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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期一会(其实这个可以是一个别名) ...
暮春,江南的生气已足够抵挡住立夏鞭炙的时候,乌镇迎来了她一年一度的迎瘟元帅会。
人潮攒动的西栅,呈现一派繁荣之象。而在街头拐弯的地方——乌镇富人们的聚居地中——一幢乌褐色的大房子里,一个儒生模样的年轻人正蹲在蚕房内听着“悉悉索索”的嗫嚅声。
门外,不期走近另一个俊青。那年轻人抬头,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瞬间就绽开了春日暖阳般的笑容。随后年轻人便拍拍手站了起来,娴熟地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来,一边缓缓同来人步出门外,二人的说笑渐渐融进屋外和煦的阳光里……
歂鸢,作为乌镇有名的蚕户,是个很年轻的商人,也是人们口中常说的“锦绣公子”。这头衔的由来,毫无疑问是由于他最常以鹅黄织锦衫示人,可以说乌镇的男女老少均拜倒在他的鹅黄衫下,因为他拥有这世间最温暖的笑颜,因此,在那些未出阁的姑娘们中也有“笑公子”之称。
不过虽然歂鸢人缘非常好,却不喜过于热闹的场面,但是也拗不过好友央道子,两相对峙之下,只好无奈同往修真观,去凑凑热闹。
很快地,两人便到了修真观外围。此时连桥上都挤满了人,他们好不容易才在一个高台边缘站稳了脚步。
锣鼓声起,神架被抬了起来,随之而来的就是群众的欢呼声,一浪盖过一浪,给人以要掀翻天穹的错觉。随着游行队伍慢慢动起来,暗涌也开始在人潮里面波动。自然,站在边缘处的歂鸢等人并不好受,只能艰难地转换着姿势以防被挤下去。
“冤大头,我就说不好来凑热闹吧?”虽然脸上的笑容还保持着,但是却尽显无可奈何之色,歂鸢向左侧着身子,但是还是被人潮拼命往外挤。
“诶——鸢子,这可不能……赖我,鸢子?”听到细微的叫声,央道子回头的一瞬间,却意外地发现歂鸢并不在自己身边,“不是吧?”
意识到歂鸢可能被挤下去了,央道子赶忙就往高台外张望。虽然这高台也不算特别的高,但是也不会低到哪里去,要是没有防备地摔下去,少说也要轻伤的。正急得恨不得直接从高台上蹦下去,却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不过内容可不是很温柔。
“央道子,这个月的桑叶你负责。”
哭丧着脸,循向声源处,果然就见到了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儒雅的人,虽然此时的他正倚在一个男人怀里……等等,男人怀里?
歂鸢此时也不能说是倚,被抱还差不多,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正是有这位刚好路过的大侠,才使得我们这位少女偶像免于在人前失态,但是并不是每个人的脑袋都清明,比如在高台上的央道子。
“喂!我说你要抱多久啊!我们家鸢子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抱的!”
此语一出,惊煞众人,自然也包括两个当事人。
“咳咳。”离开身后人的怀抱,歂鸢作势清了清嗓子,并顺势作了个揖,“谢谢这位仁兄出手相助,要是不嫌弃,还请到舍下落个脚,让歂某好好答谢你。”
“不用客气,我也只是刚好路过。恕在下还有事,先走一步。”清冷的声音响起,却让歂鸢身形一滞,再抬头的时候,仅仅来得及看清楚这人的面貌,便只能遥望他颀长的背影了。
看着发呆的歂鸢,已经从高台上排除万难走下来的央道子一脸揶揄:“怎么,被抱一下,就打算以身相许了?不过嘛……这人倒是长得不错,要是弄到晖楼里肯定会是笔大价钱……哎呀!”
