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后妃出墙记》江南采莲

7、 美丽酿祸 命不由己 宣姜结局

　　这一年大约是公元前701年。宣姜闻听这个消息，顿时昏死过去。
　　史记记载，宣姜在经历了这次丧子事件，也变得和当初太子急子一样，郁郁寡欢，表情失落。

　　多行不义必自毙！那个老不要脸、好色无耻的卫宣公晋，在听到两个儿子都被杀死后，仿佛一瞬间清醒了，一边老泪横流，一边捶胸顿足道：“齐姜误我，齐姜误我！”之后，精神恍惚。

　　他虽厌恶急子，但却怜爱寿。老年丧爱子，痛彻心扉。从此忧郁成病，开眼闭眼总是看到伋子寿子在他跟前啼啼哭哭，祈祷不效，不到半月就一命呜呼了 。

　　一夜之间，卫国丧失了两位贤良难得的公子，卫人知道后，无不涕零。有感于这兄弟俩浓厚的亲情和前赴后继的牺牲精神，卫国的“狗仔队”又开始 编排起宣姜来。

　　在《诗经》中有一首《二子同舟》就是记载这件事的。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愿言思子，中心养养！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愿言思子，不瑕有害？
　　意思是说，兄弟两人同坐小船上，飘飘荡荡向远方。
　　每当想起你们俩，心里不安很忧伤。

　　兄弟两人同坐小船上，飘飘荡荡往远方。
　　每当想起你们俩，此时是否遭祸殃？

　　公子朔听到两人都死了，一石二鸟除了后患，兴奋得不得了，这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结局了 。

　　就这样，公子朔顺理成章的当了王，称卫惠公。但是他的地位很不牢固。他这段欺父害兄的禽兽之行，已经让让卫国人大失所望，深为不齿，也就是说，他激起了民愤。
　　而朝中则有左右两公子暗中推翻卫惠公，准备另立新君以取代他。

　　左右两公子是谁？

　　原来卫宣公在当初宠爱夫人夷姜时，立夷姜生下儿子伋为为太子，并让自己的弟弟 ——右公子职来教导他扶持他。

　　后来，宣姜被他据为已有，并同她生下子寿、子朔，又把他这两个儿子嘱托给另一个弟弟——左公子泄。

　　可见，这个卫宣公不仅荒淫好色，而且办事儿不着调儿，带头分离自己的儿子，还好，公子急子和公子寿兄弟俩相互扶持，礼仪谦让，团结和睦，左右公子两派没造成国乱。

　　卫国贵族见自己的主子都被这个坏家伙公子朔害死，都记恨他，国不可一日无主，又没有恰当理由阻止，只好暂且压住心中不平，让他继位，暗地里找机会要整整这个卫惠公。

　　卫惠公上台的第四年，机会终于来了，左右公子暗中连络伋和寿的原先党羽旧人，趁惠公外出之际，乘机拥立夷姜生的第二个儿子——旧太子伋的同母弟弟黔牟为君，并向天下宣告：公子朔陷害二兄，致父忿死的罪恶，不配为卫国国君，重为伋、寿二子发丧改葬。

　　卫惠公吓得不敢回国，扔下他亲娘宣姜，自个儿跑到他姥姥家——齐国躲了起来。

　　黔牟即位后，宣姜心中很是愧疚，请求黔牟将她杀死，卫国贵族考虑，已经将齐国的外甥——公子朔赶出卫国，再将这个老公主宣姜赐死，怕那齐国强大，得罪不起，卫国的贵族们不敢伤害她，也就留了宣姜性命，经反复磋商，最后决定，以一乘马车将她遣送回齐国。

　　历经儿子死，丈夫亡的第二次劫难，宣姜也觉得活着索然寡味了，只是自己狠不下心来自尽。
　　死，要莫大勇气，活着，或许更要勇气。这个悲剧的女人，原以为，到了今天，余生该能平静些了吧？可是，平静的日子她只过了六七年，命运还是不放过她。

　　躲在姥姥家的二儿子卫惠公，这个小子，从头到脚，坏透了！被赶出去后，仍然不消停，他时时想着回国复位。

　　此刻宣姜的娘家齐国，号称“齐僖小霸”的齐厘（僖）公早已病死，在位的是齐僖公的儿子——齐襄公，也是宣姜的哥哥，名叫诸儿 。

　　当然，这个卫惠公又故技重施，晃动三寸不烂之舌，在舅舅面前说起卫国的坏话来。

　　在他的煽动下，终于在卫君黔牟八年（前689年冬，）齐襄公联合鲁、宋、陈、蔡等国伐卫，欲送惠公返卫复辟。

　　次年（前688）六月，卫惠公近国，黔牟及大夫宁跪分别被放逐到周、秦，左公子和右公子被杀，卫惠公复国。

　　话说宣姜这个哥哥齐襄公姜筑儿，比起他爹差远了，是个糜乱的老祖宗，他居然和自己的妹妹文姜(齐僖公的二女儿)私通，以后还要专门介绍这个文姜。

　　为巩固复位后外甥卫惠公的君位，齐襄公居然想了一个馊主意，再次将自己的大妹妹宣姜推到了风头浪尖。
　　什么馊主意呢？

　　他对魏国贵族说，我们齐国是很注重信诺的，你们卫国也当讲信用，先前我的大妹妹宣姜便是指定嫁给先太子伋的，而今太子伋已死，这个婚盟依然有效，作为一母同出的公子顽（卫昭伯）和我老妹宣姜年纪相仿，应代兄履约。

