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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玉面桃花相映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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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的上善阁营业不是为了牟利,这是京城百姓公认的。在京城很多医馆看病开高价,因此许多穷人家百姓都因没钱而只好把病一拖再拖。而这上善阁开门治病,比一般医馆的费用要低倍不说,而且还穷人可以赊账或是在阁内打散工来还药费,这恩威并施的经营策略让京城的老百姓更对那位“玉面观音”充满了敬意。
说起“玉面观音”称号,祁连浅有点哭笑不得。话说三年前的一个炎热的一日,某王爷带来一个孩子,说是他侄子君景翊,然后又拖着昏昏欲睡的三姑娘到南门喝冰镇的桂花酿。酒足饭饱后,王爷十分不雅地打了个酒嗝。小皇子崇拜地看着眼前的温柔小姐姐。要知道他在小叔面前总是被欺负的份儿,可是只要有这姐姐在,小叔就不敢再欺负他。好厉害好神气好伟大酒量好好。
“呵呵,浅浅,你的酒量小的甘拜下风。”说着还学着戏中小生抱拳弯腰。
逗得祁连浅轻笑,三人这一说一笑一星星眼地经过一个小巷时,突然一双枯手伸出拽住姑娘的裙摆。
“你干嘛呢干嘛呢?”君未歌把吓到的祁连浅拉到身后,冲那个衣衫褴褛的老道士喊。
“呵,施主,老衲感觉非常不适,可是那药馆费用太高,想请施主帮老衲一把。”老道士神情苍白,有气无力说道。
“嗯?那我给钱你,你能到那儿么?你不是不适吗?你••••••”
祁连浅蹲下撑着老道士的下腋,“未歌,你别废话,我们扶老人到边上坐。”
“哦。”君未歌摸摸鼻子,走到另一边帮姑娘扶人。
“未歌,你去取些干净的水过来。”
君未歌听话地走开,心中吼道:老子怎么也算是王爷啊,那丫头怎么使唤起老子了?随后傻笑,嘿嘿,这感觉还不错。
无视某个忽而傻笑的二愣子,祁连浅问,“老道长,你哪儿不舒服?能告诉我么?”
“老衲头昏脚重,完全提不上劲儿,还想吐。”
想了一会儿,祁连浅从怀中掏出为防某人过于好动而中暑的薄荷凉膏,微笑道,“这天气炎热干燥,估计道长有些中暑了,没什么大碍的。”
说着,抹了一些在老人的人中和太阳穴。老道士顿感清凉,沉重感消去不少。
“浅浅,我带回来了。”君未歌掀开罐子,酒香四溢。
“这是水?”挑眉问道。
“呃,浅浅啊,你叫我拿水,可是一时半会儿的去哪找,我只好去买了些桂花酿,还冰镇着呢。”
祁连浅扶额叹息,凉酒是消暑的好良药,这二愣子还真被他误打误撞上了.拿过酒罐,让道长喝下。老道士嘴巴一碰上冰凉冰凉的酒,立刻吧唧吧唧的喝个不停。
“哼,还道士呢,你怎么破戒了?”君未歌睥睨道。
“哈哈,谢谢两位好心的施主,老衲已经痊愈了,女施主真是尊大观音啊。”说到这,老道士忽然停下,盯着祁连浅不住点头,说:“好,好啊••••••”
君未歌挡住祁连浅,唾弃道,“我呸,你这臭老道士色心起了吧,盯着人姑娘看,你还要不要脸啦啊?我们家浅浅看你可怜才救的你,你不但不报恩,还色迷迷地盯着人看?好好,好你个乌龟王八蛋臭道士••••••”
“咦••••••” 周围的人被君未歌的粗俗大嗓门吸引了过来,齐齐鄙视道。
“未歌,别说了。”祁连浅红着脸扯了扯少年袖子。
“不行!我要让京城百姓都看清这道士的真面目,浅浅啊,你这次要学乖了啊,以后别老傻傻的帮人,不然吃亏的是自己!”
“对••••••”众人齐齐附和道。
祁连浅红着脸低头,是被这个二愣子王爷气的!
“这位男施主,老衲是说你家小娘子长得好啊!”老道士急忙解释。
祁连浅无力地说,“我不是他家的小娘子••••••”
君未歌得意哼气,“用你废话,浅浅能不好看么?”
“不不,老衲意思是这女施主面呈玉相,加之心地善良医术高超,怕是观音托世啊。”
“哦••••••”众人齐齐赞叹道。
一听对方这样夸奖祁连浅,君未歌比夸他自己更高兴,哈哈笑道,“真的吗?观音托世?你这臭道士没坑我吧?”
说着捧起姑娘白里透红的鹅蛋脸,还连连点头,“不错不错,确实是玉面。”
“道长,你不过是中暑了,我又怎么算医术高超?”祁连浅淡定地拍开那双爪子,微笑着说。
“老衲看相一向都不会有错的,这长成玉面的女子难能可贵啊。”
祁连浅无奈,你要这么准还会缺钱上医馆么?