正美美做着白日梦的央某人冷不丁脑袋被狠狠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看到歂鸢一脸“孺子不可教也”:“想钱想疯了?回家去!”说着便转身先自己走开去,央道子似乎还想辩解什么,忙追上去,唧唧呱呱地理论起来……
这晖楼是上级县出了名的窑子,据说不仅有天仙般的女色,连谪仙般的男色都有,而且对于优质的新人都会给牵线人一大笔钱,央道子也就是道听途说的,敢情也只是想称赞一下那位救了歂鸢的人,不过这话到了他嘴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喧嚣的时间总是会过得很快,在弦月已走到头顶上方的时候,歂鸢早已送走了央道子,此时正摆弄着檀桌上的物什,算算时辰,似乎也快到了。
相比日间的街道,歂鸢更喜欢夜晚已鲜有人迹的时候,虽然之前央道子千叮呤万嘱咐夜半后不要出门,小心被掳到晖楼卖了,但是歂鸢现在还是走在了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不是他觉得自己够安全,而是有些事情总有例外。
既然还没到预定的时辰,歂鸢自然乐得四处转转,走着走着,就不自觉拐到了东栅。东栅和西栅不同,是贫苦人家和社会底层人士的聚集地,自己的邻居似乎都很不屑来到这里,但是歂鸢倒是有不同的态度,他已经在这个地方施粮施钱很多次了,也交了几个虽然身穷但是志坚的朋友,要说他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和东栅却是有莫大的关系。
轻移脚步,背着手缓缓地走着,这一带相比其他几栅,夜晚实在是暗太多了。歂鸢也不是什么脑袋发热的人,在走了大概一半的时候,就觉得该转回去干正事了,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斜后方的暗巷里却猛地传出一声野兽般的喘息声。
歂鸢当下整个人就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靠近他,这种距离,恐怕逃也来不及了,默默摸摸自己置于胸襟的物什,暗暗咽了口唾液,他定了定神,被搭上的一瞬间是唯一的机会!
艰难地熬过几秒仅能听到心脏在自己胸腔内狂跳的时光,突然的,自己身后的动静都消失了。歂鸢心里立时就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在还没来得及回头的时候,身体就骤然受到了来自于背后的猛烈撞击。本来还打算把藏于怀里的更鼓拿出来搏一搏,这下可好,由于冲力,更鼓已经被甩得远远的了,落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噪声。
狼狈地跌在地上,脚踝处传来刺痛感,恐怕是崴了,不过歂鸢这会儿终于看清了袭击自己的人是谁了,粗糙的皮相,脸部上有巨大的伤疤,敢情是地痞。
看着地痞狞笑着离自己越来越近,歂鸢暗道不好,不会真被央道子那家伙说中了吧?
脑袋里搜索着任何可能的逃生方案,得在此狂徒有所动作前先行动,歂鸢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虽然说在危急的时候,人可能会爆发出自己的潜能,但是同样的,也可能因为实在是太急了而脑袋一片空白。歂鸢很不幸地就是处于后者。
焦躁地游离着目光,却冷不丁听到了一声闷闷的响声,随即自己眼前一暗,一个巨大的身躯就朝着自己扑了下来。
不是吧?
条件反射地往边上挪了一下,那身躯竟然出乎意料地直挺挺就磕在青石面上了,沉闷的巨响令歂鸢一阵肉痛。
“仁兄,你此等热情令歂某消受不起啊……”同情地看着自己身旁自摔下后就一动不动的地痞,歂鸢倒是不吝啬自己的同情心。
“是你?”
