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小事》苏浅桎

12、第十二章

　　【S 我】
　　我找了一个透明的大瓶子，拿着我的黑色羽毛笔写了一个秘密，卷起来放进去。这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孩子想出来的。他的吧台后面，不单单放着一罐罐透明的咖啡豆，还有一排漂亮的透明罐头，里面只有一张张纸条，里面有着所有人的原意交付的秘密。
　　我不能把我的故事，写给孩子和赤赤看，所以我写给我自己。这是这家“dream words”如此热火的原因之一，还有的就是那面深蓝色的照片墙，是孩子自己拍的照片，和喜欢的人，和喜欢的事情。所有人都有权利贴自己的照片上去，只是需要用一个瓶子的秘密的交换，不过更加重要的，应该这里漂亮的愿意和你聊天的外国店主，还有他的爱人。

　　【D 东海】
　　我喜欢透明的大瓶子，喜欢把心情塞到瓶子里。所以，在摆满了我喜欢的咖啡豆的时候，我偷偷的空了长长的一排出来，专门放我的心情瓶子。
　　只是有了第一个人，便有了第二个，于是这瓶子也不再是我的瓶子了，只是属于心情罢了。摆弄着瓶子的时候，我拉着赤赤一定要他写，看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真是很开心。
　　开心：因为看到赤赤为了我生气上火的时候，我很开心（嘘，我写了没给赤赤看的！）
　　寂寞：一个人在下雨的时候躲在被子里，外面还有打雷闪电的！赤赤还在洗澡，这么慢！居然还哼歌！鄙视，很鄙视！（嘘……）
　　偷着乐：偷偷的背着赤赤吃那些我喜欢吃却不能吃的东西，然后他没有发现！
　　难受：吃了不能吃的东西，很难受。赤赤一脸无奈上火的看着我的时候，赤赤，我知道错了，很难受，真的！
　　孤单：赤赤出门给我买东西吃，电视看了一遍又一遍，孤单的一个人。离不开另一个人。
　　落寞：被赤赤嫌弃的时候，讨厌赤赤！
　　幸福：窝在赤赤的怀抱里，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感受着赤赤在我发间留下的温暖的味道。
　　我写的时候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我每一个心情都和赤赤有关，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身边没有了赤赤，我该不会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吧。

　　【H 赫宰】
　　这绝对是个艰巨的任务！要我写心情，我天天不是上火就是操心，哪有别的什么心情啊，而且还死活的要用拼音写！这，这！上火啊！为什么没有上火这个瓶子啊！
　　于是我偷偷买了新瓶子，在上面写了上火和操心（用拼音的都是！我厉害吧！）然后孩子就用特鄙视的眼神看着我，我无视，无视，这是我真实心情！
　　开心：孩子能乖乖的，不离开我的视线，而且不做让我上火操心的事儿，我就那样看着便开心了。
　　寂寞：在洗澡的时候，我寂寞，因为死孩子就是不肯和我一起洗，还骂我耍流氓……我了了去了……所以，我只能在洗澡的时候唱歌来排解寂寞……（嘘……）
　　偷着乐：孩子在我面前忽然委屈起来，因为我受伤或者生病了，我偷着乐，被照顾着的感觉，赞！
　　难受：孩子生病的时候，受伤的时候，遇到啥不好的事儿的时候，我跟着他一起难受。
　　孤单：看着孩子睡着时候的背影，就算我伸了手揽住他的腰身，还是会因为看不到他的脸而感到孤独，那个时候，我总是悄悄的说：“咱面对面睡行不？”明显他没鸟我……
　　落寞：被孩子无视的时候！我的权威在哪里！！！！
　　幸福：抱着孩子，躺在沙发上，或者任何地方。不需要说话，只要感受他柔顺的头发触碰着我的下巴就好了。
　　上火：孩子不听我的话，而生病的时候！这娃就是吃定了我什么都顺着他，我真是自作虐啊！
　　操心：但凡养过孩子的，都知道我的心，同志！握手！
　　写的时候便发现，我的生命里是离不了这个人了。无论大事儿还是小事儿，无论琐碎还是复杂。只不过，现在我们家孩子正生气呢，因为那瓶子现在最受欢迎的就是我偷偷加上去的上火和操心！你看，这世界上和我拥有同样心情的人，不少啊！就那死孩子不知道……

