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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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不要害怕。你在家里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爸爸妈妈。”
我的手被紧紧地挽住。我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焦急不安却还在努力安慰我的酷拉皮卡，他俊秀的脸已是苍白一片。
“哥哥，我不怕。”
我不断颤抖的身躯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我被酷拉皮卡拉到隐蔽偏僻的储藏室，他把我推进去，安慰着我说很快就会找到爸爸妈妈来接我，然后就不顾我的反对将我反锁在里面。
我拼命地敲打着门，却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不要去！
我拼命地叫着，却没有任何人再搭理我。
我不能说出这个村子里已经没有人活着这样残酷的事实，我也无法阻止他去找他的父母。不能让酷拉皮卡碰上旅团的人，没有人可以从他们手中逃脱。我必须阻止。我不能什么也不做！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平息着自己紊乱的气息，不安的心情，然后伸出手搭上了储藏室的门。反锁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
我追寻着酷拉皮卡的气息跟了上去，我保持着一段距离跟在他的身后。
我们即将面对的是幻影旅团。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了咬下唇，伸手展开了水之结界，不容许任何人接近我的最强结界。同时，在酷拉皮卡的周围也下了不让别人发现他存在的结界。
快出村子的时候，几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前方。我警惕地停下了脚步，冰之刃在半空中凝结等待着我的命令。
“酷拉皮卡……快逃……”
出现在村口是几位窟卢塔族族人。他们遍体鳞伤，染满了鲜血。看得出他们是拼命地逃过了一场屠杀。然而，他们的幸运只持续到了他们说完那句话，薄得几乎看不出有剑刃的剑像光般劈过了他们的身体。
人类肢体的碎块在空中散，腥红的血液溅在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酷拉皮卡的脸上和身上。这一切都像慢动作在我的眼前播放着，我却没有来得及阻止。
持着剑的少女保持着她那张陌然的表情，像是喃喃自语般轻轻地说着，“都跑到这里来了，还有一条漏网之鱼，真是麻烦。”
话音未落，那抹冷光已经向着酷拉皮卡劈过来。
我心一紧，即使知道水之结界会马上启动也不由地紧张着，直到无形的墙将那把利刃弹开，我才稍稍心安。然而，随即而来的却是胸口传来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疼痛。
虽然没有证据，但直觉上好像是这种能力不能用在别人身上？
“是你？”持剑的少女稍稍怔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对着虚空的方向问出了她的疑问。
我顾不得疼痛顾不得考虑原因，瞬间移动到了酷拉皮卡的身后同时出手令他昏迷过去。我怕自己一掌的力量不够还特地驱动了水的力量，令他安全地倒在我的力量范围内。
“果然是你，紫乃夜。”少女平静地一字一句陈述。
我没有理会。
再次将手搭上了酷拉皮卡的身体，没有再犹豫地取下了他一直挂在脖子上的水晶石，然后，看着他的身体扭曲消失在我的怀中，我才安心地抬起头微笑。
“没有想到还会见到你，玛莎。”
“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乃夜姐姐，我可是一直都在找你呢！只是没有想到，你居然和世界七大美色之一的火红眼在一起。乃夜姐姐，你躲的地方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躲？没有哦，玛莎。我只是从来走到哪算哪的。”
“乃夜姐姐，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
我不解地挑了挑眉，摆出了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
解释？我该解释些什么？我做的事，我自己也从来不能辩识到底是对还是不对。这个世界，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以我的常识所判断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对的吗？所谓对和错的标准在哪里？
“为什么要帮助他们杀了哈特，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我以为她的问话中会带有一点激动，然而听到的却还是波澜不起的陈述。玛莎，是感情这么内敛的孩子吗？那个小时候总是乖巧地跟着我，长大见到我也轻易地接受了有着幼稚的女童外表的我的那个小女孩……那个似乎信任着我的小女孩……
我错了吗？
没有绝对的对与错，立场的不同决定了对立面的双方。我不过是维持着自己的准则，既然做了就不要后悔。无论是哪个世界，后悔这种东西是最没有用的。
“你们为什么要杀死这些人夺取他们的火红眼，你们为什么组成幻影旅团，你们为什么视人命为草芥？”
