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
...
-
清晨的阳光是和煦的,我形容阳光终究是想不出更美的词汇。
这是十六岁的第一天,按古语的“二八芳龄”,我该是一个当孩子妈的黄花大闺女,不过巧不巧,姑娘我今天凌晨刚刚告别单身。
想想那番表白,心里居然有一阵小小的悸动。我们认识了三年,我还清楚的记得上初中时我总喜欢去学校教师宿舍旁的一块小草坪,那个地方很安静,来往的人也少。时不时会遇到一个痞子,我之所以说它是痞子是因为我亲眼看到过他在学校门口和一大堆看起来不正经的人闹得欢腾,不过我对他并没有嫌弃,姐姐我自己就是一个略带痞气的......黄花大闺女,更何况和我一同看上这块草坪的人至少还是和我有点心理共鸣的吧。我们的第一场对话是以他的“喂,你觉得这里的草干净么”为开场白,于是我们成为朋友,而后频繁的逃课到这里睡觉聊天听歌瞎调侃也是在他的带领下......还记得上高中的第一天他无声无息地走到我旁边伸脚绊了我一下,让我高中生活的开始就如此狼狈:我摔了个狗啃泥。和他在一个高中想必我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这样想来,这么一个浪荡公子哥,昨晚上的那段认真着实应该鼓励,实属不易啊。
正摇着脑袋笑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西陵!
我的妈呀,我一个踉跄差点没把车骑撞到前面一颠一颠的QQ车屁股上,真佩服,那老大爷,你的车敢不敢和我自行车PK的。方才回过神,那张嬉皮笑颜出现在我的视野里,“麻烦你下次叫我的时候看看环境,大马路上的,你以为我骑车技术有多好?”我将头发甩甩,刘海长了,有些遮住了眼睛。
“有我在嘛。”我真是佩服他了,你在和我骑车技术有什么关联么?
“我在的话,你就是想撞车也撞不了。”他补了一句。笑得没心没肺的。
其实我真的是有点想不通,难道眼看着我撞过去了他还能把我给拽回来?我说你这笑容太张狂了吧,那颗虎牙,尤其是那颗虎牙!看着就想一拳揍过去。
我愤愤的说:你未免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语气很平淡,说扁人的话语气从不会有太大的起伏,当然我更懒得抑扬顿挫。
正说着,那脑袋就转过来,眼睛斜看着我,“你可以当我是在说悬疑动作大戏”他淡淡地说。
好吧,这里也许我该花痴一下了,某人的脸长得甚是平凡,要命的就是现在这样的六十度侧脸,或许在别的时候我也不觉得有什么,赶巧不巧,早晨的阳光浅浅的洒在他额头,我竟愣了一愣,进而发现自己有点可笑了,怎么和那些小女生一样了。
他明显是发现了我的异样,脸上难有的帅气立刻被似笑非笑,桀骜不驯的浅笑遮罩,“哈哈,是不是被我迷倒了?别喷鼻血啊!”本来我都觉得没什么,现在看来我不恶心一下有点对不起观众了。
“你害不害臊啊,瞧你那样儿!恶心死姐姐我了。”好吧,我承认我被班主任的老北京方言传染了,说话时不时冒这么句.儿话音,要不怎么说环境改变人呢。
吵闹间进了校门,某人照旧在校门处加速,然后有那么一小阵风从我侧边拂过,然后就是门卫叔叔一声扬长的呼唤:
“臭小子,又没穿校服!你给我回来!”
我正埋头做一道数学题,教室门口一个女声传来:西陵,有人找。
顺声看向门口,有个脑袋在门口探来探去,正好与我四目相接,我好像不认识啊!
