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绣山河》楚素颜

1、第 1 章 才刚刚

　　才刚刚入秋，天气就骤的寒冷起来，连树叶的凋敝也显得那么急促，装

　　扮的整个院子格外萧条。
　　秀颜倚坐在门口的木栏之上，秀丽的脸庞上总是略带着慵懒之色，搭配

　　着泛黄的秋意，让人犹感疲惫。
　　那是种从心底泛起的疲惫之感，仿佛就已存在，不只在王府后院这方寸

　　之地，而已经蔓延到素秋天地间遥远的心思之间。一阵寒风轻过，足以使

　　梧桐树下那纤细的身影微颤，白皙秀美的手指抓住披在身上的素白衣裳，

　　想裹得更紧一些。
　　“小秋，”与容貌相比略显粗哑的声音自秀颜口中吐出，女子脸上的慵

　　懒之色稍减，转而显得兴致勃勃，召唤着簇立在树下的秀美少年，“你听

　　说过红豆么？”
　　“姐姐说的可是那相思之豆？”素秋挪动身子，来到秀颜身边坐下。
　　秀颜浅笑，掩嘴道：“自是那男女私情，上不得台面之事。”
　　素秋秀眉微蹙，“便是如何？”
　　“传说之中，那红豆乃是思念离去的丈夫的女子眼泪所化，所以颗颗之

