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豆瓜米米

25、追4

　　在乔书涵的指挥下，田豆豆终于把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口。左手推开车门的瞬间，右手被一股力量拉住：“等等。”说着，乔书涵凑上来帮她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精致的面庞，继续道：“豆豆，笑一笑嘛。”

　　“……，好。”田豆豆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虽然不明媚不灿烂，但脸部僵硬的表情却缓解了许多。

　　下车后田豆豆左右打量一番，从餐厅前停着的各种名车来看，这餐厅应该名气颇大，乔书涵挽着她一边的胳膊，戴着墨镜，两个人就这么走进餐厅，丝毫也没有被围观的自觉。两个人都是习惯了被人簇拥跟随的人，早就习惯了漠视别人的视线自在生活。

　　两个人吃得都不多，吃饭时说的话也不多。

　　双方在十年中的经历对方都猜的七七八八，却都不想去戳对方的痛处，于是两个人好像陷入一种僵局，都在沉默中享受对方小心翼翼的品味并享受对方眼中的温情，不谈旧事，关于未来两人都是一片混沌。

　　田豆豆想以乔书涵现在的名气，只戴个墨镜还是有被人认出来的可能，饭吃到一半打电话让家里开车来接。她最近一直和乔书涵一起住着，吃完饭自然把乔书涵往自己那里带，已经进了那一片，乔书涵却开口：“就到这里，看，其实我是你邻居。”

　　乔书涵和田豆豆就在这里分开各回各家。乔书涵认为前几天是田豆豆有伤，必须时时刻刻有人照顾着，作为朋友当然义不容辞，但她是有家的，何况现在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小孩子。田豆豆只是微微不悦了一下，但她也觉得乔书涵回家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如果是在十年前她可能还会任性的把人拦下来，可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知的小孩子。

　　两个人在午夜分开回家，各自躺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双双失眠。

　　田豆豆这十年间一直被噩梦缠绕，这十年间的每一次好眠于她而言都是时光的馈赠，噩梦缠绕，夜夜难眠，导致她这些年脾气极差，这些症状统统消失正是自己大仇得报之后，没想到，乔书涵不在身边她失眠的症状居然又开始出现。

　　和以往不同的是，她现在失眠不是因为噩梦，而是纯粹的失眠。什么都不想，并且一点睡意都没有。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洗漱罢睡下，在黑暗中她觉得时间过去了很长，看一下时间，三点多。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一点点睡意的时候，脑海里居然全是乔书涵的影子，年少时肆意的她，离别时因父母去世独自心伤的她，以及再次相遇时熟睡和今天晚上惊艳四座的她。

　　脑袋里各种心思缠绕在一起就像一团浆糊，混沌中突然精光一现，这时候她突然觉得某些玩笑一般恶劣的心思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或许……，想着不由一个激灵，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睡意顿时烟消云散。

　　心底骂自己一声禽兽，越是想打消这种异样的心思，这种心思却愈发的强烈，愈发不能自制。蒙胧睡去的时候居然打的是回头怎么追乔书涵的念头。

　　另一边乔书涵也失眠了。乔书涵失眠的症状始于父亲去世的那一年，也就持续了三四年，这些年她忙的真连失眠的功夫都没有，这一天失眠她连连嘲笑自己是这几天过的太安逸了，想起自己已经给医院打了招呼要上班，并且晚上还有一个采访，不得不借助药物的功效让自己睡过去。

　　第二天到医院先是安排在苏宅遇见那个小鬼的妈妈做全身检查，那是一个看上去很温婉的妇人，在昨天接到医院时她就声明自己命不久矣，拒绝住院治疗，今天检查过后才发现她所言果然非虚。

　　胃癌，已经是中晚期，如果完全不治疗能活过三个月已经是幸事。乔书涵告诉她她的治疗费用由苏家出，而自己则为她专家商量合适的食疗方案，而且她儿子苏哲还在争取来看她她才乖乖就范接受治疗。