　　【L 林】
　　我也不知道怎么在这片嘈杂的地方，找到这家店的。只是记得当时的心情真的不好，只是记得吸引着我进去的不仅仅是名字，还有白色的门框和采光极佳的玻璃。走进去就看到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窝在吧台边上的红色沙发上，蜷缩着身子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手提电脑，屋子的另一边是有人淡淡的喝着咖啡，看着书架子上的漫画。
　　悠扬的音乐从空间里蔓延出来，一下子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我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然后看到那个男孩忽然抬起了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容，那眼睛里，我竟然是能看到光芒的。
　　“你，好！想，要，什么！”男孩子越过吧台给了我一份菜单，还是那样的笑容，说话很慢，很铿锵。
　　“你，不是中国人吧。”
　　“啊！被，发现！了！哈哈~~”然后男孩子哈哈的笑了起来，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是个异国人。
　　“恩，抹茶拿铁，谢谢。”笑了笑，然后就被身后的瓶子吸引了。

　　【D 东海】
　　这样的日子很闲散，很舒适。我窝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然后偶尔接待一下客人。总觉得走进这家店的人都是有了共同的秘密的，有着相同的气质，就好像那个选择了抹茶拿铁的女孩子，很明显的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落寞。
　　所以，不出所料的，她从我身后那群瓶子里，选择了落寞。
　　写完纸条，拿了拿铁就走到最角落的地方去了。
　　这些瓶子承载了多少人的秘密，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既然他们愿意写给我看，那必然是希望有人和他们分享的。
　　对街巷子里的高中生放学了。直接人潮涌进来，一下子让安静的氛围喧嚣了起来，音乐被掩盖了。

　　【H 赫宰】
　　孩子们上来的时候，看到东海正端着蒸馏水准备上楼。
　　这是我现在的工作，也是我当初的工作。只是把工作室换了地方而已。如果不是过去的五年，我可能真的要从头再打拼了。
　　开了节奏性强大的律动音乐，孩子们脱了校服就开始热身了，舞蹈，是能让人充满动力的东西，于我，于他们。

　　【D 东海】
　　到了这个点就是这样，开始有强烈的律动从地板开始升腾到了脚底。赤赤最爱的开始了。这是他的执着，从我认识他开始，一直到现在。
　　门外放了休业的牌子，慢慢的上楼坐在角落里看赤赤跳舞，看孩子跳舞。
　　然后就听到赤赤一个劲儿的数着数字，说实话，他现在的中文也只有这个最流利了……
　　看到他挥洒着自己，随着音乐而肆意着。让我觉得赤赤是充满了魅力的人，是多久没有与他一起舞蹈了，是从分开了以后吧。他和他的金俊秀，我和我的……换了舞伴，换了音乐，将就了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原来的最好了。

　　【H 赫宰】
　　结束了课程，关了音响。就靠着角落的孩子坐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慢慢的问：“回家？”
　　孩子摊了手，笑眯了眼睛：“赤赤！背！”
　　于是，我心甘情愿的弯了腰。
　　下楼的时候，孩子随手抽了一个瓶子带回家，这是他的习惯，收集别人的心情，而别人也愿意给。
　　今天，孩子带回家的，是上火。

　　【D 东海】
　　春夜，不热，有些凉。
　　从这里，沿着庆春路的马路牙子回家，要走半个小时，还要跨过一座桥，上坡下坡的。但是，我却不想下来，一直赖在赤赤的身上。手里摇晃着瓶子，感受着赤赤平稳的步子慢慢的散开在春天的夜里。
　　我知道，我是任性了。这样背着我回去，赤赤会累的。但是，还是希望抓着这样的温暖，什么都不去下个。

