保护你们的本事。我们这一辈儿的人啊，都过去了，安定了，也希望你们安安定定的才好！”
　　“娘！”商密有些烦躁地打断，
　　“这些就是我们的事了，娘你就别老操心了！”
　　“嫌娘唠叨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娘所说的都是为你们好！”
　　商密不语。
　　商卫氏知道说不下去，换了口气说：“明天你爹回来，给我好好地，老大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子，做好表率，听到没有？”
　　“嗯，知道了！”
　　商卫氏看看自己的儿子，知他从国学馆赶来不易，整整他的衣服，让他回去睡了。她自己却回了书房整理了小儿子的书房才回去。路上的下人们恭敬地避让，一阵清风，商卫氏突然感觉自己走过的路都像泛起了水波，回头看看，依然是明灯高挂，笑了起来，人生真是如戏啊！
　　当晚，商卫氏梦到了自己的少女时代，可是梦里，自己的爹娘却是白发苍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