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小事》苏浅桎

47、如果你也想说爱

　　【S 我】
　　东海靠着赫宰安然的入睡。
　　大巴沿着海岸线，李赫宰没有心思安然入睡，因为这场爆裂的开始，就是木浦，而现在终于是要回来了。不知道当初东海是怎么面对的，只知道，东海逃避了这么久，必然是强烈的矛盾了。
　　如果，这次他们自己无法解决，是不是就不用我出马了？

　　【D 东海】
　　都忘记了当初我什么样的心态，只是记得那已经是8年以前的事情了，居然能躲这么久，不知道现在妈妈到底怎么样了。
　　“赤赤，怕不怕？”心安理得的靠着赤赤，却不怎么安心。
　　“怕，怕被妈妈打出来。”说的是大实话。
　　“你都怕，那我们不要去了好不好？”
　　“不行，总有一天要面对的，难道我们永远都不回来看父母？我知道我们孩子不舍得。”赤赤拍了拍我的脑袋，对啊，我不舍得。
　　停在大门口，想要上前敲门，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当初如此倔强的离开，是不是已经伤了她的心，我不知道，我也不敢想。
　　赤赤站在我身边握了握我的手，他必然是知道我的担心，难道赤赤不紧张吗？呵呵，故作镇定的赤赤很帅气。

　　【M 回忆】
　　气过，难受过。却一直没有放弃想念过，东海一直在想，如果那个时候自己能勇敢一些，如果那个时候李赫宰没有离开，现在的到底会怎么样，李东海猜不到，他只是他会想念，想念赫宰曾经出现在生活里，想念李赫宰理所当然的照顾，即使现在的生活里，有始源。却因为有了崔始源，李东海才明白，李赫宰有着特别的位置。
　　如果不是那一日，崔始源淡淡的表白被妈妈听到，李东海在想，是不是这一辈子对李赫宰的感情，妈妈都不会知道。
　　“东海，我喜欢你。”是那日晚上，始源陪东海回家，如果这句话没有被出门等东海的妈妈听到，是不是李东海就不会如此奋不顾身的逃离这场混乱了。
　　“东海啊，你是男孩子，始源也是男孩子，你们不会在一起的，是吧。”是妈妈语重心长的劝说，却让东海心里有刺刺的疼。
　　“妈妈，我不会喜欢上始源的，您放心。”看到母亲放心的叹了口气，东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酸，果然这样的喜欢，这样的爱，不是所有人都能容忍的。
　　“妈妈，两个男孩子相互喜欢，是一件不能原谅的事吗？”东海淡淡的开口，看到母亲严肃的脸色，只是东海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可以。
　　“东海啊，男孩子当然是要找个喜欢的女孩子一起生活，然后拥有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生活才是最美满的啊。”
　　“妈妈，对不起。”
　　“儿子啊，不要这样和我开玩笑，我会难受的。”
　　“妈妈，我不喜欢始源，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但是，对不起，妈妈，我喜欢上一个人，我让你失望了。”那是东海最后一次和母亲如此平淡的对话。
　　那场爆裂里，妈妈对李赫宰的印象差到极点，即使是曾经的青梅竹马，即使如此的照顾着东海。再多的即使，也抵不过妈妈心里的底线。爱，是万万不能的。
　　东海离开韩国，没有和母亲说。允浩和始源也告诉过他，妈妈一直很伤心，一直在寻找，就是找不到自己。
　　争吵的时候，撕毁了不知道多少赫宰写给东海的信，合照。但凡是有了记忆的东西，妈妈能毁的，都毁了。只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关于李赫宰的记忆，就能从李东海的脑海里抽除。只是，连带着东海，一起消失了。

　　【H 赫宰】
　　握了握孩子的手，知道现在他必然是紧张得很。
　　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忽然开了。孩子忽然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细密的汗在手心。
　　好多年没有见东海的妈妈了，时间过得快，岁月也不饶人。能看到隐约的白发，在东海妈妈抬起头的瞬间，僵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看着妈妈慢慢的走过来，死死的盯着孩子的脸，目不转睛。
　　二话没说的一个巴掌，孩子也没有躲，只是依然拉着我的手。微微的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妈妈的爱。
　　“妈妈，我回来了。”
　　弯腰，拥抱。