“啊?”听到了熟悉的清冷音调,歂鸢抬头,入目的就是那对和白天一样毫无温度的瞳眸。有点尴尬地搔搔脸颊,歂鸢撇开目光:“真是有缘啊,呵~呵~呵~谢大侠的再次救命之恩……”
……
歂鸢觉得自己很倒霉,非常地倒霉,不过能同一天被同一个人救两次,估计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这会儿,可怜的歂鸢在街道上一步一促地走着,不过身边却多了个搀扶他的人。
“大侠,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啊,哈~哈~哈~”觉得静默的气氛实在是有点诡异,歂鸢只好找了个无聊的话题开个头。
“正在路上,就碰到你了。”某人似乎觉得这个话题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一开口就给呛了回去。
“啊~哈~哈~哈~这样啊……”歂鸢也觉得自己的话怂了点,随即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正常的交流。
“在下歂鸢,本地蚕户,如若兄台不介意的话,昼时可到舍下小酌。”
歂鸢这一下子突然很正经的陈词,倒是成功地将某人的视线吸引了过来,这位仁兄看着他一脸狼狈但是又分外温和的笑脸,竟然一下子没忍住,噗笑了出来。
“……”歂鸢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到底有哪点是可以让人发笑的,这个人看起来面相冷冷的,没想到还真是格外开朗啊,“喂……给点面子啊……”
“噗,抱歉,一时没忍住。”某人整理了下表情才恢复了常态,“在下绪夜,是从北方来采货的商人。哦对了,你既然想报答我,小酌就免了,你既是蚕户的话,应该知道‘锦绣公子’吧?”
“‘锦绣公子’?”歂鸢的嘴角抽了抽,“绪兄是打算来找‘锦绣公子’采购蚕丝啊……”
“正是,歂兄可认识?”
“何止是认识……不过,绪兄不知道‘锦绣公子’的名姓啊。”歂鸢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里开始闪出奇异的光芒。
“只是听闻罢了,之前我一直是在处理北方的生意。”
“哦~原来如此。那这样吧,明天午时你到西栅4号宅去,‘锦绣公子’就住在那,为了还你人情,我自然也会同往,那现在就此别过吧。”歂鸢眼见着就要到西栅了,赶忙打住。
“你的脚没事?我送你回去,看来你也住在西栅,刚好顺路。”
“诶?!你你你……你也住西栅?”歂鸢震惊地盯着绪夜,似乎脑袋里正在搜索一切可能的信息,这多出一个邻居怎么会不晓得?哦,对了,从北面来的,是暂住啊……不过再这么走下去就糟了。
“呃……绪兄,恕在下冒昧,有个不情之请。”歂鸢尽量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呵,说。”绪夜轻笑了声,惊叹于眼前人表情变化之迅猛。
“其实……其实吧,本来晚上我是不会随便出门的,今天是因为有好友拜托我件事儿,你看……”说着歂鸢就从怀里拽出那个黄橙橙的更鼓,抱歉地笑了笑。
“……”绪夜看着歂鸢意欲交给自己的东西面无表情,原来是叫自己替代打更小支啊。
“呃……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那个啥,如果绪兄不方便的话……”说这些话的时候歂鸢一点底气都没有,方便你个鬼啊,大半夜的。
“交给我吧,回去时小心点。”
“啊?”
不等歂鸢反应过来,绪夜已经接过了他手中的更鼓,还附赠似的给了一个微笑。
“嗯?还不回去?”
“哦哦哦……那绪兄麻烦你了,明天午时恭候尊驾啊!~”
回程中,歂鸢一瘸一拐地往西栅走着,心里纳闷今天自己真的是把十几年来的什么修养啊都给丢光了,绪大侠估计会以为自己是什么莫名其妙的轻浮之徒吧?
而另一方面,在大街上百无聊赖的绪夜看着自己提着的更鼓,只是讶异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颜笑以对,不过,这个人的笑容还真是让人舒服。
翌日,午时,柳树掩映中的西栅楼群迎来了一位,不,两位客人。
“绪兄昨日真是帮大忙了,歂某在这里再次谢过。”早早就在门口等着的歂鸢依样鹅黄色织锦衫,比起昨日的狼狈,此时一派优雅,清韵之气自然而发。
“歂兄客气了。”绪夜虽然夜巡了一晚上,但此时仍旧神采奕奕,搭配上一袭藏青色的丝绸长袍,沉敛中又贵气逼人。
就在两人互相对望着都未开口的当儿,从大门内传出了很不和谐的声音。
“哎呀!大清早地来找我做什么?这太阳要打从北边上来了,锦……”从大门内蹦出来的央道子自顾自说着就往歂鸢身上扑,不料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了。
“呵呵呵,让你见笑了。”歂鸢低头微笑着看央道子,看得对方直冒冷,“‘锦绣公子’,生意上门了,还不快请人进去?”
