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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谁都希望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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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4月中旬,若是在家乡的话,天气可能会微微的有些许热了吧。此刻的杨凛寒站在日本上野公园内一株冒着春寒开的肆虐的樱花树下,抬头看着微风吹落几缕粉色的花瓣,思乡的思绪不禁在心中掠过。
颜夕站在她身边,扶着被孕肚压得几乎直不起的腰望了她一眼后喃喃地道:“啊寒,你别跟我爸说我身体情况。”
杨凛寒听了好友的话后看着她皱眉:“那你让我说什么?你明知道我不可能依你。”
“你就说我很好,可不可以?”颜夕的指甲几乎嵌入凛寒的手臂肉里,祈求她:“等生下孩子,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只有这次,我希望你能听我的。”
杨凛寒深深地叹气,她看着颜夕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白,手背上的血管很突兀,隐隐泛着青紫的痕迹。她的手很凉,从小,这双手的温度就让人觉得扎心。
她有些心软:“颜伯伯和我都希望你能回家。”
颜夕嘴角略过一丝自嘲:“你们是不是怕我客死异乡?”
凛寒脸色不悦地回她:“你明知道我们都不是这个意思,我昨天也见了顾夏湍,”她顿了顿后继续:“恕我直言,他非你良配。”
后面这句话似乎狠狠击中颜夕的心脏,她眼中一开始发亮的光渐渐散去,变得散乱不安,但是仅仅一会儿,她又恢复到原有的光彩,她似乎在努力说服杨凛寒,尽全力地突出四个字“我很快乐。”
颜夕现在的状态很好,两人看了会儿公园内开得繁盛的樱花,她对景吟了首让杨凛寒将近抽搐的所谓的"诗"。完了之后还拉着她逼问如何如何。杨凛寒不得不昧着良心大加称赞:“此诗甚好,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可是这个姑娘不是人,她非要折磨杨凛寒,她非要虐待杨凛寒!听完她的“称赞”后竟然还不见好就收,硬是逼迫她再提出一点小小的修改意见。杨凛寒手一挥,坚决地说实在是太完美了,提不出任何修改意见!
“你确定?”她开始怀疑了。
“我确定!”杨凛寒一如既往地坚决如铁。
“你真的确定?”这姑娘是想逼死她!
“嗯......好吧,假如你少用几个'啊!'的话我确定这是一首非常朴素的诗歌。”姑娘你确定要将这样几句感叹的话硬是当成一首诗么?何苦来......
“可是如果我不啊,怎么能够表达我此刻澎湃的心情呢。”较真女开始抽搐了。
“那么你还是继续啊吧。”可怜的杨凛寒已经疲倦。
“嘿嘿,阿寒,你还别笑,我就真觉得这样表达挺壮烈的!”
额......她屈服了,的确很壮烈啊,整个公园以她们两个为中心,以身边的树为半径画圆的范围内的人都被刚刚那首澎湃的诗朗诵给震惊了,刚刚静默了将近半分钟。
她只好很镇定地转身拉着这发疯的妞继续前进。一边走一边在想幸好都是日本人听不懂,要不然我连想死的心都有了。果然岑宇资说得对,孕妇的智商是会降低的,而且是直线降低,比死海还低!
回去旅店的路上颜夕挺着个大肚子还非要在路边的一个小店里买几瓶日本清酒和几盒寿司带着,杨凛寒几次反抗说住的地方有,都被孕妇以‘宝宝想吃’这个无语的借口告终。可是有宝宝在肚子里就会发号施令说‘我想喝酒’么?
