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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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trade没法问Mycroft有没在人手极其充足的情况下还给他弟弟分派讨人嫌的无聊事情，因为Mycroft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当然，事情的无聊与否，最终也只能由摩尔摩斯来判断。
即便Mycroft以国家安全为由禁止他再以案件为由找Sherlock，Lestrade这次却有充足的理据——那个写明了要给Sherlock的箱子。国家安全固然是重要的，但是国家存在的最初目的是为了人，所以涉及个人利益，他们的意见也许最终不被采纳，但起码是要听取的。但是，当Sherlock有幸成为个人时，他的意见便成为决定的关键了。
Lestrade不喜欢英雄，但如果真的不得不划分一些人比另一些人了不起，即使痛苦，他还是能分得清Sherlock和Mycroft属于哪边，而John和他又属于哪一边的。
Sherlock决定接受那个铁盒子的挑战，而把他哥可能以授勋相威胁的事情置之度外，Lestrade开始的时候是这么认为的。后来又有案子不得不找Sherlock帮忙，他便旁敲侧击地问John Sherlock有没插手他哥的事情，John很惊讶地问他你咋知道那事情，他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好胜心已经让他差点露了陷。
Lestrade不知道为什么要藏起来，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有必要，他不确定观察力不亚于Mycroft的Sherlock是否洞悉，他还是认为他应该藏起来。
“不，他是不知道的。他不了解。”对以前的Sherlock，Lestrade能干脆地下结论，然而现在却不能了，他不知道有了感情牵绊对冷血的Sherlock来说是不是好事。
Lestrade常常用等号将那两兄弟连接起来，所以他认为Sherlock冷血的时候，便想当然地以此责备Mycroft，即使他甚至不认为冷血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属于贬义。
有了John，Sherlock有了变化。Lestrade认为以前的Sherlock还不算坏，一个不算坏的人有了变化是好是坏很难定夺。至于Mycroft，他已经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伦敦是个繁华的城市，白天车如流水马如龙，夜幕降临，霓虹占据了天地，厚厚的浓云遮天蔽月，反射着霓虹的暧昧于空气中，每呼吸一次都不明确。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继续，罪案发生，Lestrade忙个不停，所有人都忙个不停。
整天对着社会最黑暗的一面，Lestrade有时候不知道这究竟有没意义。可能是没有意义的。为了自己，虽然不是说不喜欢这份工作，却多少有了厌倦之情；为了别人，是这样的么？用Sherlock的话说，那关我什么事情哟！
如果Sherlock是这么想的话，Mycroft又是怎么认为的呢？虽然和他当了那么多年的老友，就算Mycroft曾经说过他认为他们一直一起，Lestrade也还是心中无底。然而，他确定Mycroft为了国家安全可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不知道他那么做有何意义，也不知道他认为有何意义。也许就像他弟弟那样只是出于无聊，只不过他们所选择的舞台不同，才显得有点不一样吧。他们的共同点，都是在彼此的舞台上穷其一生。
在一个舞台上穷尽一生，这是多么缺乏想象力哟，真是一件让人绝望的事情。
忽然有一天，Lestrade在下班回家的途中被一辆黑色车子截停下来说让他上车去，不怕死的Lestrade上了车才被告知他是被带去见Mycroft的。然后，不知道谁用一条不透光的布条绑住了他的眼睛，只有凭感觉，他才知道车在疾驰。
在黑暗的路程中，Lestrade忽然想到我们怎么会搞成这样。他叹了口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重见光明，待到眼睛重新适应光线之后，Mycroft正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认真地盯着他看。
“终于见到你了。”Mycroft在苦笑，“Greg。”
Lestrade不知道说什么，便什么都不说了。
“我可真不希望只有通过这样的途径才能见到你呀，你知道么？”Mycroft分别指了指房间的几处地方。
“有监控？”Lestrade有些害怕了。
“是的。”Mycroft诚实地说。
Lestrade迟疑了好一会儿，“这能说么？”
Mycroft笑了笑，点了点头。
“但是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向上边报告了，但还是不被允许随意接触了。”Mycroft尴尬地笑了笑。
“我倒是不介意。”Lestrade也知道那当中的身不由己，他忽然发现平时Mycroft常常带在身边的黑色雨伞不见了。
“最近还好吧？”沉静了一会儿，Mycroft才说。
“呵，还不是老样子。”Lestrade晃了晃脑袋，“新鲜尸体，办案，新鲜尸体，办案，就是这样子。”
“你没给自己找个什么……”Mycroft认真地考虑了一下，“伴儿么？”
Lestrade愣了一下，他们以前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问题。“我记得你曾经说我们是在一起的。”考虑了许久，Lestrade决定把话说出来。
“我不该说那话的。”他们又沉默地望着彼此好一会儿，“我有告诉过你在我人事档案的伴侣那栏填的是你的名字么？”Mycroft忽然问。
完全不明白Mycroft的意思的Lestrade茫然了。“你填了我？”他还在挣扎着那事儿能不能问，“啥时候？”
