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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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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云覆最终没能劝住晋蓄,无奈,他只能找来百来个死士,连同自己一起陪着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皇子杀出城外。他想过起兵出去和蚩牙人好好打一场,作为一个军士,这才是他所梦寐期盼的,但没有廉大将军的命令,他不敢私自派兵,否则换来的,可能是被砍头的下场。作为领兵作战的将军,他不想未死在敌军战场,却死在自己人刀下。
晋蓄身着铠甲披风,骑着他的黑色纯种汗血马,带着小剩、徐云覆及百来个死士,飞奔着冲出城门。
起初,黑色的夜幕完全遮住了他们的身影,蚩牙士兵根本没有看见,而当蚩牙士兵发现这些人时,他们已经近在眼前
蚩牙士兵顿时慌了手脚,他们完全没料到,这次润兵会主动出战,更没料到,仅仅百十人就敢杀到自己的营地来。他们反映过来,丢下火把开始反击,但是身边已经几十个战友被踩在马下。
晋蓄拿着长剑,深入敌军,剑剑入吼,所向披靡。他的战马及铠甲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但他毫不胆怯,一想到这些人每每进犯我朝的领土,想到他们害得父皇成为廉将军手中的傀儡,他便生出无穷的力量及勇气,消灭他们。
贺韶夫在营地后面看得热血沸腾,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这个她眼中的纨绔,原来,是个如此有血性有气概的男子。从背包中掏出银色面具,她一边戴上一边对小男孩说:“一会儿跟紧我。”她悄悄混入战场,拿着匕首在人家背后狠狠刺入腰部,一刀一个。她不知道有没有将人杀死,但这个时候如果不这样做,晋蓄及他带来的这一群将士,他们就得死。战场历来残酷,没有妇人之仁。由于她是从蚩牙营地后面出现的,所以丝毫没有引起敌军注意,冷枪暗箭放倒十多个,她才终于被人发现。
她见已经无法继续偷袭,立刻捡起一把长枪,找到一匹无人战马轻盈跨上。小男孩紧跟在她身后,站在马下抬头望着她。
贺韶夫飞身跃下,一把将小男孩抱上马甩在自己身后,大声说:“抓紧了。”然后大喝一声:“驾!”冲入战场。
蚩牙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贺韶夫及润军打得酣畅淋漓,晋蓄看到戴着银色面具之人,表现更加威武。贺韶夫并没有全神贯注投入到战争中去,她渐渐发现周围士兵有序的摆开阵势,开始反击,她慌忙跑到晋蓄身边,大喝一声:“撤!”
晋蓄打得有些忘我,杀得正是得意之时,岂能说撤就撤?贺韶夫见他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立即大叫,“小剩,快带你主子回去!”
起初,所有蚩牙士兵都认出徐云覆徐将军,所以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谁都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可现在他们听说晋蓄是主子,猜想来头也是不小,于是不少人围住晋蓄,对他展开攻势。
徐云覆顿时慌了神,大声喊道:“保护小皇子!撤!快撤!”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蚩牙士兵霎时间炸了锅,有人惊喜地大叫:“捉拿小皇子!他是大润小皇子!”话音刚落,所有人如打了鸡血一般,眼中放着精光,齐齐奔向晋蓄,他们只有一个信念,要是把大润小皇子杀了,那这辈子的仕途就不用发愁了。
贺韶夫见此心急如焚,仓促间伸着长枪用力刺向汗血马的屁股,马失去控制,如离弦的箭闷头向前奔跑,小剩急急弃马跳到晋蓄身后以防弓箭偷袭,两人率先向城门奔去。
贺韶夫及润军快马加鞭地飞奔回城,蚩牙士兵紧随其后,待入得润兵射程时,徐云覆大喊:“放箭!向远处放箭!”
城楼上的士兵马上左右开弓,虽然看不到目标,但就这样盲目地乱射一通,也让蚩牙兵很不好受,加上蚩牙兵人少又没有任何战术,不一会儿便死伤惨重,只得手忙脚乱地后退,返回营地。
贺韶夫进入城门,晋蓄已经笑意吟吟地双手负后等在那里。贺韶夫向她一使眼色,驾马向城内继续跑去,晋蓄忙随手拉过一匹马,尾追而行。
到了一处人烟罕至的偏僻之处,贺韶夫停住转身,晋蓄骑在马上与她两两相望,却一直不发一言。贺韶夫轻轻一笑,“小皇子刚才好生威武。”随后伸手摘掉面具。
晋蓄看着她,高高在上地微扬着头,幸灾乐祸地问:“花可寻到了?”
贺韶夫泄了口气,“看来这花实在稀罕,并不是想找便能找到的。”
晋蓄乐得哈哈大笑,“谁叫你一声不吭独自去寻了?或许本皇子与你一同前去,那花儿便自然乖乖出现了。”
贺韶夫不乐意地呸了一口,“你就美吧!不止花见了你会乖乖出现,母猪见了你也会跑出来。”
晋蓄刚想接话,蓦然发现缠在贺韶夫腰间的一双小手,立时蹙起了眉,冷声质问:“你身后是谁?”
贺韶夫这才想起小男孩,伸手背起他跳下马,一边漫不经心地答道:“啊……他啊,前些日子在山脚捡来的。
“是何来历?”