　　齐襄公和他那个狗屁外甥一样，不安好心，他的这个主意，一则可了当年急子未了的心愿，二则可巩固齐卫联盟，对于齐国，真乃一石双鸟也！

　　于是，齐襄公派他的堂弟公孙无知到卫国操办此事。公孙先找到宣姜，传达了齐襄公姜 诸儿的旨意，想先得到宣姜的首肯，再将齐侯之意遍致卫国君臣。

　　而宣姜不愿再做这种有违伦常的行为，坚决不同意他哥哥的决定。

　　你想啊，此刻的宣姜，年逾三十，两度成为被世人嘲笑辱骂的对象，一次因为自己的老公，一次为自己小儿子利用。

　　设想此时此刻，她的内心该是万念俱灰吧，任何一个女人在这种境遇下，绝对不希望再次成为卫国的笑柄，因此严词拒绝。
　　她说了不算，她的命运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

　　卫国众臣对卫宣公在世时，宣姜宠极后宫始之事，依然耿耿于怀，今日受贬下嫁，都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皆连声称好。

　　正好当时公子顽刚死了老婆，正在到处托人说媒，但是，同样是谦谦君子的公子顽听了齐襄公的安排，却坚辞不肯。

　　毕竟宣姜跟了自己的父亲十七八年，当年老爹自爷爷手里抢来夷姜，遭到全天下人的耻笑，如今同样的事情，在他身上，与人伦心理上都迈不过这道坎儿。

　　这个顽真是个好男人，有人强调遗传因素，但是那么个□□的父亲卫宣王，竟然生出太子急子，公子寿和公子顽这样的好儿子，看来基因发生了变异，以不变的眼光看待人或事难免有失偏颇。那句“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的古语，在这里就没了立足之地了。

　　其实对于这种男女事情，双方都不同意，该就此罢了，可是这个公孙无知自有办法。

　　他大摆酒席设宴款待卫国朝中显贵，不知情的公子顽也在邀请行列。席间，歌舞笙乐，事先安排好的美女轮番上阵，围攻公子顽，将生性老实厚道的顽灌得烂醉如泥。

　　见他不支，公孙无知命人将其搀进内间。未料到宽衣解带后，竟发现锦被底下，一具美艳绝伦的胴体横陈面前，醉眼朦胧下，根本没认出此女原来是同样被灌醉的宣姜。

　　酒食色媒人。两个醉眼朦胧的已婚成年男女，此刻如何按捺得住？宣姜生的本就美丽不可方物，自小到大，养在王宫这么多年，衣食无忧保养又好，即便徐娘半老，依旧风韵犹存，此刻公子顽见怀中的女子，肌肤雪白，曲线丰腴，脸若红霞，眼眸春意晕染，不由得呼吸急促，反身上去，成就了男女之事！

　　怀中美女名不虚传，几度缱绻后，果真妙不可言！

　　谁料到一觉醒来后，头脑清醒，仔细一看，这个身无寸缕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庶母宣姜。虽然心中有些罪恶感，但回味起前番与她刻骨缠绵，心里又涌起一种久违的快乐和舒畅----齐姜家的美女果然不同凡响！

　　既然已经做成熟饭，又碍于齐襄公的情面，只得宣布与宣姜结为夫妇。

　　这就是宣姜人生中第三次巨变，也是最后一个转折。

　　嫁给公子顽之后，三十多岁的宣姜 竟然又生了三儿二女。如果最初和顽的结合是被迫，那么照她接二连三生了这么多子女来看，宣姜和顽的最后一次婚姻，应该是比较幸福的。有诗《君子偕老》为证：

　　君子偕老，副笄六珈；委委佗佗，如山如河；象服是宜。子之不淑，云如之何？，
　　玼兮玼兮，其之翟也；鬒发如云，不屑髢也；玉之瑱也，象之揥也，扬且之晳也。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据《毛序》解说：“《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

　　既然活着就是一出笑话，在笑一次又何妨？或许，现在的宣姜，无论旁人怎么嘲笑，已经不在乎了。

　　被乱点鸳鸯嫁给顽的宣姜 不幸中的万幸，便是得以远离政治漩涡，不再是史家关注的焦点人物。

　　因此宣姜究竟死于何年，史书未曾记载。

　　身份尴尬的宣姜既是太子伋的前未婚妻、卫宣公的遗孀，又是昭伯夫人。她的儿女辈之间还要互相称叔侄才行了。如此之混乱，怎么不臭名远扬呢？

　　宣姜除了选择无条件服从还有什么办法？在男权社会，要活下去，必须如此。
　　还好，她与公子顽的几个孩子，还很有出息，长男齐子早卒，次子是戴公申，三子文公毁；两个女儿，一个嫁给宋桓公，另一个是著名的许穆夫人。

　　身为母亲的宣姜，一生是悲剧的，但她能培养出两个国君儿子，两个诸侯夫人，一定是她在女儿的成长方面，吸取了自己过往人生的深刻教训，倾注了大量心血。

　　回顾她的生命历程，先是被自己的公公，接着是他的儿子，最后又是她的兄长，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每一次不堪的改变，都不是个人所愿。这个为世人留下几多笑柄几多谩骂的美丽女子，“□□，放荡”等各种各样狠毒的字词都被来人加在她头上 。她原本想平平静静做个旗子，做个母亲，她不想成为出头鸟，她的“淫”是被“迫”的，满含无奈和眼泪，这和现代，“这个门”，“那个门”闹出绯闻博个出名的女子，截然不同。

　　就想，这个美丽凄婉的女人，在结束自己不幸不幸而不堪的生命时，是不是在她闭上眼的刹那间，最大的愿望就是来生不要托生成一个女子，而且是美丽的女子！

　　——就让她来世做一回男人，或者做个像自己的女儿许穆夫人那样的女人，潇潇洒洒活过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