“啊,这位姑娘我认得,是祁连庄的三小姐呢。”人群中不知有谁大喊一声。
“原来如此••••••”众人齐齐点头道。
而这个时候一直乖乖呆在一旁的小皇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事儿要跟爹爹八一八。
就这样,“玉面观音”这一说很快传遍京城大街小巷,人人都道祁连庄出了个小观音长得白皙玉面,是下凡来救苦救难的。
话说回来,估计那日三姑娘的那句“君欲娶,妾必嫁”的话杀伤力太大,导致四公子对崇拜万分的三姐失望至极,几日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决定重回江湖当他的翩翩浊世佳公子。面对两位哥哥对四弟匆忙离开的疑问,三姑娘一笑带过。
屋外传来三更锣声,祁连浅合上账本,锤锤发麻的手臂,一天的工作又完了,随着天气回暖逐渐减少,接下来就不会像之前那么忙的恨不得长多两双手脚了。
“主子,夜深了。”弄雪拿来薄披风,提醒道。
“嗯,关门回家吧。”
深夜的街道不复白天的热闹,初春的微风吹过,稍稍有些凉意。祁连浅看向河边的柳树,突然问:“不知现在的桃花开得怎么样了?”
“应该开始□□了。”弄风算了一下回答,“主子是想到郊外赏花吗?”
祁连浅垂下眼帘,似乎累了没有回答。
三人静静地走在路上,快到家门时,弄风和弄雪突然听到自家主子柔柔的声音说:“这么好的春景,不要浪费了。改天约人到郊外赏花品酿吧。”
弄风笑道,“是九王爷吗?”
祁连浅停顿,“不是,是青霓姑娘。”
“你今日怎么会想到约我出来?医馆呢?”青霓拿过弄雪递来的酒酿,眼角上扬,妖艳一笑赛过亭外争艳的百花。
“医馆有岑大夫和弄风她们三人,我想念青霓的煮的酒,想来尝尝。”祁连浅微笑。
“哦?这样啊••••••”熟练地开始温酒,青霓半信疑地拉长尾调。
“你上次怎么那么急着走,就这么不愿认识我的朋友家人?”祁连浅眉目含笑看着美人。
美人扬起嘴角,“虽卖身不卖艺,但再怎么说我也还是个风尘女子,哪敢对着众多贵人?“
“难道你这宛月楼头牌每日要见的贵人还少?再者,你若是这么自怨自艾的人,今日我也不会跟你坐在这儿赏春了。”青霓让祁连浅一见如故就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股在浑浊中仍保存的高雅之气。
“呵呵,多谢三姑娘夸奖。”青霓递过一杯酒。
接过品尝一口,“香。”
两女子在亭中以酒相聚是一件怪事,但却成为了来郊外赏春的有人的另一道秀丽的风景。
“浅浅!”君未歌快步走到两人所在的凉亭,后面跟着另一个祁连浅最不愿看见的人。
顾及亭中还有其他人,祁连浅淡淡地向原慕点了点头,以示招呼。
“这位是不是上次医馆弹琵琶的那位大美人嘛。”
“公子过奖了,青霓及不上三姑娘的半分秀气。”青霓表情有些不自在。
“呵,浅浅的是灵秀你的是美艳啊。”君未歌傻气地回答。
青霓不再回话,倒是同情地看了祁连浅一眼。
“你们也来赏春吗?”祁连浅对君未歌问。
“我们到桃花坞走了一趟。”回答的是面无表情的原慕。
拿酒杯的手僵了一下,祁连浅轻轻地“哦”了一句。
“阿浅,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回去了。”青霓站起身,“二位公子,就此别过。”
看着青霓和贴身侍女离去的背影,君未歌嘟囔,“干嘛这么赶啊,我们又不会吃人,对吧?”
被问到的原慕轻拍了一下他的头,“怎么?不舍得美人?”
“咳咳,别胡说!浅浅,我不是贪图美色的人!”王爷张牙舞爪地解释着。
祁连浅心中念道: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怎么跟个男人纠缠着?
“对了,原慕你也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跟浅浅说。”君未歌摆摆手。
原慕没有说话,默默地离开了,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祁连浅一眼,祁连浅自定义为怨恨的目光。
“嗯?什么事?”温酒下肚,加上春色的盎然,让祁连浅有些倦意,懒懒地眯着眼说道。
跟平日不同的冷清沉着,难得见姑娘如此慵懒的样子,却不料竟如此迷人,教君未歌看呆了。
“怎么了?”祁连浅不解男子为何突然静下来。
“啊?哦,弄雪也先回去吧,我等一会儿就送浅浅回去。”君未歌又吩咐着。
得到主子点头,弄雪也缓缓离开。
闲杂人等离开后,君未歌凑到祁连浅面前,神秘兮兮地说,“浅浅,我今日就送你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