我满意地看着玛莎的眼睛中出现了此微的迷惘，有些释然地笑了，又继续说下去。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的准则是想要就自己动手去取，阻碍了你们的人一概杀无郝。那么同样的，我也不过是任性地在做我想要做的事罢了。有些事不管怎样选择都会伤害到谁，这种事即使明白有的却还是不得不做。我知道的，但是我并不想亲身去体验，这个残酷而又虚幻的世界却令我不得不去选择。为什么？对与错？正义与邪恶？哪有什么绝对？不过是彼此的立场不同罢了。”
长篇大论，说得连我自己都开始迷惘的时候，背后突兀地传来了拍手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库洛洛。不知道他在我的身后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会这么说的果然还是只有紫乃夜。在流星街满不在乎地像旁观者一样看着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明明带着不属于那里的气息却又悠闲地像是在度假地任性地生活着的紫乃夜。即使外表有些不同，还是同样任性地以自己的角度看着并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吗？”我笑了，“这不是你们的行为准则吗？我呢，是想，可是却从来不敢！因为，它的代价太高，我怕自己付不起。”
将从酷拉皮卡的脖子上取下的水晶石放入口中，仰面吞下。坚硬的石头几乎割破了我的喉。然后灼热的感觉替代了疼痛。胸闷减轻了几分，然而对上眼前的人我却没有几分把握。
“代价？”
“对，代价。”看着逼近我的库洛洛我不由地后退了几步。“我没有足够的觉悟得到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样可以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太多的常识和伦理道德束缚着我的思想和行为即使我告诉自己根本不要在意；我也没有足够坚强到真的可以放弃所有的感情来成全自己的任性。”
再怎么自以为了不起，我原来也不过是生存在和平世界中的幸福的人。血腥和杀戮，对我而言是那么陌生的名词。
即使我告诉自己这一切不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个梦。然而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关心我的人转眼间就生离死别……即使这是梦又怎能不悲伤？
“软弱的感情，你相信？你是陪养皿中走出来的人造生命吧？你比真正的人类还要懂得生离死别爱恨情仇？这是制造你的人们的愿望吗？还是，你真的是他们制造的人类的救赎，神的血脉传承者？”
眼前说话的人的眼眸中一开始还带着一点迷惑，而到了后来却是赤裸裸的嘲弄和讽刺了。然而他的表情却依然是面带无垢的微笑。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神之遗族，我是有这样的身份。可是，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我或许会想尝试一下当个弑神者……”
并不是没有看到侧面劈过来的光影，也不是没有启动水之结界，只是身体本来就没有太快的反应，而心中却有了杂念。这些微的一念之差，就让那薄如蝉翼的刀刃划入了身体。
不陌生却永远不会习惯的疼从皮骨间传向神经末梢，然后传递着名为“痛苦”的感觉。
这是一场梦吧？
然而疼的感觉却永远都是那么真实。不是说，做梦是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吗？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吧？！
我没有再生活在那单调到近乎乏味的世界中。这个世界……我并不是在做梦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原本似乎总是在我和任何一个世界之间都阻隔着的薄纱在一瞬间完全解体。
将刀刺入我身体的玛莎冷漠的表情之后的悲伤，似乎游离在一边看戏的库洛洛的面容是如此的清晰。这不是在进行一个我所知道的故事。我也在这个故事中。
原来看戏的不是我，我也是这场戏中的角色之一。
嘴角不可抑制地弯出一个弧度。
即使我告诉自我没有错，我潜意识中还是认为我欠了她。这是由我的“认知”告诉我的最真实的答案。违背自己心的事，不管找了多少个理由，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呢！
我果然没有连承受自己的任性的后果的坚强也没有。不是没有能力，是不够坚强的心。逃避，并不能永远解决所有的事。
水之结界开始紊乱，我身边开始卷起无法控制的小型龙卷风。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数倍返还……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这都是什么鬼理论？！一个人活着，本来就不可能符合所有人期待不伤害任何人的。所以就在被伤害之前一定要伤害别人吗？
玛莎，对不起……我欠的是不是就是这句话？不过，请跟我一起走吧！我也不想原谅伤害我的人。而且，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你所期待的人了，是吗？”
随着我的语音而落的是被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冰刃刺穿的玛莎被平地而起的冰川贯穿在我眼前落幕。再回头，迎上的却是早已跃到一边的冰冷地打量着我的库洛洛的视线。
这不是一场梦呢！
幻影旅团，库洛洛，酷拉皮卡，猎人的世界还有……伊耳谜。
荒谬的感觉越加严重，笑意却越加无法抑制，直到不是由我的意志形成的空间扭曲将我的视野模糊。库洛洛那种不明意味的目光，曾经平静现在却染上了血的偏僻的村落，还有从远方出现的好像是其他幻影旅团的成员的影子，这一切成了我在那世界的最后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