“就在我成为那儿小小一员的那一年。”
“哦？”Lestrade完全没料到，“那样的话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的大脑在迅速搜索从前的事情，“那时候我们还都未成年吧？”
“不，已经成年了，不过那时候大概还没考虑过是不是该找个伴儿。”
“那你是在胡乱写喽？”Lestrade觉得很好笑，但他没有笑，“这些我完全不知道的事情，法律是不会承认的吧？”
“法律承不承认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儿认可了。”Mycroft说，“他们认为你起码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只能卖命了。”
Lestrade完全没料到Mycroft会说这样的话。
“为什么是我？”他思前想后没想通，“这个可以问么？”他还在担忧是不是事关机密。
“当然可以。”Mycroft挠了挠眉毛，“因为我不想填Sherlock。”
“就这样？”
“如果还有别的就是你离我最近……”Mycroft说，“记得我曾经说过的话么，有个人真心地认为你很不错并且崇拜你，论谁都会喜欢的。”
“哦。”Lestrade不再说什么，Mycroft已经把事情的先来后到说明白了。他觉得难受，因为他对Mycroft来说只是一个偶然，如果那侍候每时每刻都跟在Mycroft后面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那么Mycroft胡乱填写的名字就不是他的了。
Mycroft很清楚伴侣和亲兄弟是不是一回事，伴侣是必须没有血缘关系的，而血缘正是他与Sherlock牵绊最深的所有理由。
“你能想象么，忽然有天，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在你工作累得要死才休息的时候敲了你家的门，拿出一个小小匣子和一个信封交给你，然后告诉你说你的伴儿已经殉职了。”Mycroft笑了笑，“你有想象过么？”
Lestrade的脸色很难看。
“不，我没有去做过那样的事情，那事儿不归我管。”Mycroft解释着，尴尬地笑了笑，“但我的不少同事真的待在那小小匣子里头吖……”
“Mycroft……”Lestrade打断了Mycroft。
“你先听我说，有些小匣子其实也不是装着所宣称的人的骨灰，不过那人也许必须以另一个身份存活在别的什么地方了。”
Mycroft话毕，Lestrade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如果真有那样的时候，硬要你成为那个签收那匣子和信封的人会不会太残酷了？”Mycroft很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而Sherlock是个冷血鬼，如果把事情交给他，他应该会毫不犹豫地签下然后把那些玩意儿扔一旁吧？”
“Mycroft，其实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了。”Lestrade没想到自己会为Sherlock说好话。
“那只是因为John，”Mycroft很冷静，“如果是我的话，他的态度估计还是一样的。”
“你可真了解他。”Lestrade笑了笑。
“你都一直没有想着要找个什么伴儿么？”Mycroft把问题绕了回去，“或者我不该有事没事一次又一次地找你，但我又怕你忘记我。也许我是个自高自大的人，知道比起别人来知道的事情要多一些，似乎特殊一些。不过，我也知道不论多么特殊的人，都抵不过时间的魔力，我怕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淡出你的记忆。”
“你知道我没有的，你知道么？或者，有时候我会想象，你是不是什么时候也像对付Sherlock那样，找了些什么手下来调查我。”
“Greg，没这个必要。”Mycroft看了看天花板,“真的没这个必要，我是希望你自由的。”
说起监视的问题，Lestrade忽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有时候你不喜欢我找Sherlock，是不是因为有点……”
“是的。”Mycroft打断了他，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又是一条无光的布让他回归黑暗，之后光亮却似乎没再到来。那次见面之后，Lestrade在陌生人的电话中很久都没有听见Mycroft的声音，也没有被什么奇怪的车子接了去。生活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收案，办案，收案，办案……周而复始。
有时候闲下来，Lestrade会想到最初Mycroft怎么就选了那样的工作，但又一想那未必就是他的选择。也许刚开始的时候是他的选择，后来想抽身的时候，却走不了了。也有可能是直到这一刻，他仍然无怨无悔地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有时候一个人的执着，很难说对错。执着会成就一些人和事，也会灼伤一些人和事，他们可能重叠，也可能迥异。就拿他自己说事，他想成为干探的最初理由，是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生活在一个安全而美好的地方，即使他在意的某些人有更大的能力去影响周围。
也许他也是有着类似的愿望的吧。
不知道是否有那么一天，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收到那个小小匣子和那封信，他会像傻子一样反应不过来。不过当他走在伦敦的街道上，红绿灯下，地铁口，当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时，总会发现有个手拿黑色雨伞的身材高瘦的人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走来走去。
他知道他一定会再听见他的声音，会再见到他的。
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