央道子刚开始不得要领,而后看清了自己眼前的就是昨天那个人后,虽然不知道歂鸢为什么要隐瞒,不过倒是乖乖配合了。
“公子里面请。”央道子说着还非常有风度摆了个请的动作,歂鸢估计是有点看不下去了,一步上前就把绪夜往里拉了。
在整个生意洽谈中,央道子都发挥着他前无古人的说词能力,倒真是一点破绽也没给歂鸢露,加上带绪夜参观了郊外的大型工房,到最后敲定买卖,也不过两个时辰尔尔。
之后,把央道子打发走了,歂鸢就一反常态地带着绪夜在乌镇里逛,当然,这种行为对他来说并不见得有多么舒适,因为一路上都得回应他人的热情,上到八十岁的老婆婆,下到还奶声奶气的娃娃。
“想不到你还真是受欢迎啊,之前听闻‘锦绣公子’是大众情人,现在看来,跟歂兄比起来也不过如此嘛。”绪夜一脸玩味地看着一直笑眯眯跟各种人打招呼的歂鸢,虽然不得不承认他的笑容杀伤力很强,但是这也未免太夸张了。
“啊~呵~呵~呵~哪里哪里。”歂鸢这时才觉得来逛街是个巨大的错误,所以他马上就不由分说地拉起绪夜的袖子往近郊走,虽然他们才刚从郊外回来。
“带你去登山,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既然你还会再待几日,那最近就让我尽下地主之谊吧。”这一来二去,歂鸢已经把绪夜当成交情甚笃的哥们了,虽然他们的见面次数总的加起来才三次。
不过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是气场和谐的两个人,不管交往的时间有多短,他们都会有已经相识数十载的错觉,短暂的时间里就能建立起深厚的感情。
挂在山头上方的红日在分秒的流逝中渐渐下倾,余晖将山路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的身影映在郁郁葱葱的林木间,仿佛呼吸间就能触及到的旷怡,在二人登上山顶的一瞬间便铺天盖地地袭来,同时唤醒的还有其他的一些什么。
大张着手臂,锦衣在橘红色光的洗礼下闪耀着美丽的颜色,歂鸢闭上眼睛满足地享受着轻柔的山风拂面而过——这个地方,是他从小的秘密基地,就连央道子他都没带他来过。不过眼前的这个人,他倒是觉得带他来没什么。
“……”看着眼前的瑰丽景色,绪夜的表情却开始起了变化,不是由衷的欣赏,而是一种名为难以置信的情绪。他转头看着歂鸢,微微睁大的眼眸杂糅着无法说清的色彩。
良久,只充斥着树叶飒飒的风声中才多了一个人声,“这个地方……”
歂鸢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绪夜会发问,一脸理解地点点头:“这个地方很美吧!不怕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花园,不带人来的,怎么样,足够还你人情吧?”
