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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自从那次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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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谈话后,夏哲曜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又过了几天,临近第二次月考。
晚上,苏子言在商店买完今天复习功课所需要的面包后,就匆匆往家里赶了,可是没走多久,她就看到了一个怎么也不会想到可以碰到的人——
少年紧靠在一堵墙边,而几个看似社会小混混的人也许是趁这一时间天太黑,人又少的缘故,围在他周围。
尽管只能看到侧脸,但苏子言还是借助了路灯看清了那个领头的人。
是那个上次对她下暴的黄头发男生,后来在听同桌瑞雪与其他女生聊天时,无意中听到他好像是叫……江魏。
“夏哲曜,你感觉刚才被五个人拳脚相加的滋味怎么样?”江魏咧开嘴笑,眼神却无比憎恨地看着少年。
夏哲曜动了动身子,试图想要站起来,一个混混手轻轻一按,他便再次回到了刚才无力地靠在墙上的那个状态。
“夏哲曜,我要让你尝尝得罪我的后果!”江魏恶狠狠地说道,随后抬起了脚。
“等一下。”
清脆的女声响起。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回头。
一个少女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灯下,正往这边望。
“是你?!”也许是对她的记忆实在是太深刻,江魏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苏子言。
“好……很好……”江魏冷冷一笑,“我正不知道到哪儿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儿来了。”
正欲上前,少女却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很遗憾,我已经拨了电话,警察马上就来,如果你们愿意进少管所,我也不勉强。”
“……”江魏一愣,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女孩会来这一手。
“老大,别听她的,忽悠你呢!”一个混混赶紧去提醒江魏。
“……好啊!”苏子言突然轻轻一笑,“那你们过来报仇吧,大不了到时候我再多向警察告一状。”
路灯下。
少女毫无惧色地面对着五个人。
平静的目光,平静的笑容。
以及被夜晚的微风轻轻吹起的白色裙子。
就像是中世纪的公主。
不用伪装的纯净和美好。
江魏愣愣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先是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夏哲曜,再是回过来对苏子言说了一些警告的话,随后手一挥,带领另外几个还有些不甘心的人飞快地走了。
终究,还是不敢和这个少女赌一把。
带他们走远了,苏子言便缓缓走到了夏哲曜身边。
少年浑身是伤。
他所穿的白衬衣被鲜血染红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唇微微泛肿,而一丝红色也毫不遮掩地沾染在唇角边上。
没有了往日的冷傲,却比往日更显出一等说不出的俊美。
等靠近了,苏子言这才闻到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酒味。
怪不得……让江魏他们有机可乘。
喝醉了,也怪他自己。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还是说:“我帮你叫救护车,去医院看一下有没有特别严重的伤。”
说完,她掏出了手机。
“不要!”一只修长的手猛地抓住了苏子言的手腕。
她惊讶地望向旁边的少年。
他离她很近,墨黑色的发丝都快贴到了她脸上。
她仿佛可以感受得到他灼热的气息。
也许是感到了自己的反应太超常,夏哲曜缓缓回到了原先的位置,可依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不要为这点儿小事就弄得很紧张。”少年仰望着夜空,“我会瞧不起自己的。”
“……”苏子言无奈地看了看他,没再说什么了。
“……今天,是我母亲的第三个忌日。”夏哲曜低低的声音响起,与往日不同的是,带有浓浓的伤感。
苏子言脸上一滞。
随后嘴角浮起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原来,再怎么冷酷的人,也是重感情的啊!”
“……”有些愤怒地转过头,“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子言突然缓缓闭上了眼睛,“不错,我也是在说我自己。你只是过了三个忌日而已,可我……”
她不再说下去了,嘴角的笑容在突然消失的刹那突然溢满悲伤,仿佛是在哭泣。
夏哲曜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愤怒随即又用无表情替代了。
“你没有父亲是吧?”苏子言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夏哲曜也用目光迎视她,却明显有些紧张。
“但我的父亲……”苏子言哽咽了一下,眼睛中有透明的液体在闪动,“我却不能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明明……是我的家……我却不能回去……”
说到这里,她低下了头,用手擦拭着眼睛。
“所以……”她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当初姥姥厌倦了原先那个家的生活时……我便毫不犹豫地跟她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躲避,当我从千金的身份沦落成一个只有表面的富贵生活时,周围人由原来的千依百顺到现在的冷眼相对,继母的打骂,同父异母妹妹的飞扬跋扈,还有……父亲的无奈……”
终于说完了,她重新抬起头,泪水已经干了,只有留下的泪痕在微风过后,刺激着她的眼角,苦涩的疼痛。
“你呢?”苏子言又望向夏哲曜,“我曾一度猜测为什么你每次打架都要拼了命,为什么你不接近别人也不要别人接近你,为什么你总是喜欢用冷漠来覆盖自己?”
夏哲曜屏住呼吸看着她。
“现在我知道了。”她露出一丝笑容,“都说你打架不要命,其实并不是你真的想要用这个来证明自己的武斗能力有多强,而是,你不愿意也不能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因为只有所有人都肯定你,害怕你,你才能将柔弱的地方更加完整地遮掩住,让所有人都看不到。”
她顿了顿:“至于你不愿意接近别人更不愿意让谁接近你,那是因为你害怕终有一天有人会发现你心底最柔弱的地方,让你所谓的防线彻底坍塌,到那时,你心中的痛将会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众人的眼底下,为人所讥笑所嘲弄。对不对?”
夏哲曜的表情僵住,路灯的余光下,映出他惨白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突然,他轻轻一笑,随后过来环住她,将唇贴近她的耳垂:“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连我都没总结出来的原因,你竟然可以说得这么清楚。”
苏子言不说话,也不挣扎,只是用眼睛若有若无地瞟着他。
“之前,你说对了,你确实可以看到我眼中所看到的东西。”他依然保持刚才的姿势,“跟我一样的表面。苏子言,我们都一样……”
他缓缓放开了她,站起身来,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