终于到达住处,是一个日式小庭院,朱红的小门进去后就是个小庭院,里面有一株很老的樱花,树下有一套陈旧的棕色石头桌凳,落满花瓣。院里芳草萋萋,一大片刚刚发芽的草坪中间开着密密麻麻不知名的野花,张扬肆虐。
杨凛寒放下手中的袋子和一大盒冰糕。冰糕是颜夕非要吃被她屡次阻止都未果最后变成让凛寒自己来吃孕妇看着。据颜夕说这样可以让孩子和她解解馋。杨凛寒觉得无语的次数太多显得自己少见多怪,因此就默默地从店家手中接过了一大盒满是奶油和草莓的冰糕。
进屋收拾好一切,在床边看着孕妇疲倦地睡去。这时候风衣兜兜里的手机想了。她赶紧到外间,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见频幕上显示的是“韩乐”三个字,突然间想到今天忘记了要去机场接他的事情。
她把手机放回兜里打算不接,但是对方好像和她坳上了劲,一遍又一遍地打就算是她无数遍祈祷'挂电话、挂电话、挂电话......'都不管用。最后怕吵醒里屋睡觉的颜夕打算把手机电池下了扔一边,但是刚刚要卸电池的时候电话就被一只手夺过,按了接听键晃到面前。
杨凛寒回头看一眼身后一脸倦容,顶着个鸡窝头的颜夕恶狠狠地用眼神示意她接电话只好被迫接起:“喂?”
可能是因为打了很多遍没人接,那头显然料不到突然会有人接听,顿了一下才说道: “我在机场等了你一天了,怎么还没有来?”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传来,显然是带着气的。
“额......我现在在日本,那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没办法去接你。”
那边轻轻呵了口气,杨凛寒可以想象那张挂满嘲讽的脸,然后就听到对方说:“我也在日本,就在机场,你过来。”
“诶?你说你在日本这边的机场?”
“你说呢?”那边不悦地反问加上威胁:“杨凛寒,胆子挺大的啊,看我怎么收拾你!那天我还没说完就挂电话!今天又怎么也不接电话!”
杨凛寒仔细一听才发现对方那边隐隐有机场的日语播音,看来真的是在这边,没骗人。脑袋昏沉沉地脱口而出:“那你自己打的过来吧,我这边不好留下颜夕一个人。地址就是颜夕在这边的房子你知道的。”
“......”
“哦,你要是不想来的话可以自己去找个酒店住下来。嗯......要不你在机场直接买机票回国吧,好不容易放假了不回家你爸妈肯定会担心。”
“......”
“喂?”
“嗯?”
“怎么了你?”
“杨凛寒,你终于还有点良心问我怎么不说话,但是你什么决定都帮我做好了我还说什么!”韩乐在电话那头气冲冲地回道。
“那么你要怎么办你说嘛,我听着可以了吧!”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和这人讲话心里就莫名奇妙的堵得慌。
“你过来!”
“......”
“听到没有?”
旁边的颜夕坐在沙发上忍无可忍地用脚尖踢了她脚后跟几下:“叫你去就赶紧去,拖拖拉拉的我都快被你们两个神经病弄得崩溃了!赶紧给我滚!”
杨凛寒只好答应电话那头的少爷,转身给李锦川打了电话要他赶紧回来看着孕妇才出门。
到机场,刚刚进门就看见不远处的韩乐。他头发剪短了许多,微微触到耳尖,麦色皮肤,高挺的鼻梁,眉目疏朗。身上灰黑色长风衣内的白色衬衫微敞领口、藏青色牛仔裤,黑色皮鞋,左手插进风衣口袋里,右手支在一个旅行箱的拉杆上,正面朝向门口无聊地玩着手机。
仿佛知道有人在打量自己似的,他抬起头来便看见门口那个呆呆看着自己的女人,嘴角不自觉的向上一扬,放下手中的拉杆和手机站好,眼含笑意地看向她。
杨凛寒与他眼神相对,愣了愣,最后还是走到他面前一步之远的地方,刚要伸手去拉旅行箱却突然被一双手臂紧紧圈住。她挣了几下都换来越来越紧的动作回复,只好作罢。韩乐用下巴蹭蹭她的头发和额头,闷闷地说:“这是谁家的小丫头啊,怎么往我怀里钻呢?姑娘,我俩认识?”
杨凛寒听了之后异常气闷,使出更大的劲要摆脱面前的男人,甚至已经连拧都用上了,约莫过了一分钟,她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气呼呼地转身拉过箱子朝门口走去,刚刚到门口时由于走得急,一不小心被前面旅客的箱子绊了一下,差点跌倒,隐隐听见身后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的笑声,她觉得自己真是自己找罪受,丢下手中的旅行箱,挺直腰板,回头恨恨地瞪他。
此时的杨凛寒心里掠过一个念头:‘那男人是故意的!’,便更加怒气升腾:“自己打车去找酒店!颜夕那儿容不下你这尊神!先走了!”,说完就向路边伸手拦出租。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自己特别背,拦了好几次都有人。身后的那大爷却已经走到身边好整以暇地坐在竖着的旅行箱上,长腿还得意的荡漾摇晃了起来,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还故意向她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了不过了,就是赤裸裸的嘲弄与你奈我若何的挑衅!