“不知道,一直不肯说话。对了,城外的蚩牙军你准备怎么办?。”
晋蓄上下打量了一眼小男孩,才不屑地回答贺韶夫,“蚩牙蛮人,我当有多凶悍,看来不外如是!”
贺韶夫轻蔑地嗛了一声,“那是你运气好,刚好碰上他们主力部队都去攻打邻城了,剩下的这些不是厨子就是新兵蛋子,身长还没我高呢!不然你有九条命都不够回来的。”
晋蓄的表情立刻沉下来,转动着眼珠将刚才的战事回想了一遍,这才发现对方阵营的确人数出奇的少,他跳下马问:“你说……他们去攻打邻城了?你是如何得知?”
贺韶夫将回来的路上与蚩牙军相遇的事大致说了一遍,晋蓄年轻气盛,并且第一次参加战斗,有些被方才的胜利冲昏头脑,听后立时欲跳上马离去,被贺韶夫拉住,出言提醒道:“他们天一黑就出发了,到现在,可能该抢的抢了,该杀的也杀了,你这时出兵或许已经晚了。”
晋蓄冷静下来,蹙眉来回踱步,一会儿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命令,这里任何人都不能调兵,他们连出去迎战都不能,何况出去营救?”说着他抬头看向远处,自言自语悠悠道:“廉灼让……”
贺韶夫沉默,以前对廉灼让的挟天子只是耳闻,今日亲眼所见让她对这个大将军更加恨之入骨。敌军在即,却迟迟不出兵,甚至连小皇子出战,都只能带百十个兵士,这是何等的讽刺?想是晋蓄,他此刻对廉灼让的恨意,只会更深吧!
想了想,她试探着说道:“晋蓄,你对这边地形熟悉吗?不能打他们,我们或许可以围追堵截他们,给他们设置陷阱呀!”
晋蓄顿时茅塞顿开,如醍醐灌顶,转身抓住贺韶夫的肩膀,开心道:“对,对,我们在他们的回程上设下陷阱,让他们回不了大漠。”
随后,晋蓄让小剩送小男孩回将军府,自己则带着贺韶夫去找徐云覆。他仔细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而后又以身份压迫徐云覆听命自己找人找物。
徐云覆别无他法,心想这个混世魔王不把自己的小命折腾完蛋,看来是不会罢休了。之前,自己没能劝住小皇子让他杀进敌营,皇上怪罪下来已是死罪,现在,他又逼迫他派兵?徐云覆毕竟是个优秀的军人,有着军人的血性。他想,横竖都是死,那就好好的大干一场才能死而无憾。
其实,徐云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一介武夫,他能够这样爽快地答应自行调兵,说到底,是因为他对晋蓄的计划大为赞赏,同时,他也对这个小皇子刮目相看,廉党若不能除掉他,将来必是大患。他此时表现出忠勇大义,也是在为日后多谋一条出路而已。
天亮时分,一切商定,他们立刻分头行动。徐云覆派人找来大量的火油及稻草,铺放在蚩牙军回程必经之路上,这里地势狭窄,两边山脉高耸尖俏,直入云霄,晋蓄及贺韶夫分别在这条路的头尾两端山顶上,找来大量山石。
同时,邻城庙县传来凶讯,此次蚩牙军并非前来偷些菜、抢些财,他们是来抢占地盘的,庙县——失守!
守了整整两日,这天夜里,蚩牙军终于整齐而来。蚩牙军对夺下庙县大感快慰,所以准备趁胜追击,神情激昂地回援戈州。虽然知道戈州大本营被偷袭了,但他们得到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大润小皇子在戈州城。所以,他们回援的主要目的不是攻打戈州,而是杀了小皇子。
蚩牙军踩着撒满火油的稻草进入峡谷,不久,人群里渐渐有发出越来越多的议论声,他们纷纷询问:“闻到火油味了吗?”
蚩牙大将骑在高头大马上,警惕地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山脉,并未发现有任何可藏身的地方,于是又低头看着地上的稻草,逐渐放慢了速度。突然,他猛然醒悟,大喝一声:“不妙,有埋伏!”
随着他的这声大喝,一颗火星从天而降,落在地上,随之而起的是一条火龙,不断向整条大路蔓延。所有士兵的鞋上都踩了火油,所以很快,他们便从下至上地着了火。他们惊慌地大叫着向前或者向后奔跑逃命,却不知前后出路都被山上落下的大石封住了去路。
这次的峡谷之战,蚩牙军死伤惨重,两万多人的队伍,死了八千余,但真正被烧死的不到三分之一,他们,大多是被自己人踩死的。
之后,在晋蓄的指挥下,润军换上蚩牙军的衣服,跑向庙县。城楼外,他们大老远的就开始大喊:“开城门,快开城门,我们中埋伏了。”
由于之前也陆陆续续跑回来几批这样狼狈的蚩牙兵,只是这次数量较众而已,所以城楼上的守卫丝毫没有怀疑,马上大开城门。
屠杀就此开始,之前刚刚跑回城的士兵东倒西歪在城内休息,不想就此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些反应迅速的有如惊弓之鸟,大呼着奔走逃命,一些一直守在城内的士兵,却因为所有人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分不清敌我而乱砍了自己人。
仅仅两个时辰,润军夺回庙县。
站在城楼上,晋蓄双手负后,昂首挺立,面朝城外,大笑三声,“徐将军,跟着本皇子还过瘾吗?”
徐云覆马上掀袍跪地,俯首诚恳道:“末将愿誓死追随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