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水鬼的爱情 ...

  •   Jerry和我一直走,从城东到城西,他陪我走,慢慢地一步步一步步地踏着青石板小路。我忽然想起当年妈妈也曾陪我走,从城东到城西,我在前她在后,走在昏黄的街灯里,再向前,便是漆黑的原野。我每次走过哥哥死的那个地方,那里的街灯依旧是昏黄的,很古老的味道,心里总会翻起一股血腥。
      Jerry陪我走,走到城西的河边,我们肩并肩坐在河沿,我没有说话,他也一样。我想起叫Jerry的那之老鼠,总惹叫Tom的那只猫抓狂。我们现在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了——钥匙都拉在家里了,但Jerry是个很细心的人,要说他是钥匙丢在家里,可信度不高。看着对面灯火辉煌的加油站,我觉得挺好。
      刚过午夜,Jerry露出獠牙。切,时间一到就现出原形了。他就拿指甲刀磨着尖尖细细的獠牙,“嚓嚓嚓”,可怜,自他变成吸血鬼已经十多年了,可是因为没有血液滋润,你看他的牙都长成什么样了,唉……
      他还是在磨,吸血鬼的夜生活是有吸血鬼老选择,Jerry对温温的血并不钟爱,他宁愿吃他最讨厌的甜食也不想在某个生物身上扎两个洞。我真应该送他一台打磨机的。
      天亮时,Jerry又变正常了,他收起指甲刀,问我饿了没。我站起身往回走,回家,我吃着水嫩嫩的水草,全身湿溚溚地站在岸边,Jerry叹了口气,带我从城西又走回城东,还偷偷塞了干果给我。我欢欢喜喜地抱了干果潜进水中。
      我比较喜欢Jerry家的浴室,很大,水还是温的,所以我经常趁他不在家从臭烘烘的下水道挤进他家的浴缸,有一次被他发现了,他对我严厉批评加婉言劝说,也没有让我改变主意从马桶上来到他家。虽然我是水鬼,但我也是用过马桶的,他以为我不知道马桶是用来干什么的?于是乎,每次我离开,我知道,Jerry都不得不把浴缸里的臭水用心地涮掉。
      由于种种原因,水鬼的队伍不断壮大,我很自然地被挤的很快乐。夜晚,我们都成群结队地到街上去招摇,街边的大排挡是我们最喜欢的,不过很明显,很少有人把钱丢在水里,所以我们很缺钱,所以,我们经常只能在大排挡的摊前晃来晃去。我每次都费尽心机地去找Jerry。不过他加班到十点以后,大排挡大多收摊了。不过仁慈的主还是让Jerry周日放假了。于是周日便成为我们姐妹痛宰Jerry的日子。但是我们都不敢太过分,因为如果把Jerry宰怕了,我们就别想再有油水的日子了。其实我们做水鬼的真是见识浅薄,就我们那点奢侈,不过Jerry的一顿工作餐的花费。
      Jerry升职以后,他跟我们一起吃饭了,然后我们跟他一起去了新城市,因为他说那里的夜市要持续到凌晨,这样我们就可以拿着他的钱去吃遍整条街了。
      新城市里的水鬼很欢迎我们,但由于船太多,我都被吵得睡不着,于是我还是挤到Jerry家里,他家现在的浴池比以前的那个还要大许多。在我的苦口婆心的劝导下,Jerry终于肯再添置一张床,但条件是我必须在黎明前回到浴缸里——不可以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有一次我在下水道里溜达,看到一个人蹲在水边,身边有一只死老鼠,这可怜的老鼠脖子上(暂且这么说)有两个洞。我还没听说过吸血鬼连肮脏的小老鼠都不放过呢。我上前打招呼,他吓了一跳,见我全身滴答着水,以为我是从脏水里爬上来的,问我是否需要帮助。本来我不想骗他的,但是看他一脸诚恳,我只好点头。他说送我回家,我说我现在无家可归,“否则我至于投下水道自尽吗?”我哭得连我自己都心疼。他带我七拐八绕地出了下水道来到他家。我刚出来,下巴就快掉下来了——好大的城堡,就是一座小山啊!问题是,这个城市哪来的城堡?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老实坦白我是水鬼以及变成水鬼的前因后果。用他的解释,Jerry属于血统不正的一类吸血鬼,他们可以用身体中的人血生活,而他属于纯血统,没有其他生物的血,他根本活不下去。但纯正血统并不代表荣耀,不过是他们的法力与生俱来的纯熟。他是德仪琳瑟家族的血统,简单说就是祖上三代全都是德仪琳瑟家族里兄妹成婚。本来就是□□的事,他说得很含糊。他叫麦西伦,我叫他莫西,他很高兴我这样叫他。让我气愤的是他将我困在城堡里,因为他每个月只需补充一次血,所以他每个月只去一次下水道,所以他要我留下来陪他一个月。这,这什么逻辑!我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他居然好像很享受地闭上眼,两颗獠牙白森森地探出头,却意外的好看,比Jerry可爱多了。我恶意地满城堡乱跑,跑得到处都是水,他也不恼,皮靴浸在水里一点也不在意。我比较喜欢大白天站在他身边哀怨地看着他,听着水从楼上哗啦啦地淌下去,把城堡的仆人忙得团团转。一个艳阳天,仆人们把被水泡透的古老法典搬出来,我高兴地蹲在喷水池边看书,虽然不太懂,不过还蛮有意思的。