　　【H 赫宰】
　　死孩子最近好像沉了一些了。当初嫌弃他胳膊太细，脸太瘦。现在，竟然有些沉到我撑不住的重量了。我在想，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是应该我自己增肥呢，还是偷偷给孩子减肥。还是，让我变得强壮一点算了，省得死孩子再营养不良什么的。
　　一路上，死孩子就在我耳朵边上哼歌，唧唧歪歪的也不知道在唱什么，听不清歌词，只能隐隐约约的听个调调。是温柔的歌，带着点抒情的味道。
　　反复的，反复的唱着。如果不是孩子的头发时不时的蹭着我的脖子，还有耳边不间断的歌声，我还真会觉得孩子已经再我身上睡死过去了……

　　【D 东海】
　　“我四小海军！开着小报顶！不把风！不把浪！勇敢向前进！报顶开得快！大报秒的准！敌人胆敢来欺负！轰轰轰！！！！打得他们海底沉！！”
　　忽然从温柔的调调一下子变成激情的调调，明显感觉到赤赤的身子震了一下，我开心！反正大晚上的，我爱怎么吼，怎么吼！没人管我！！！
　　我新学的歌！可牛掰了！（我：和着你每天对着你们家播放器哼哼唧唧的就给学了这个？！还一口不知道哪片的方言腔……）

　　【H 赫宰】
　　孩子忽然一声吼，我承认，我颤抖了……然后就是那个让我胃抽的儿歌……什么什么小海军的，我真的用人格担保……那调调，那发音，就只有轰轰轰才最铿锵了。
　　孩子愣是要在每句后面给我加个感叹号的！谁受得了啊……我忍不住的左边看看右边看看……然后从我身边呼啸而过的电瓶车上，一对青年男女用一脸怪异的表情望着我走远了……
　　不是我唱的！我有苦吐不出来啊……只是死孩子一点意识没有，还特骄傲的不停的单曲循环，我虐……能不这样嘛……如果不是他，我估计我已经扔了背上的人，光速逃离了。神啊……
　　“你丫的又没喝酒！撒什么酒疯！”我算是又成功上火了。
　　然后听到死孩子在身后嘿嘿嘿的怪笑，趴我背上：“我数，赤赤！唱！几，次！你，上！火！15次才！没！毅力！”
　　“这算啥测试毅力的！整个精神虐待！”我继续上火，反正停不下来了……
　　“没有，没有，没有！”孩子耍赖中……
　　“我，没有……”我认输……
　　然后，等死孩子唱了第50遍小海军的时候，我们到家了……

　　【D 东海】
　　一到家，赤赤就直接把我甩床上了，看到他拿了衣服跳脚着进了厕所，我在床上撒欢的笑。也只有他能承受了我的歌声的，忍不住又开始嚎的我，下一秒被赤赤给噎回去了……
　　“死孩子，给丫的闭嘴！！！！！”
　　于是，我知道，赤赤是再也受不了这第51遍了。
　　我开了瓶子来看他们的秘密。

　　【H 赫宰】
　　终于冲了澡出来，看到孩子安静的对着一张纸条发呆。
　　我靠上去，他也没有在意，直到我揽着他的肩膀，他才伸了手把脸埋进了我的胸脯子，狠狠的蹭了蹭，跳下床洗澡去了。
　　我翻了那张纸条来看。
　　“上火，为了你爱的人，为了你在乎的人。我羡慕那些现在还有理由上火的人，因为，那个我想冲他上火的人，已经不再我身边了……”
　　是写了拼音，我楞是拼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冲进厕所，对着刚脱光了准备冲水的孩子，狠狠的亲吻了下去。然后死孩子就楞在那儿，下一秒踹了我小腿喊：“死赤赤！耍流氓你！”
　　我了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