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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身无彩凤双飞翼(下) “健忘?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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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成四年己未秋长安〔此为八三九年(议者注)〕
“义山啊,今晚我要宴请堂弟,你随珍兰一并来。”坐在高堂的老者着泾原节度使王大人。
正对一介青衫的义山道“是岳父大人”。
“忙你的去吧!”
“是。”义山作揖。离。
秋日照在青衫上映出青辉刺得他睁不开眼,只闷头快走,忽地撞上一人,“对不起,在下失礼了”义山急忙应道并抬头看看是谁,眼前模糊一片却满是绯晕。“哈哈”来人笑了,如天籁。定睛一看,只见一姑娘身着窄袖绯衫上银线连枝花样,下身着金泥簇蝶裙,脚穿皮屐。梳凌虚髻,一只银步摇叉头,不施脂粉的脸上有着莫明的灵气,“你还真误入歧途了”
“……”
“健忘?第一次我怎么没发现”
“你……帛虚?你不是……”
“贩茶总要安全起践”帛虚打量义山“怎么另谋高就作了释褐〔作者注:释褐为秘书省校书郎(正九品上階)〕”
“我……”义山如在梦中还无法接受现实“说来话长。”
“我也听别人说过,父子终是不同,何况令狐大人已死”
“……”
“你这样分明是投靠异党,怕是双方排挤。”
“我从不倾向哪党,谁对我就倾向谁,他们没有原因排挤我”
帛虚狡邪一笑眉梢上挑“那晚上见!”
弦月当空,群星四射。掌灯时分,节度使府,宴起。高朋满坐,觥筹交错,彩画为饰芳木为设。
“堂兄您费心了。”
“哪里,虽圣上不准官员宴请,如今堂弟来了,定是要请的。”王大人高坐对坐在左手边的堂弟说着,右手边是义山和他的妻子王氏及其他官员下属。
“爹我们做个游戏吧!”帛虚对旁边的老者说
“胡闹!”老者生气地说。
“堂弟啊,你这养女真是生得伶俐啊,帛虚你说玩什么?”王大人用和蔼的目光看着帛虚。
“堂兄过奖了,只不过是一不识礼的丫头。”堂弟急忙说着可没有拦住帛虚“藏钩!”
“好!那我这边一队,那边一队拿个钩来!”王大人用手指左右两边,随后侍女承上一钩。“先右边藏,我当裁判!”王大人很有兴致大家也纷纷应接。
“传好了吗?帛虚你猜在谁手里?”王大人问。
“我想想,”帛虚注视着每人的脸“在姐夫那!”义山一惊。
“义山对不对?”王大人问
“岳父大人,在义山这里。”
“喝酒喝酒,哈哈,帛虚真聪明啊!”
义山望着幸灾乐祸的帛虚将酒喝下。其他客人又玩了几轮,还算尽兴。
王大人兴致更高了“咱必玩这个了,堂弟啊,你这女儿太聪明了,总能猜中,我的手下都要喝醉了,咱们换一个,义山那你喝得多,你说说”
“射覆如何?”
“堂兄,算了算了,帛虚无知,怕是冒犯各位大人。”说着老者要向其他客人作揖。
“爹,是他们不聪明”
“你懂什么!”老者生气地说。
“堂弟啊,年轻人本就是爱玩,我们做长辈的何必扫兴啊!”王大人看着帛虚“有如此聪慧的女儿真是你的福气啊!”
“堂兄过奖了。”
“来义山你拿个物件用我这白卷绣巾覆上,大家来猜。”王大人将一巾交与义山,义山想了想,便将一物盖在巾下。“来大家猜猜是什么”众人纷纷猜测皆未中,王大人问道“帛虚你说是什么?”
“玦,对吗”
义山差点儿把物件掉在地上,“对不对义山?”义山振定一下,“岳父大人,是义山的玦,只是之前已托人刻改做对禽缠枝莲纹玉佩。”四座皆惊。
“哈哈真神了,我听说商品上的事无论大小皆照应得有余不乱。”
“是,时值贩茶旺季,各户均尽所能强占市场,分外激烈,若不是她我还力不从心。”老者道。
王氏道:“妹妹如此聪慧,年龄也不小了,有没有意中人啊?”
“妹妹只愿和爹照看家上,未曾想那么远。”帛虚低着头答。
王大人道:“堂弟啊,帛虚是东海孝妇在世!不过做长辈的可不能耽误了年青人一世芳华啊!”
“是是,帛虚个性稀疪,还是随她去吧”老者道。
王氏道:“爹,您广识俊才不如为妹妹寻一夫君。”
“好啊……眼下就有一位是李德裕弟弟之子,任弘农尉〔作者注:弘农为上县尉从九品上階〕,不弟弟可否同意?”
“堂兄费心,一介民女能配得上堂兄说的贵人。”老者道
王大人道:“民女怎么了谁想欺负帛虚,他敢!”
帛虚道:“您别生气,这事我同意了,多谢您和姐姐费心。不过爹年事高,我想先贩完这次再提好吗?”眼神没有看着王大人却直视义山的眼,四目相对。这是帛虚未曾料到的。
“好,咱也当回月老!”
鼓声传来。
王大人道:“各位回吧,明日还要早朝。堂弟早休息吧!”
席散。义山有些恍惚的起身作揖将去,走过帛虚的身边时隐隐听到,“玦虽已过时,但尚不需随波逐流”,心猛地绞紧在一块儿,忽回头望寻,惟有满眼凋木零草无奈的追着远去的一抹虚幻,自始至终。
世事莫测,老者走后,没几日王府便收到堂弟府上的信,信中写到:“老者去往西域路上在客栈遇强盗,老者被害,小姐被强盗强去。货物尽无”王大人悲痛不已,为堂弟料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