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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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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红漆大门颤颤巍巍地打开。
一个身穿青色纱衣的女子翻身下马。缓缓地走进门，脸上带着自信而高傲的冷笑。
“葬花山庄隋蝶卿求见凌老大。”
凌家家主听到这个名号，脸色先是一凛，随即深深地皱起眉头：“请隋二小姐过来见我。”
过不多时。隋蝶卿来了。凌家家主换上一副笑脸：“久闻二小姐威名，今日怎么有空到鄙人寒舍来？快快请坐，上茶。”一边打量着这位“葬花三蝶”中排名第二的奇女子。但是这个隋蝶卿并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美艳动人，鼻子上长了些许雀斑，由于肤色较白，更显得那些小黑点无比明显。更令人失望的是，她的脸上已开始有了不耐烦的神色，行为也极其粗鲁。
隋蝶卿道：“不必多言，此番我前来，是为了医圣之争，虽然凌家有秘方，但这一次却不一定能稳操胜券呢……”
凌家家主假笑：“二小姐说哪里话，我凌家并没有什么秘方，是江湖传言误导了隋二小姐吧。”
“果真如此？”隋蝶卿挑眉，端过茶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气定神闲地笑，“如此，那便糟了。”
“二小姐何出此言？”凌家家主故作惊讶。
“如果没有那秘方，这次你们的医圣地位，恐怕难保。”隋蝶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紫檀木桌面，双眼紧盯着凌家家主，“不知凌老爷可有兴趣知道，这次白家也派了人来比试吗？”
“白家已难成气候。”
隋蝶卿故作神秘地摇摇头，缓缓道：“此言差矣。据我们的消息，白家花了二十年来调教这个继承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报仇呢。这位继承人是白修嫣的独女，不但身怀白家的医术绝技，还精通乃父的武功，手上更有东海漱溟的珍奇药材，几乎是医术冠绝天下，比起凌大小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凌家家主端起面前的茶，掀开盖子，却发现茶已凉。
“凌大小姐虽深得北辰贵妃器重，但是，比起治好了幽笙皇子的白家继承人，凌老爷您说，皇上会更看中谁呢？”
凌家家主敛了笑。他知道幽笙皇子是胎里带来的顽症，不得三十年工夫是养不好的。近日听说幽笙皇子已康复大半，自己还不信。如今看来，可能就是这个白家小姐的功劳。
“医圣之位，能者居之，既然白家有意取而代之，鄙人又能如何？”他装出悲切的表情，长叹一口气。
“但是，我这里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隋蝶卿眼带笑意。
檐角的冰凌末端垂下一滴凉飕飕的水珠掉进凌河的衣领里。
他抬头，见难得的太阳，照得地面的积雪以一种无法察觉的速度缓缓缩小变薄，脆弱得一脚踩上去就会变得泥泞不堪。
本是从天降，奈何陷尘埃。
再看看这高高在上的冰凌，他无奈地笑。
回屋换了衣服，背了药箱，穿过石子路，走到后门前，回头，看见自己的脚印深深浅浅连成一片。
街上的雪被扫得一干二净，人很多，看样子大多是前来参加医圣比试的人，凌河自己知道的，就有十数家之多，何况有些隐士高人，或是新出茅庐的年轻才俊……想着想着，已来到自己的小摊子。
等了一天，只有一个中午时分过来一个女子，身穿墨绿色披风，兜帽遮住大部分的脸，只听得见声音，虽然带笑，却让他觉得，檐下的冰凌又滴了水珠在他的衣领里：“烦这位大夫为小女子开些去火的方子。”
“是给何人用？”
那女子唇角勾起：“问这个干什么？”
“医者讲究对症下药，虽然只是个去火的方子，却也随意不得。”他解释。
那女子从袖中拿出些碎银子：“病人只是口舌生疮，大便不畅，并无其他症状，大夫尽管放心。”
“在下行医并不为钱。姑娘别误会。”他皱眉，“若姑娘觉得在下不过是个庸医，尽可以另请高明。”
“就算是再好的医生，治不好病也一样白搭罢了。”
凌河觉得自己又打了个寒噤。他看着这个女子，半响无言。
女子没有再说话，只是将银子收起，然后转头走了。
之后便一直没有病人来找他。到了傍晚他只得收了摊回凌府，一路上一直思索着那个女子的话。但是，好医生怎么会治不好病呢？这话不是自相矛盾了吗？
“想必这位就是凌公子？”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冷不丁响起。
凌河停住脚步，看着这个此刻长发披散，双眸微眯，手上捧着一个碗，看来正在吃早饭。样子比他那个强悍的姐姐凌池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女子。
“你是……”
“公子还未见过我吧，我是隋蝶卿。”女子语气狂妄。
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个行事低调但诡异，暗中与济楚王朝作对的地方，据说里面的人都姓隋，而且都是人中龙凤，其中尤以“葬花三蝶”为翘楚。但传言与现实还是有差别的，就像眼前这个传说中明艳活泼，坦率耿直，12岁步入江湖，手刃大贪官三十六州巡抚，15岁孤身到西域收服沙匪“夜带刀”……的这个奇女子。
凌河微微笑道：“渊州冬天长且极冷，不知隋小姐可住得惯？”
“比起西域大漠来，渊州简直就是人间天堂。”女子冷哼一声，“只是比起大漠来，这地方太世故，与其说是天寒，不如说心寒。”
凌河轻轻皱了皱眉：“何出此言？难道我凌家上下有谁得罪隋小姐了？”
女子摇摇头，把长发甩到脑后，随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条手绢，将头发束起。然后她朝着凌河诡秘地一笑，转身大步走了。
凌河看到，那条手绢上绣着的不是花。
是一把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