　　中，饱含相思，”说到此处，秀颜止住了话语，若有所思地看着素秋。
　　素秋敛神回望，却不言语。
　　“所以，”秀颜见状自顾自说了下去，“王爷今日所谓红豆之宴，就

　　是对齐将军的相思之宴。”
　　素秋颔首，“这我早已知道，姐姐何故突然说起这个？”
　　“小秋，”秀颜的手指轻轻抚上少年如玉般的脸上，语中竟透露出些

　　许凄苦的味道，“你对王爷那点心思，还是好好藏着，寻得些日子断了吧

　　。”
　　纤细的人儿猛然一颤，即刻神色如常，压低声音道：“姐姐这是什么

　　话。在这七王府之内，你我皆是奴才，那敢贪那种非分之想！这话莫说是

　　王爷，就是让其他下人听了去，我们都担不起这个罪过的。”
　　素秋话音方落，便听到一个声音自外院传来，语气轻蔑不屑，“你那

　　点龌龊心思，早就王府上下皆知了，莫说王爷，就是我等看到你也只觉恶

　　心不堪！”随着话音，进来得六七个男子，皆作一般打扮，身量高大，都

　　是王府内仆，已在此间服侍多年。
　　秀颜暗自心惊，站直了身子上前两步，俏颜冰寒，“又是你们！我姐

　　弟俩自顾说话，与阁下何干？上次欺负小秋还嫌不够么？”
　　“呵呵，”来人不急不恼，抱手笑道，“你们姐弟俩本就不是什么好

　　东西，王爷可怜你们才收了你们，还整日个对王爷痴心妄想，我这个下人

　　只是看不过去，教训你们什么叫乖乖听话！”
　　“骆郝！论无耻你还真可算是天下无敌，我小秋那等神仙般的人儿，

　　不望王爷难不成望你？你莫要因为得不到小秋的心儿就三天两头找他麻烦

　　！”
　　“姐姐，”素秋拉回满心气愤的秀颜，低声道，“我们还是走吧。”
　　而此时，那骆郝显是恼羞成怒了，一把抓住素秋的手臂，用力扯了过

　　来，一手狠狠扇在那张俊美的脸上，嘴里怒骂道：“你这不干不净的贱货

　　，哪里会迷惑得了我？玩玩你罢了，反正你不是擅长以色侍人么，大爷我

　　就便宜你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去扯被他一掌扇倒在地的素秋的衣服

　　。
　　“你放手！”秀颜急道，便要扑过去拉扯他，却被另几个人牢牢缚住

　　了手脚，动弹不得，只得大叫：“救命啊！来人啊！”
　　\"住手！”这时终于有人出来阻止，低沉的声音不算大，却意外的威慑

　　力十足，在场众人都定在了原地。
　　秀颜转身看的面前的人，忙回开那些抓着她的手，跪趴着扑过去，泣

　　声道：“王爷，救救小秋！”
　　骆郝此刻终是回过神来，回身“扑通”跪倒在地，颤声道：“王爷……

　　”
　　“行了，”七王爷朱皓昌挥挥手，脸上神色复杂，欲开口责骂却终是叹

　　口气，“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然后走到依然躺倒在地的素秋面前，看

　　到少年的脸上和身上都布满了拉扯中留下的伤痕，却是神色茫然，只瞪着

　　一双晶亮的大眼睛，无声地看着天。
　　朱皓昌叹口气，“都带下去，该怎么罚就怎么罚，这王府之内你们还无

　　法无天了！”
　　待得骆郝等人被带离，秀颜轻轻扶起素秋，擦拭着他面上的伤痕和血

　　迹，眼中满是心痛和怜惜。她与素秋相识不算久，但自从结伴相行以来。

　　两个孤苦的人儿就互相照应着，都舍不得对方被人欺了去。那些日子尽管

　　苦了些，却过得还算踏踏实实。后来被七王收留，进了这王府作乐师，秀

　　颜就眼看着素秋对着那天之骄子的眼光越见深沉，也不是没劝过，只是感

　　情之事，那时说去便去得的。所以今日看得素秋受这苦，秀颜心下更是难

　　过，如不是情动，他们本可继续逍遥于江湖，过着清苦却自在的日子。
　　朱皓昌却是宅心仁厚之人，当日收留这两个孤苦之人入府，本是一番

　　好意，今日怎见得素秋受府上之人欺成这副样子，一时情动，竟抱起素秋

　　，径直往里间走去。
　　秀颜惊异之间，却是一怔，停下了跟在王爷身后的脚步，咬住下唇，

　　转身离了这院子。
　　而在突然离开温暖厚实的怀抱被轻放在床上的那一刻，素秋恍若梦中

　　惊醒般，抬起头来，嘶哑的换道：“王爷？”
　　朱皓昌手指轻轻抚过素秋的额头，那张俊美无匹的脸上，露出温柔的

　　笑容，“你只管休息好了。”
　　“我……”素秋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朱皓昌有力的手按了回去，脸上依

　　然是柔和无比的浅笑，“都这样了还起来做什么，躺着陪本王说两句话不

　　行么？”
　　素秋低下了头，眼里满满的情绪，透不出来。
　　“可知道今晚本王与齐将军的晚宴么？”低沉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干

　　净质朴的小屋之内。
　　“自然知道，”素秋敛好情绪，仰头浅浅一笑，“何管家早就吩咐下

　　来了，还要我与秀颜排练一曲，曲关相思，情寄红豆。”
　　“呵呵，”绝美的脸上出现的略显憨厚的笑容与人的气质不符，“本

　　王盼今夜很久了！齐旋从江北兵调回京，总算是有时间让本王好好跟他呆

　　在一处了！”
　　“那王爷就要好好把握时机，将满腹衷肠诉与齐将军知道才是！”
　　朱皓昌神色黯淡了些许，“便又如何，上次他离京之前，本王与他说

　　的那些话，他全当未曾听见，只说等到回京后再说，今日……”
　　“今日不就是他回京之时，总该好好听王爷说才是了。”
　　“你真当我什么都不懂么？他当时明显是在敷衍我，哪里有一点点感

　　情在里面了！”
　　素秋闻言不语，低下头去沉思片刻，然后复又抬头看向朱皓昌，后者

　　正看向窗外，脸上显然是失落的神色，相爱之人就要相聚，却满是不安。

　　素秋看着，脸上泛起疼惜的神色，低声道：“王爷要不试他一试？”
　　“怎么试？”朱皓昌回头，忙问道。
　　“让我扮作王爷的恋人，到得宴上试试齐将军的心！”
　　朱皓昌略一犹豫，“可行否？”
　　“若不试出将军的心，王爷下一步走的更是艰难，且无把握。”
　　“可是你的脸……”朱皓昌轻轻抚过素秋的面颊。
　　素秋浅笑道：“无妨，补上些厚粉遮住了，再施些脂粉，更显妖媚动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