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境》豆瓜米米

19、非5

　　赵姨，那个能做出很多可口点心的待人温和的中年妇人？

　　想起那时候为了吃到她做出的点心，一直向自己妈妈撒谎说作业很多会写到很迟，那时候她基本上不回家吃饭的。

　　“呵呵……。”想着就不由笑出来，那时候的时光，还没来得及人生，亲人俱在，真算是无忧无虑。

　　这一笑，田豆豆就愣住了，看着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刚刚笑出声的人是难过的，好像这些年对她也是一种磨难。伸出手附在乔书涵手背上轻轻拍两下让她回神，然后把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抓住。

　　“走吧。”她对后面等着的人说。

　　赵姨老的厉害，头发花白体态佝偻，脸上纵横的皱纹似乎在昭示着她这辈子所受的巨大的委屈和不幸。这十年在她身上格外显眼，好像她被遗弃在时光之外遭受了半个世纪的罪又突然来到十年后一样。

　　简单的介绍过后，田豆豆让乔书涵在先吃点点心，她先去开会。

　　见她要走，乔书涵赶紧说：“这里能上网吗？”说完又觉得这话熟悉，见田豆豆脸上已经染了些许笑意，才记起那时候自己刚到她家好像也做了这么件事。

　　田豆豆前脚走，赵姨就紧张的问田豆豆是怎么了，稍作衡量，乔书涵把枪伤说成了被抢擦伤，不方便走路。稍微寒暄几句，便拿了电脑看这两天的新闻。

　　看见依旧登在头条的：“乔书涵奖台自爆初恋，苦恋十年，深情依旧。”“最佳新人奖得主自爆：成名为初恋！”

　　各种雷人的头条争相在各网站最显眼的位置放着，有些媒体干脆擅自把这事情编纂成了一段催人泪下可歌可泣可载入史册的爱情故事，看见这些，乔书涵哭笑不得，匆匆登陆微博在上面辩驳一句：天地可证，真不是，那时候还小只顾着享受时光，就没往那方面想。

　　本来想干脆实话实说：我找的那个人是女性，已经找着了。但想起各种拥有高人气的描写同性之爱的电影，她手就有些抖，不是怕别人故意抹黑，而是怕麻烦。

　　田豆豆回来的比较晚，脸色极差，乔书涵赶紧兑了瓶点滴打上，她只喝了点汤就又要去书房看文件。乔书涵不想和她争辩工作和身体孰轻孰重，只是抱了笔记本盘踞在书桌的另一边。她还就不信一个伤残人士还能熬她不成？

　　连着打掉两瓶点滴，田豆豆的面色不仅不见好转还愈发的差，乔书涵看着实在心中不忍，如果伤口恶化……，想着就不寒而栗。依稀记得那时候田豆豆是要顺着毛哄的，于是放低了声音说道：“豆豆，什么时候睡啊，困。”

　　为了证明自己困了这个事实，她还配合着打了个哈欠，这一打，就更逼真，事实上她真困了，一张口，困意铺天盖地袭来，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满眼都是泪水。

　　尴尬低头擦掉溢出的泪水，抬眼一看，田豆豆正对着自己笑得灿烂，而欠扁。

　　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已经恼了，但毕竟又过了这么多年，一鼓作气，她的语气愈发软：“困死了。”说这话的时候她用她刚流过泪的湿润的眼睛看向田豆豆，眼神中有委屈有埋怨，还有那么点不舍。

　　田豆豆看着这眼神，明知道这其中乔书涵哄她的成分居多，心肝脾肾肺还是都荡漾了起来。

　　田豆豆自认为她不是迷恋美色的人，即使她最开始就被乔书涵的外貌和气质给迷惑了，但此地此刻此景，乔书涵给她的感觉是超越了友谊性别的，要不是这会她行走不便，她真想去亲一下，然后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于是她说：“你陪我睡？”语气里带着一点点试探，但总的来说，斩钉截铁，真有点准备慷慨赴死的味道。

　　乔书涵听见先是一愣，转念一想：其实这样也好，目前田豆豆这状况很有可能半夜发烧，自己在边上也好照料。

　　“好。但是我饿了，想吃点东西再睡。”

　　“我也有点饿。”

　　“厨房里有汤，我去拿。”汤是她自己熬的，专为田豆豆的伤做的鸭血汤，内容丰富，补血养伤的圣品。汤一直在温火上炖着，点心是赵姨做好的点心。

　　乔书涵只吃了一块点心，田豆豆貌似对汤挺满意，全部喝完不说，还就着吃了好几块点心。

　　田豆豆对于乔书涵伺候她洗漱如厕这事情很不自在，在她看来，要说伺候，还是自己此后乔书涵比较和谐一些。

　　可时间已晚，她总不能把赵姨喊醒了伺候她啊？

　　倒是乔书涵，一点不自在没有不说，替田豆豆擦身的时候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做过很多遍一样。

　　为了掩饰尴尬，田豆豆讪讪地说：“以前做过吗？”语气还有那么一点泛酸。

　　“以前这么光着在我跟前的有两类人。”

　　“哪两类？”田豆豆貌似不经意的问。

　　她到底见过多少人裸体，还这么亲密接触啊，田豆豆实则在心底咆哮。

　　“死人和病人。”不带什么表情的声音让田豆豆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睡吧。”

　　乔书涵顺着她的意把睡衣套上，然后在给伤口换药时，她云淡风轻的补充道：“给死人剥皮，给活人开刀。”

　　“嘶。”田豆豆猛抽一口冷气，按说早就结束过别人生命的自己对这些是有抵抗力的，当年一起看恐怖片也是乔书涵吓得不行，她呼呼大睡，怎么这么平常的话从乔书涵口中出来，杀伤力会这么大？难道活回去了不成？

　　“睡吧，呵呵……”一笑，又牵动伤口，又疼得呲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