      一个月里,我偷跑许多次,都被莫西抓到。我气急败坏地拿枕头打他,可他闪得很快,根本打不到,我只好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一个月后,就是按说好的那天,我一大早就兴冲冲地去叫莫西。莫西看我在他面前手舞足蹈,居然泼我冷水说今天他不想出去,说完就又睡了,我奇怪了:莫西从来不懒床的。我用手指戳他,他狠狠地咬我的手指,直到我痛得“哇哇”大叫。晚上他还是不想出去,我就劝他再不出去吸血,他就会死掉之类的。他突然把我拎起来,我才发现他的力气很大。他把我放到他常坐的高背椅里,问我为什么那么想出去。我说我想Jerry,想我的水鬼姐妹,想去吃大排挡。莫西就不问了,打开窗飞入漆黑的幕空中。
      四天,莫西狠狠地瘦下去了,脸色惨白,我又舍不得不回去,就和他商量:我先回去,一个月后他再来接我啦。他点点头,带我从下水道走回去。我在他吸血时:“说要不让我的水鬼姐妹先陪他一阵子。”他火了,拉起我就往回走,我就在后面哭啊,哭啊,他才松手,说他会提前几天来接我。
      Jerry刚好回来,我从浴缸里钻出来,他立刻就抱住我,说:“兄弟啊,一个多月不见,我还以为你投胎去了。”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差点一口气憋过去。他拉我去夜市狂吃海喝,到午夜时我拉住他,他根本不听,过了午夜,他张开嘴让我看,哇哇,他的獠牙不见了。据说他是忍痛磨掉了,我用手指在他磨秃的獠牙上戳,戳戳戳,大排挡的老板好心地递给我们一根牙签,我当时“噔——”地一屁股坐到地上,笑地抽筋。那晚我吃得走不动了,Jerry背我回去,走到河边他问我可不可以从河里到他家,我很重。我紧紧抱住他,不要!Jerry几乎是两手着地爬回去的,我在后面睡得很香。
      Jerry磨牙是本质原因是他遇到了他的梦中情人——桑柳柳,是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女子,长发及腰啊,我绕着她左三圈右三圈地看,终于大拍她的肩膀,我跟Jerry是兄弟,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尊你为嫂子,这样咱俩谁也不吃亏,对吧?她狂点头,庆贺自己找到了一个臭味相投的哥们。
      Jerry被我们排在女人之列,比如桑柳柳说的红颜祸水,为了Jerry,她连生职的机会都放弃了,比如肯爱千金轻一笑,为了Jerry,她连一份七百万的合同都没签。Jerry哼了一下:“没升职是因为公司改变主意提拔我了,合同没签是因为对方公司工程质量不过关。”桑柳柳就怒发冲冠理直气壮地踢了门出去,Jerry连忙追出去。
      我忽然觉得我真的很多余,比如Jerry和桑柳柳出去共度浪漫夜的时候我一个人对着满江的灯火,突然很想莫西。姐妹们都笑我是被抛弃了。我长叹,恨Jerry重色轻友:他是明知我只有在晚上才能出去的,还把我一个人,不,一个鬼扔在家里。我走在下水道里,在当时遇到莫西的地方,莫西竟然就站在那里,见了我便笑了,两颗白白的獠牙很可爱地露出来。他虽然瘦了,但还是很健康。我脸皮厚厚地走到他面前,他带我去了化装舞会,这样他的獠牙竟成了他闪亮的道具。晚上回到Jerry家,我跟Jerry说我要走了。Jerry问我去哪,我说去一个不太远的地方,不过不经常回来。Jerry“噢”了一声,安安静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半夜,他突然来敲门,要我不要走。我说,不是和桑柳柳在一起了吗,搞三角恋吗?他说不出话。我趁他不注意,跳进浴缸离开了,我听见身后Jerry对我喊:“因为桑柳柳像你!”我出来时没见到莫西,便坐在河边看天上的星星,想着其实我和Jerry一直都是平行的,他以前出去时,我只能全身湿溚溚地待在水里;我能出去时,他又因为獠牙而不能陪我逛夜市;以后呢,因为我莫西那边,没有再见面;再以后,Jerry有和桑柳柳在一起。其实我们称兄道弟,不过是想给彼此内心的愧疚找一个平衡的支点。
      莫西带我回到那个城堡,他就变了。他竟将我泡在药罐里,我疯了似的往外溢水,莫西就站在水里静静地看着我,我真以为我要死了,我真后悔没像我的那些水鬼姐妹那样去投胎,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男吸血鬼也一样……想着想着,我就哭了,哭得眼泪和鼻涕都流下来。莫西笑着递给我一块干净的手帕:“新鲜出炉的吸血鬼小美人,对于即将成为王后有何感想?”我擦擦鼻子:“我不要做吸血鬼,我不想吸血。”莫西笑意更深:“经常吃点煮熟的血也可以,不用像我这样。那么,王后,现在可以和王一起去参加婚礼了吗?”莫西抱起我,让我站到干燥的地方。
      朝着神的方向,婚礼在举行。
      ——原名《死党与爱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