　　这一天她精神一直有些恍惚，下午有一例急性阑尾炎的手术由她主刀，麻醉过后她手中拿着手术刀就想起初遇田豆豆那天晚上为她取子弹的情形。想起她那时死死咬住的牙关和满头淋漓的冷汗，手不由自主的一抖，手术刀直直就掉了下去。

　　这是她第一次在手术台上走神并且失手，顿时心烦意乱，为了病人的生命安全，她果断把机会让给助手，自己则在一边盯着。

　　即使下班已然疲惫不堪，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站在镜头前的乔书涵依旧是那个温和、稳重、有亲和力的演员。

　　这次采访的记者来自一个知名报刊，采访之前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采访正式开始。

　　之前卢恒已经给乔书涵打过招呼，这次采访主要是针对她取得最佳新人奖的事情，果然那个看上去很干练的记者上来的前几个问题都是她夺得这个奖项有什么想法。两个人在你来我往的恭维中迅速渐入佳境，谈话接近尾声时，那个记者又问：“听说您昨天表示，您已经找到苦恋十年的心上人，是真的吗？”

　　“啊？哎~~~”心上人？

　　“可她是女的啊……”她差点脱口而出，想用最最有力的证据摧毁外面的谣言。

　　没把田豆豆找到就算了，但是现在田豆豆人就在新田呢，自己不否认……，转念一想，否认什么？田豆豆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种谣言？

　　脑袋里一团乱麻。她在担心尴尬什么？

　　不明白。

　　“我们只是纯粹的好朋友。真的找到了，所以我很开心，谢谢大家关心。”

　　“哦？”记者听见答案不退反进：“那您到现在为止听到的最动人的情话是什么？”

　　“嗯……，具体是什么记不清楚了，当时她说她想把我变成一个小人装口袋里，寸步不离。”想起当年说这话的田豆豆，乔书涵蓦然就笑了，想起当时她的举动，突然又红了脸。十足恋爱中的小女人样。

　　于是心烦意乱又上了一个新的层次，她觉得她该回去看看黄历，是不是上面写着不宜出门，她怎么觉得诸事不顺？

　　草草结束采访，直接回家补眠。

　　她完全不知道这位记者看见她的表情眼神后既心酸又兴奋，回去不仅完成采访任务，还就把其他人杜撰的苦恋又详尽的描写一遍，而且更加细致动人，催人泪下。文章题名就叫：亲爱的，我只愿我们寸步不离。

　　世上不如意之事有十之八九，她不愿长时间纠结这些没影子的事情，回家后，她还是打电话给田豆豆问她又没有按照叮嘱吃药换药，并且按时吃饭。

　　田豆豆同学一一认真回答了回答了乔书涵的提问，告诉她今天自己万事皆顺才挂了电话，又一头栽进枕头里。

　　早上醒的时候，时间尚早，才是吃早饭的时间。想起晚上决定的计划，准备实施的时候才发现毫无头绪。

　　她花了一早上的时间查询何谓“LES”，随后观摩了一些女同剧情片和动作片。田豆豆排斥所有剧情片，但是看到动作片那一块，当她把另一个裸体幻想成乔书涵的样子的时候——

　　除了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还……，流鼻血了。

　　吃过午饭，耐不住潜伏了整个晚上的瞌睡，她去补眠。

　　田豆豆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特别在她睡眠正好被无故吵醒的时候。确定心意后，这一觉她睡的颇为踏实，梦中她正鼓起勇气告诉乔书涵自己发现喜欢她决定和她过一辈子的时候，手机响了。

　　暴怒之下，一拳打到床头：操，我还没看见书涵的表情呢……

　　眼睛往手机处一瞟，嘿，这可不就是书涵的电话。立马收起自己的暴躁，换上平常的口气跟她说话。

　　打完电话，追乔书涵的计划已经在她脑中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