　　【D 东海】
　　看着妈妈在厨房里，忍不住走进去。
　　“妈妈，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儿子，过得好吗？”
　　只是因为这句话，我还是忍不住的掉了眼泪，原本在大巴上想好的一切的心理建设，都没有了作用。只是想要这样抱着妈妈。
　　“妈妈，对不起。”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赫宰对我可好了，很好很好的。”
　　“过得好，就好。”
　　“妈妈，不要生我的气。我只是，真的喜欢赫宰，很喜欢。”
　　妈妈安静了会儿，细细碎碎的切着菜：“我知道赫宰这孩子对你很好，也知道一直以来，他都照顾你，你为了他也能离开这么多年，儿子啊……”
　　“妈妈……”
　　“好了，儿子。做你和赫宰最喜欢吃的菜好不好？这么多年，难道一点也不想念吗？”妈妈淡淡的笑了笑，抚上我的脸颊，这是多少年没有感受的温暖，忽然想这样一直生活下去了。
　　“这么多年，还要再吵下去，我的小海也不会觉得幸福了吧。那个时候，我只是想，我的小海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爱，既然时间都没能冲淡你心内的想法，我还能左右什么？”安静的帮妈妈洗菜，就好像是喃喃自语，却听得格外的真切。
　　“多住几天吧，记得经常给我消息就好了。”妈妈端了菜出去，“赫宰，吃饭了。”

　　【H 赫宰】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莫名的紧张。即使东海妈妈温柔的笑着，不停的夹菜给我。还是很紧张。但是坚定的关于相爱这件事，不会因为这样的紧张而改变的。
　　吃了饭就坐在沙发上和妈妈聊天，从来不洗碗的孩子，难得的变成了乖孩子。
　　妈妈拿着相册招呼我坐下来的时候，我明显的感觉到我的肢体动作很僵硬。
　　“赫宰怎么紧张了，当初经常来吃饭的呢，不用这么害怕。”海妈妈拉着我坐下，我也只能暗自深呼吸了一下。
　　“当初知道小海喜欢你的时候，我激烈的毁掉了你们之间的记忆，我却忽略了他失去你以后，脆弱而敏感的心情。第一次看到他哭得这么绝望，我也不是不心疼，但是，我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接受这一切。”海妈妈抚摸着相册，轻轻的说。
　　相册里的照片，都有着大大小小的裂痕，被小心翼翼的重新拼贴了起来，几乎都是我和孩子小时候的合照。
　　“一直想着，等他回来，就还给他的。结果我们家这个倔强的小伙子，就这么走了这么多年。赫宰啊，你能给他幸福吗？真的可以？”
　　“义无反顾。”

　　【P 旁白】
　　那日，东海和妈妈睡在一起，聊了整整一个晚上。是关于两个男孩子相爱的事情，是关于一场无比坚定的爱情，关于一场逃离和选择回来的故事。
　　一场时间代替了爆裂的过往，曾经激烈的反对和深厚的伤害，不会随着时间消失，却因为这场坚持而变得浅淡，可能每一个大人都觉得，只要自己的孩子幸福的拥有一生，就好了。

　　【H 赫宰】
　　陪着妈妈出海打渔，第一次看到孩子开心在船上蹦蹦跳跳的样子。替妈妈整理渔网，一副我是船上的得意样子。晕头转向的忽然想吐，就忍不住对着船尾吐了起来。
　　“啊！赤赤没用！晕船啊！”我们家死孩子淡化的心结，就开始有心情嫌弃我了。重新回复开朗的孩子，才是最好的。
　　晚上吃了今天网回来的海鱼，看着孩子一脸幸福的样子，看来是真的很想念妈妈做的菜了。只是可怜了我……只能啃啃妈妈做的番茄炒蛋和青菜，哎，海鲜过敏怎么才能根治啊！！！！！

　　“孩子，妈妈说，让我带你去回家看看呢。”小心翼翼询问的我。
　　“恩……很久，没有见赤赤的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了……”睡得迷迷糊糊，一个劲儿往我怀里蹭的迷糊孩子。

　　【D 东海】
　　不知道为什么，坐着大巴回首尔的时候，一点也不担心。甚至是有了些期盼见到赤赤的父母。记得那个时候，总是吃赫宰妈妈烧的菜，跟着赫宰姐姐偷偷溜进演唱会的现场。似乎是带着点幸福的回忆的。
　　“孩子，不用担心的，那个时候，妈妈说过，如果我能带着你回来，而且幸福。她不会有了反对的。”赤赤揽着我，不知道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安慰自己。我只能傻笑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提前打了电话，所以站在楼下的人特别的多。晟敏和圭贤也提前到了，一副格外热闹的样子，赫宰妈妈看着我微笑，上前拥住了我。
　　“孩子，赫宰没有欺负你吧。”
　　我咧嘴笑，重重的摇摇头：“妈妈，幸福。”