扔下笔走过去,再次确定,我真的不认识。“你找我?”眼前是一个面带好看的微笑男。
他浅笑着,眼神示意我到别处去。跟在他后面,细细斟酌他的装束,他穿了一身黑,骨子里是凛冽的寒气,偏偏面上是那么温暖的笑容,走在他身后的我明显是不搭调的,浅绿色的衬衣,宽松的浅蓝牛仔裤,一身的浅色调和前面这位不知道要领我去哪里的人格格不入。
绕过了走廊上小堆小堆的人群,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落地窗前,这是一个好地方,从窗口望下去是槐树连成的两条平行线,风打进来的时候沁人心脾的清香,是这个城市独有的味道吧。
我愣愣的说:“这地方不错。”
这时他没有接着我的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铁制的,没有上色,透着好看的金属色。“送给你。生日快乐。”他递向我。
这个这个,就有点让人觉得惊悚了,我喻西陵相貌平平,属于是没钱没背景没长相的三无人员,十六岁的第一天怎么就来了两朵桃花呢?怪事天天有,今天有点多。
“这个,不好意思啊,请问同学你认识我吗?”这个有点傻气的拒绝方式似乎令对面这位有点愣住了,我伸手在在脸前晃了几下,这不晃还好,一晃就被他那双大手挡住,顺势捏住我的手。我西陵虽然不是什么良家妇女,但也绝不允许一个陌生人如此调戏。
我用力一甩,他的手在半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姐姐我的爪顺利贴在腰上,“请你自重。”想来他应该回我句对不起之类的话,但他只是冲我扬扬嘴角,把盒子塞在我手里,朝我背后走去。
什么情况啊?我转过身大喊一声喂,他头也没回,只听见风把他声音送到了我的耳边:“它很适合你。”
于是乎我对这个盒子里的玩意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很适合我?”介于要留有神秘色彩,我缓缓走向教室,准备回家后再慢慢欣赏。
“喂。”又是这个语气,好吧,考虑我是一个面目还算和善的人,我回了他一个微笑,“找我干嘛啊。”
回答我的是一个很嘹亮,故意把声音放大的:“刚刚我看见你和一个男生去了那边,怎么,刚和我在一起就准备红杏出墙啊?”映入眼帘的是张天真的大脸,可是怎么看怎么欠收拾,每次挤兑我都是若无其事的,嘴角是十分张狂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按说这种时候我应该回敬他一个天真浪漫的笑脸,跟上一句“我这支红杏不能困死在你这样的小院子里”,但是眼下的情况可能有点......
一说:“哇,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说嘛,每天放学都一起走......”这边还没说完,不知道教室里那个八卦婆冒了一句:对啊,怪不得我上次逛街时看到他们两个在一家甜品店里......
“是吗是吗,那这么说已经在一起不长时间了!”
“可不是吗,他们两个初中就认识了,据说初中时就经常鬼混在一起了......”
我无奈望向那张越听越兴奋的脸,于是他脸上的笑更肆无忌惮了,好吧,你的目的达到了。
“林子逍!你给我过来。”各位,姐姐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即使面前这位是我凌晨才交的男朋友。
我扯着他袖子将他拽到一个人稍微少一点的楼梯拐角处,双手插腰,看今天老娘我不收拾你一顿。
“林子逍!”我郑重而又严肃的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他也十分郑重严肃的回了我一声“到”。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候拿这个人没辙,第一,姐姐我口才不好,语速偏慢,词汇量稍逊,面对这位浪荡不羁,桀骜不驯的公子哥,老娘我确实稍逊风骚。
我正吐着大口大口的闷气,那家伙倒先发声了,“嘿嘿,我其实是来给你送早餐的,别生气别生气。”话后我才看见他右手拎着一个袋子,我猜的没错的话里面是一杯豆浆和肉松面包。
我一手抢过袋子,把面包揪出来忿忿地咬了两口。“恩,看你还有良心的份上,就不跟你计较了。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没吃早餐啊?”
他满足地看我吃着,我也不好意思在责怪他,是真有点饿了。
他抬了抬嘴角,痞痞的声音钻入耳朵,“哦,猜的。”
“猜的?”
“看你今天早上骑个自行车在前面疯跑,就知道是起晚了......肯定没吃早餐。”哦,也是啊,他今天早上喊我的那一声时我正全力蹬着脚踏车,还差点没撞前面车上。
见我没回答,心满意足的吃着手中的面包,他又说“刚刚那个男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你怎么会认识他?”说完撇了撇嘴,望向我。原来是打篮球的啊!“我不认识他,是他莫名其妙的来我们班找我,还送了我一个铁盒子。”
“什么铁盒子?”