愣了有那么两三秒,绪夜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的确是足够了。”
两人驻足山尖,望着落日西沉,直到整个穹庐染上了靛青色,才在一片星光璀璨中下山。
接下来几日,歂鸢带着绪夜在周边大肆游玩,时而泛舟环城,时而焚香走礼,时而洗盏相赋,到后来,为了方便,歂鸢就邀请绪夜去他宅邸暂住了,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一天估计除了吃饭和睡觉外都在一起。
绪夜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歂鸢的笑容感染了,渐渐地也变得多笑了起来,这期间,央道子也时常跑来找他们玩,不过,当然是以“锦绣公子”的身份。
这样的惬意生活一直持续到五月末,绪夜本来应该是下旬就会走的,后来似乎是临时做了什么安排,要再多住些时日,歂鸢自然是万分欢迎了。
这天,小镇的蚕户每月的例会开始了,歂鸢自然是推不掉的,他让绪夜自己转转,就自己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一般这种时候,镇里的那些老前辈就会让歂鸢上去讲讲养蚕的心得,尽管每次都有发言的机会,但是歂鸢倒是能每次都讲出不同的内容来。
别看是蚕户的聚会,但是地点是非常诗情画意的,就在乌镇外河的画舫上,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是一群文人墨客在吟诗作对呢。
被请到上座入座的歂鸢端起青花瓷杯抿了口茶,视线被一阵骚动扯进了画舫里——长老来了。这个长老在镇上很有威望,对歂鸢也很扶持,歂鸢某种意义上应该可以说是他的入门弟子。
老爷子虽然已经年过八十,但是身形一样苍健,对着众人寒暄了一会儿,便照惯例让歂鸢发言。歂鸢抖了抖袖子站起来刚想开口,却停住了,举在半空中的手也就这样悬着。
众人一阵讶异,忙顺着歂鸢的目光看过去,发现画舫入口处不知何时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年轻人,此时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歂鸢。
“怎么,‘锦绣公子’这次没有什么惊人之言了吗?”绪夜皮笑肉不笑地淡淡说道,诡异的笑容看得歂鸢一阵发慌。
“呃……咳咳。”歂鸢试图用咳嗽掩盖住自己失态,一边开始魂不守舍地说着,还时不时偷瞄绪夜几眼。
好在歂鸢在养蚕这个领域确实颇有建树,即使是这样的精神状态倒也说得有板有眼,其他人似乎都很满意,唯有绪夜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托着下巴看着河面,似乎在想着什么,他的这种举动让歂鸢越发不安起来——怎么办,该不会是生气了吧?虽然我也瞒这么久了……
与会结束后,原本应该众人去聚仙楼搓一顿的,不过歂鸢以身体不适为由先行离开了,他现在就想赶快逃离绪夜的视线,他不想被讨厌,不知道绪夜会不会就此和自己绝交啊。
“‘锦绣公子’,走这么快是想去哪啊?”
匆匆地走着,在经过一处街角的时候,冷不丁被一句话拦住去路。只见绪夜双手交叉在胸前慵懒地靠在墙上,就像在等待猎物的猎人一样,眼睛里发出危险的光芒。
“绪……绪夜……”歂鸢有点猝不及防,不过看眼下也逃不过去了,只好一脸挫败,“绪大侠,我错了……”
“哦?‘锦绣公子’也有错的时候?错在哪说来听听。”绪夜慢条斯理地说着,还一边转着手上的扇子,歂鸢一看差点就被吓惨了。
那是他的扇子,不,应该说是“锦绣公子”的扇子,最近因为一直和绪夜在一起,所以他都一直没带在身上,怎么就到他手里了?脑袋强行逆转记忆到早上出门的时候,歂鸢才记起自己因为走得急,给落在桌子上了……
“绪夜……”
“不急,我们回家慢慢说。”绪夜一脸不在意,说着就往回走了,走开几步后又回头看了歂鸢一眼,还不忘笑了一下,“歂鸢,晚上有你喜欢的醋鱼哦。”
“……”
歂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在绪夜身后飘回家的,磨磨蹭蹭地走着,回到家时已经初上华灯了。绪夜一进门就奔向了竺园,那是他们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喝酒的地方。歂鸢不情不愿地挪动着步子,却在远处就闻到了花雕混着醋鱼的香味。
这时,肚子也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歂鸢掂量了一下,最后还是一副义士赴死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人为食亡!
席间,绪夜只是一直闷头喝着酒,而歂鸢刚开始还吃得很欢脱,到后面就像在嚼棉花一样,吃得异常痛苦,索性也喝起酒来。
酒过不知道多少巡后,歂鸢就有点不着调了,看着绪夜还是一副死人脸,瞬间就气不打一处来,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走过去,原本想抓住绪夜的衣领,却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摔在了绪夜身上,不过倒是不忘把话说完:“绪夜你个混蛋,我,呃,不就是耍了个心眼嘛,你,你要是不耻于这种作风,就,就和我绝交啊!”