杨凛寒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孙猴子当年被如来佛祖戏弄一样,怎么都逃不出那只手掌心。火大地在心里诅咒‘你就荡漾吧!荡漾吧!最好从那破箱子上荡漾下来断手断脚!看你怎么嚣张!’
可是,当好不容易来了一辆出租被她揽下的时候,她真的奇迹般的得偿所愿!
韩乐从那个箱子上跌了下来!箱子从身下飞朝面前的出租门口,而韩乐则以一个杨凛寒从未见过的姿势倒在地上。屁股着地在一边,腰身到脖子这段扭到另一边,脖子以上又扭回去,就像字母Z一样,口中嗷嗷的喊痛。
杨凛寒心想不会是装的吧,所以不理他继续打开了车门。头刚刚钻进车里的时候发现司机已经慌忙地打开车门下车转过车头去扶地上死一般躺着的韩乐。
司机用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扶起来,这时候杨凛寒才发现他真的伤的不轻,脖子和腰好像都扭了,一大具身体沉沉的压在司机的肩上,根本无法让司机挪动半步。最后无奈地看向她并求助。
她赶忙将后座门开大,过去将韩乐一边的手架在自己肩上,艰难地往前挪着步子,边挪边转头问他:“是不是真的摔得很重?能动不?”肩上的人将头歪在她颈上,一句话也不说,杨凛寒能感觉到他热热的气息拂过,想避开却没办法,只好与司机一起将他架进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司机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日语,杨凛寒大概听懂是说要直接送医院,她忙说好的,司机忙发动车,朝着医院方向开去。坐进车里的后座回头看向旁边的人像面条一样软软的靠在后座椅背上,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她,嘴角勾起:“啊寒,不闹了,这次回来我们好好在一起吧。”
杨凛寒愣了一下,用左手掐了一下右手,嗯......疼的,那就是真的了。但是她又在深深地怀疑会不会搞错,一直以来大少爷一样的韩乐竟然会对她说出这句话?
她还记得四年前他出国留学在机场送别时对她说的话,是那么的清楚,他对她说:“杨凛寒,这次走了我就再也不会回头了,你记住,我就是回头也是脑子坏了,你把你的心留给邵明吧!”可是如今这个男人在狭小的出租后座里对她说:“我们不闹了,我们好好过。”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有点搞不懂了。毕竟她曾经真的一次次的后悔,并多次拨打他的电话,但是那边传来的都是可恨的挂断声。
人们都说事不过三,她杨凛寒却在分手后卑微的拨打了数以万次的电话,连好友颜夕都觉得那是一种作践自己的行为,但是她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就是说不出缘由。后来在第二年的时候她倦怠了,从此开始学着忘记,现在在她已经差不多已经摆脱了他的一切后他回来了,并且告诉她要和她好好在一起。
杨凛寒看着韩乐,摇了摇头一字一句地说:“韩乐,我觉得你脑袋应该坏掉了,四年前你说过什么我可还记得。现在我们只是朋友。”
“我不管,我就是脑袋坏了,四年来我每天都试图以各种方式摆脱你的影子可却一点作用也没有,现在我回来了,杨凛寒,我告诉你,我韩乐回来了,就是为了你回来的!”
“回来就回来,你说这些真的对我没有任何作用了韩乐,你知道的,我们一开始分手的时候我曾经挽留过你,但是慢慢地我感觉怎么样的挽留都无济于事。邵明也在那年不在了,我也开始醒悟,不是每个穷姑娘都愿意攀上你韩乐这根高枝。至少我就是其中一个。去了医院看了之后你就回你家吧!”
韩乐用双手撑起身体,整个上半身覆到杨凛寒身上,唇在她的耳边轻轻吐出三个字:“你做梦!”,呵出的热气让杨凛寒心尖抖了抖,脸上立马浮现一抹不明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