　　【H 赫宰】
　　不甚明白现在的状态，姐姐拖着孩子一直不停的问。孩子还被问得格外的开心，看到晟敏哥陪着妈妈在厨房准备吃的，现在的状态，有些看不懂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妈妈能这么轻易的接受了这件事？”圭贤绝对的腹黑型，趁着我走神火力全开，我已经game over了。
　　“你应该谢谢晟敏哥的，他告诉伯母，我和他相爱这件事，是他用行动告诉伯母的，即使相爱的是两个男孩子，也能幸福。不然，我怎么还能坐在这里陪你玩电脑游戏。”曺圭贤坏笑。

　　【P 旁白】
　　应该是拖了晟敏和圭贤的福，不然李赫宰和李东海也不能如此欢笑的坐在这里吃晚饭了，赫宰妈妈不停的给东海夹菜，说着当初就很喜欢小海，如果不是因为工作而搬离了，可能赫宰和东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李东海也难得当了这么多天乖孩子——每天晚上都负责洗碗的工作。
　　姐姐偷偷的拉着东海进了屋子，剩下晟敏，圭贤和赫宰陪着妈妈聊天，如果赫宰爸爸不用出差的话，这样就算圆满的相聚了。
　　“你该谢谢晟敏和圭贤的。”赫宰妈妈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家儿子，“如果不是他们一直在我耳边不停的说啊说的，今天哪有你的饭吃，肯定被我打得半死！不过，看着你们俩，我知道，你幸福着。”
　　“妈妈，我很幸福。我不过是爱他一个，不过是爱着一个叫做李东海的人罢了。”

　　这场回归，最牵绊两个人的行程，竟然格外顺畅的进行着，接了东海妈妈来首尔，以一张漂亮的全家福结束。照片里，李东海和李赫宰站在中间，所有人脸上是漂亮而温暖的笑容。
　　其实，一场相爱并没有错，就是要看如何融入在一份盛大的亲情里，为此李赫宰还大出血的请了晟敏和圭贤吃饭，因为曺圭贤一口咬定，他们俩能这么幸福，是他和晟敏出了最大一份力。
　　李赫宰表示同意，所以也难得不吝啬的请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D 东海】
　　临行前，赫宰妈妈一个劲儿的往我的行李箱里塞吃的。好多好多。
　　“妈妈，我们经常回来看你们，放不下了，放不下！”
　　“多带些，这是小海妈妈准备的，我答应了她要看着你把这袋子放进去的，乖啊。”于是二话不说的，又塞了一大袋子。
　　赤赤在身后拍拍我的肩膀，任由老人家一个劲儿的塞，特别佩服，最后居然还能把拉链拉上。

　　赤赤托运行李，我陪着赤赤妈妈等。
　　“小海，这照片给你，我们家死儿子如果欺负你了，告诉我啊。”赤赤妈妈塞了照片给我，是赤赤和妈妈的合照，照片上的赤赤笑得一脸傻样儿，我听话的把照片塞到了钱包里。
　　拥着赤赤妈妈，轻轻的摇晃：“谢谢，妈妈。”
　　“孩子放心，我们会陪着海妈妈，定期发照片给你，恩？”看着赤赤妈妈温柔的样子，忍不住又抱。
　　“最爱妈妈了！”
　　“啊，感情这么好啊。”托运完毕的赤赤，“嫉妒哦。”
　　“当然啊，有个像小海一样的儿子，很幸福的。”拍着赤赤的脑袋，催着我们上飞机。

　　【S 我】
　　没有激化的矛盾，如果是曾经的我，可能会失望的。
　　但是现在的我，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明了的融入了幸福。我竟然有了一丝温暖的味道。看着赫宰和东海，挥手向赫妈妈告别的样子，有了家的感觉。
　　8年前，爆裂的原点，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东海不想提起，赫宰也不想说。他们曾经分开面对过的矛盾到底怎么样。只是现在不用在意这些了，时间融化了一切，才能让幸福变得简单。
　　只是，心里有了刺痛。为什么我要留守在他们的身边，明明他们过的如此的幸福。明明他们已经被家人接受，他们可以陪着家人，陪着朋友，陪着彼此。
　　忽然，不明白我存在的价值，这样的疑惑，是我从来都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