“喏,给你看看。”我从口袋里掏出盒子递给他。
他倒是一点一不客气,接过就直接打开了,本着好奇心的我嘴里嚼着喷香的面包,眼神顺着他的动作看着他打开手中的盒子。
“腾”的一声盒子被打开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某一瞬我看到他身子颤了一颤,然后手指捻起一串项链递到我眼前。
姐姐我说实话不喜欢小女生的什么首饰打扮,但眼前这串项链确实是让我有点目不转睛。金属质感的链条,下端那个菱形的坠子是同样的金属质感外框,框内......框内的应该是水晶吧?透着水蓝色的光泽,似乎依稀可以看到懒懒的海浪......正想着这么漂亮的水晶是来自何方时,那双无情地大爪将它一溜烟收走了。
“喂喂,让我看看啊。”他该是看见了我为之痴狂的样子。
“看什么看,不准看。”他迅速把链子收进铁盒子,准备扬手扔进垃圾桶。真是暴遣天物啊,这类玩意儿能入我这万年不打扮的野人眼里,怎么也不能让他扔掉。
“诶诶诶,你干嘛啊,不许扔......不许.........扔!听到没......有!”于是乎我与这位身高175的男人撕抢起来,前提是我160......
最终的结局是,我以装嫩的“哎呀,求求你不要这样嘛”的娃娃音吓得他没了神,说实话此话一出我自己都被恶心了一个得瑟,然后趁机夺回我亲爱的链子。在我悠哉悠哉拿着盒子一蹦一跳向教室走去时,听到后面一个似急非急的声音:
“我告诉你啊,就算你带着别的男人送的链子,你也是老子的!”
呵呵,我回过头给他一个笑脸,吃着闷醋的某人看起来没了往日的桀骜,反而一张孩子气的脸分外爽朗啊。轻盈地走进教室,迎着众多惊异,怀疑,更多的是看笑话的眼光。坐在语文课堂上,仔细看了看那条深得我心的项链,不慌不乱的系在脖子上,心满意足的坐正了听听课。
同桌尹子在旁边羡慕的要死,看她那表情,一定觉得这是子逍送我的定情信物。于是没完没了的扯着我说你们多久在一起的,你们感情发展很顺利的嘛,不错不错,我们西陵大人总算是有人要了......看来我在这位单纯可爱的妹妹眼里似乎有点不堪啊。
顶着众人奇异的眼光,某人放学直接冲进我们教室直接扯着我就往驻车场走。你说我这瘦弱的90斤不到的小身板怎么禁得住........可是一溜烟还是到了俺自行车面前.......我从包里掏出钥匙,弯下腰去解锁,某人奇异的眼光望向我脖子上的坠子。
“挺好看的啊。”
“那是,这么好看的坠子就算人不好看戴着也熏陶出气质了不是。”我咯咯的笑着。他斜着一张脸盯住我。一晌后缓缓的说:
“看来你很喜欢啊。”
“恩,是挺喜欢的,如果你实在看不顺眼,我可以放家里,以后不戴它。”怎么说某人现在那张诙谐的脸上有点小小的失意,我好歹也的安慰一下。
“不用了,你喜欢就戴着,再说真挺好看的。”虽说我是个反射弧有点长的金牛座,但不至于看不中这个我认识了三年的笨蛋的内心,“你怎么了?平时你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啊,怎么今天有点反常啊!”
“哪有!本大爷天不怕地不怕,难道还怕哪个混小子把我媳妇抢走了不成!”
呵呵,我抑制不住的笑喷出口,从某种意义上说,智商高的人,情商是不会和智商相匹配的。
“哈哈哈,我又没说我被拐跑了啊!你急什么啊!哈哈哈。”
他意识到说漏话了,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我,推着车又折回来。
“傻了吧。”我傻笑着。
他摸着后脑勺,忿忿地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貌似是条链子。我顺着他手的动作,眼神游离到面前三公分处,子逍捻起链子的一端,放开握在手心的部分,菱形的坠子耷拉下来。等一下,菱形的?我乍一看,妈呀,怎么和脖子上这条一模一样?难道.......?
看出我眼神中的惊异,他嘴里嘟囔了几句,歪着头对我说:“呐,现在是两条一模一样的链子,真想不到那混小子和我眼光一样好。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语气虽然随意,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倒是在乎我接下来的选择得很。
于是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下脖子上的链子一溜烟扔进了垃圾桶里,再抢过他手中的链子小心地戴上。
整个动作我想应该没有超过半分钟,子逍在一旁看傻了眼,我拍拍他肩膀提醒他“走啦!”然后径自向前走去。
“我告诉你,戴了就不准摘下来!”他从背后追上来,用惯用的命令语气警告我。
我冷撇了他一眼,轻手拂了下额前的刘海。此刻那吊坠在胸前慢慢有了我的温度,我用手隔着衣服捏了捏那玩意儿,嘴角不自觉扬起微笑。我十六岁唯一的一份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