绪夜似乎被吼得有点懵,不过他的酒量可是比歂鸢好太多了,将酒壶往桌上一放,抓着歂鸢的肩膀,将他撑起来,低低地说:“你以为你的小把戏能瞒我多久?”
“你早就知道了?”歂鸢瞬间就清醒了不少,“我一直在自娱自乐?”
“呵。”绪夜轻笑,“不也很有趣吗?”
“绪夜,你……”歂鸢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眼前绪夜骤然放大的脸以及唇上温润的触感让他的大脑无法运转。
“歂鸢,谢谢你……”鬓角厮磨间歂鸢听到了绪夜的暗语,他不清楚自己内心的悸动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在想到这个人可能会永远离开自己的时候非常地害怕,一种会被灵魂会被掏空的感觉,以前是从来没有的。
这一夜,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互相传递着自己的心意,就像从来都有的那样,就像从来都没有的那样。
第二日,绪夜很早就离开了,留下了一封信,也证实了那个歂鸢听到的消息——长老的孙女近日将与北方来的大商人订婚,那个商人,就是绪夜。
歂鸢拿着信,有点恍惚,其实当长老跟自己提起的时候,歂鸢就猜到是绪夜了,兄弟嘛,是件该高兴的事儿,不过现在,却有点玩火自焚的感触。
绪夜,恐怕再也见不到你了吧?
然而,出乎歂鸢意料的,第三天,绪夜竟然来了,不过是带着那个称歂鸢为歂弟的女子。他们是来道别的。歂鸢自然是笑意盈然地接待了他们,然后又送到了码头。
在船开出后,绪夜站在船头深深地看了歂鸢一眼,而后又露出了他们相遇那晚的那个微笑——歂鸢,你是我生命里比起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人。
无神地回到家,歂鸢径直向卧室走去,他有点累了,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醒过来的。躺上床,胡乱拉过被子,却发觉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歂鸢赶紧下床查看,发现是一个手工附身符,看起来很拙劣,从颜色来判断应该有很多年了,不过被保存得很好。下意识探向自己怀里,下一秒,歂鸢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原来是你吗?”略带哭腔地说着,歂鸢瘦削的双肩颤抖了起来。
在歂鸢很小的时候,邻居搬来了一家人,那家人有一个和歂鸢差不多大的男孩子,歂鸢由于身体很弱,甚少出门,基本上没怎么玩过,但是这个男孩每天都会到歂鸢家里来和他玩,只和他玩。有一次他还偷偷带歂鸢去郊外的山里,去参观他的秘园,被发现后被好一顿骂。后来歂鸢身体好了一点,两人就会时不时偷溜去他们的秘园。知道歂鸢身体不好,男孩还特意做了个附身符给他,歂鸢很感激他,也照着他给的附身符自己做了一个,然后送给了男孩,这样,两个人就都有了。
两个人天天玩在一起的日子持续了半年,但是后来,男孩那家子搬走了,歂鸢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随着时光的流逝,歂鸢也渐渐遗忘了,没想到现在,这对附身符竟然又凑成了一对。
也许是天意吧……这样想着,没有绪夜的生活也一样继续了下去。几年间,绪夜和他的妻子有回到乌镇几次,歂鸢老友般和他们叙旧,只是知道有些东西,是一辈子都要珍藏在心里而不外露的,这一点,他明白和绪夜是有共识的。
又一年春天,这次绪夜和他的妻子是带着喜讯来的,他们有孩子了。歂鸢微笑着祝福。
这一次,在临行前,绪夜单独去找了歂鸢,却发现他已经走了,只留下了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对护身符。
“小时候我说过希望有一天能云游四海,现在我去做了。我的资产就作为你未来孩子的礼物吧。谢谢你。”
短篇清水文~
其实是一位朋友拜托我写的,
然后又赶上征写手的事情,
杂糅在一起就变成了这篇文诞生的世界设定= =
其实短篇不会把握orz...
果然只有中长篇被虐的命吗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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