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的树林。这里，是她消失的地方。
回来了吗？
说不清自己现在内心的感受。回来了吗？真的希望回来吗？回到自己熟悉的世界，似乎有些安心，却更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一开始，只是想知道她是谁。
银色的发丝熔合在月光里，淡紫色的眸中没有任何感情。明明是被逼迫到无路可逃的人，从藏身的柜子后面出来时却又那么从容不迫。甜美的笑容像最精致的面具，似曾相识。那个时候，见到她的一瞬间，就产生了不明所以的焦燥，似乎有什么东西明明就在手边却是无法抓住的感觉。
危险的无法明白的东西，一开始就应该排除。本能比意识更快地下了决定，除去眼前不确定的因素。
“比上一次更不像人类的感觉呢！”
危险地躲过攻击的她说了这句不明所以的话，我没有深究。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要把眼前的这个人除去，抹消掉不安定的因子。
中了她下的圈套，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我一直想要得到的答案就近在眼前了。迪赛家对待敌人的手段与我家的拷问室根本没得比，虽然因为全身乏力加上锁住我的链子的材质似乎是相当的特殊，但那种程度的拷问真的是一点也不专业。我静下心等等着她出现，我有一定还会见到她的预感。
三天后，我看着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面前的她。她似乎是想放我下来。
我不得不说，女人这种生物真的如父亲所说的都是不可理喻的：明明一开始就可以把链子溶掉，她为什么要用一根针对着锁眼挑啊挑的？真是莫名其妙。
是的，她的头脑好像素来不太使用，明明不笨，却总是懒懒散散对什么也提不上劲。唯独一次见她拼尽全力去做的事居然是把我送回来……
手心还在微微发热。似乎她的体温还残留在手中。
她说她不要我也成为迷失者。迷失在时空中的人，她这样形容自己。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去向何方，说得那么悲伤，却又有着不在乎。她又到底在乎些什么呢？
她是两年前消失的那个假冒的大小姐，她说她叫“紫乃夜”。她那么宣告着，牵动着我的心，我证明了我的预感。我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事。为什么那个时候看着她以刀自尽消失在空气中是那么的心慌，什么也不想地就想抓住她？
也许是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谜？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身份，另一个身体？她到底有着几种面貌？那千变万化不确定的未来完全脱离了常理。
……常理，她曾说这个词从我嘴里说出来真的是不可思议。那么奇怪的人却坚持自己是普通人。是个随处可见路上一抓的普通人。
想到那么说着嘴边噙着若有似无的耍赖的微笑的她，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丝柔软。
她一向坚持自己是姐姐，行为举止却总是像个小孩子。高兴的时候手舞足蹈，说话的时候肢体语言也物别多。说到感兴趣的事时两眼就会闪闪发光，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出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和严厉的父亲，总是扯着喉咙的母亲，奸笑着的祖父，只知道吃的弟弟完全不同。明明，对刚见面的人说话的时候都像是一只叫不出声音的小猫，有着羞怯的笑容，随时都会躲到别人身后去的样子。
这样的她，加上总是有着可爱的外表，甜美的微笑，似乎总是特别惹人怜爱，连初次见面的人也总是会不由地放柔语气对她说话。那个自称曾是巫女的女人说，我比较像是照顾她的哥哥。那个时候，她不高兴地扭过了头，抓着我的手臂抱着，说她要弟弟。
和她相处的一点一滴在眼前闪过。
我真的想回来吗？为什么她每次提出一定要送我回来时我都无法提出反驳呢？是觉得她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还是真的留恋这十二年来习惯的生活？
她做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我以为她根本不会使用的脑子里，原来她早就有了计划。借助她人的力量，自己决定了对我最好的选择，哪怕耗尽她无法控制的力量。
她总怕在下一次离开时，我会和她失散，我会迷失在不知名的地方。第一次我跟她去到“阪神共和国”她是惊讶，第二次在沙漠中认为是奇迹并惊恐。明明拒绝着任何人太过于接近却总是若有似无地缠着我的她原来早就决定把我也一并拼弃了。
是的，总是温和笑着不拒绝任何人的她，其实把心锁在了谁也无法触及的地方。她从不与人肢体相交，甚至是害怕着别人的碰触。一开始，我以为是她的习惯，后来才发现，她在害怕。她在刻意拒绝着所有的事和人。
身为杀手，身为揍敌客家的长子，从小就背负着太多的期待。无论我多么刻苦，父母和祖总是有着更多的要求。为了家族，我拒绝家人以外的一切东西。
她却是连自己也拒绝。看着这样的她，我就是生气。
感情会成为妨碍完美完成任务的累赘，我有多久没有产生过这种情绪了？然而产生喜欢看着她眼中映着我这种感情时，我却并不拒绝，甚至有些期待。
她还是笑着的模样看着最顺眼。
走在完全成为焦炭的树林中，这是那个时候之后的几天呢？从火焰熄灭的程度动物留下的痕迹是十天还是半月？只不过是这么短的时间吗？和她在一起似乎是过了很久又很短的一段时间。
还记得她说要和他做个交易时的事。她非常不擅长与人做生意交易之类的事，也不懂得说服别人与人讨价还价之类的事。完全是不懂世事的大小姐，真不知道她一个人该怎么生存下去。不是不知道她随遇而安从不想改变任何人任何事的个性，只是她那个样子又怎么应对她所要面对的完全不可知的未来？
她被迫吸食人血的时候是那么的痛苦不安。完全不肯面对任何人，只是暗暗地哭泣，在我面前还总是强颜欢笑。
与手上沾着太多的人的血的我不同。她是纯净无邪的人。明明说着弱肉强食是世界的准则，明明说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却根本没有一点行动的觉悟。总是看着她沾着血流着泪无意识地魅惑着食物吞食他们的生命。她不知道其实那些人完全是心甘情愿献上了自己的生命。
知道了她也不会接受吧？我害怕接受自己承受不起无法偿还的东西。还是不要让她知道得好。这样也许她反而会比较安心。
普通却又不普通的人，她说自己那是她承受的命运。那就是承受着不平凡命运自认为是普通人的奇怪的人。
还会再见到她吗？还能再见到她吗？不确定的疑问使我产生了烦燥。又是杀手不该有的情绪。可是，为她而产生的这种情绪却能使我奇异地感到心安。一如见到她时那种无论发生什么也无所谓的平静。
一定会见到她的。体内有着一股不属于我不属于念的力量，它使我产生了没有理由的相信。再见到她时，怎么样才能留下那飘泊的灵魂？要捕足一只什么也确定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猎物又该做些什么？
一定还会见面的，下次，下次……
带着期待，因任务失败而必须承受的惩罚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难熬。明明知道他们不信，对父母说谎迷路，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歉疚。那抹不管是淡淡的紫色还漆黑的清辙的眸是如此地清晰地在心中无法消逝。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