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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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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印安醒过来的时候,莲依正在旁边哭着。少印安清了清嗓子,莲依一震,慌忙拉住少印安道:“安主子,你可要喝水?”少印安只记得自己昏过去的时候被托了一把,是那个北大城主吗?想来,她恐怕更厌恶自己了吧,不识大体,身子骨也差,父妃说,北城的女人都喜欢健康的男人。
正独自伤怀着,莲依小心翼翼地说道:“安主子,城,城主大人说,你醒来以后,便去见她,你,你们。你……”心中自是酸楚不已,安主子一个好好的男儿,被人劫了去,也不知那城主是什么样的人,那天突然将自己带了回来,就丢在这小院子里照顾安主子,一直也不闻不问,但是却叫了两三个侍人候着,这样的不冷不热,也难怪安主子会伤心了。听说安主子是城主带回来的,恐怕是吃了不少的苦。
少印安道:“那便去吧。”说着就爬了起来,门外的侍人听见了动静,轻轻敲门道:“安皇子是否醒了?”竟不是称主子。少印安按下难受,说道:“进来吧。”那些人轻轻推开门,一看便是武艺傍身的人,虽然是男子,却有一种女子的英气,三个人走路脚不点地,很有次序地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人长得很是清秀,轻轻道:“安皇子,我家主子请您用了午膳再去。请移步。”莲依看不惯这几人的不卑不亢,似乎这让他的主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于是哼了一声说:“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那三人听了也没有反应,依然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虽然站着,却感觉不到尊重,如一般的待客之礼。
少印安只得站起来准备洗漱,那三人手脚很麻利,而且极有品位,少印安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画着妆,但看不出来,反而有种明亮而出尘的感觉,衣服是自己最喜欢的青色,袖口是镶了边的,大红色的纹路,是那人喜欢的颜色吧。不管如何,这三人并没有丝毫的怠慢,亲近之心近了几分,于是温和道:“好劳几位哥哥带路。”领头的人才愣了下,很快又恭敬地说道:“安皇子请。”
少印安穿出小院,才发觉这竟是一处像练武场的地方,地盘很大,独占山头,从远处的高台可以俯视全城,房子也是极少的,想必自己住的那间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心里不禁疑惑道:看那城主,也不像是缺衣少食的,怎么这般的节省。领头的小侍似乎看出了少印安的想法,说道:“主子说,业精于勤荒于嬉,所以将原来的北城主座改到了最高的崖峰之上,若是要上来,只能用轻功,若是没有轻功,只能用绳索,也要半月才能爬上来。”语言中,说不出的崇拜骄傲。莲依在一边小声说道:“北蛮子。”那人眼也不抬,继续道:“北城的人,从小就要学武,不管男女老少,所行的拳法,是我们主子发明的,习过之后,就算是三岁小儿,也可用巧将八丈高的大人搬倒。”少印安不禁说道:“果然民风彪悍。”那领头的人也不恼,说道:“安皇子,我背你下去吧?”说着就要过来,莲依忙护在少印安身旁道:“大胆,我家主子岂是你这等人能碰触的?”领头身边的一个小侍笑道:“我贺哥哥曾是秦天贺家的嫡系,敢问皇子,我家哥哥可配得起?”领头人用眼神喝止了小侍继续说下去,又谦卑地道:“此处是主座最高的地段,若是要自个下去,只能爬绳索了。小人不才,有一点轻功傍身子。”莲依听到这里,有些不信地凑过围栏看去,果然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周围有云絮飘绕,十几根粗大的绳索垂到看不见的地面,还有人正在爬着上来,看身形,似乎是侍人还有部分护卫,有的人却仅仅点地便飞身而起。
少印安听到秦天贺家便已经是呆了,只道北城民风彪悍,只以为是普通的居民,没想到连富霸天下的贺家也愿意作为那人的侍吗?这是何等的骄纵,少印安突然想,若是那人想要半个少印国,恐怕也不是不可能的,母皇的忌惮,果然是对的。
少印安点点头,那领头的人告了一声得罪,便将少印安背在背上,一个小侍也将莲依背了起来,莲依早就小脸吓得苍白,也顾不得为他家主子抱怨。那领头的人道:“安皇子,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吧,等会恐怕会头晕。”少印安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耳边风呼呼作响,那人又说:“将嘴巴张开,不然等会皇子的耳朵要遭罪了。”少印安又照做,只是将手死死地抓住那人腰间的纬带,片刻后,少印安觉得脚落在了实处,才睁开眼睛,就算如此,也觉得人站也站不稳,那突然的失重感,实在是不舒服得很。
一边有人等着,边上的是轿子,那轿子奇怪得很,外形看着是轿子没错,却没有轿姐,边上连把手都没有,轿子下面弄了四个轮子。少印安只见过马车有轮子的,还没见过轿子下面也弄上轮子的,来不及细想,那人便催着领头的小侍快走,唯恐城主大人等急了。
少印安坐上去,才觉得轿子下面有轮子的好处,以往都是轿姐抬着,平路还好,颠簸的地方,那简直是遭罪,这轿子却平平稳稳,好似没动一样,人就去到了地方。
坐在轿中,少印安只听到外面很是热闹,叫卖的,吆喝的,还有骑马的人走过的声音,却没有听见任何争吵声。不一会,便有人请少印安下来,少印安刚将脚伸出去,那人就轻轻提着他的脚,把他的脚放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少印安一看,有点像小号的梯子,但是有两面,做成了架子的样子,踩着梯子走下去,少印安心中只觉得传说中的北城城主似乎也不是个多么冷酷无情的人。
已经有四五个带着刀的女子站在外面,为首的说道:“安皇子,请随我去见主子。”那几个女子长得很是魁梧,为首的似乎看出了他的拘束,只是笑笑说:“安皇子大可放心,我家主子说了,以后要是再有人对安皇子不敬,便驱逐出去,若是对安皇子不利,就要吃牢饭。”少印安点点头,并未说什么,只是心里面越来越不安,那城主到底是做的什么打算,自己一点也看不透。
为首的女子将少印安和莲依带到三楼,自有侍人来接,随侍人走进去,就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那里,笑嘻嘻地望着自己,那女子看着很是风流,模样也是很标致的,莲依早已看痴了去。少印安有些脸红地低下头来,心中只说,这女子恐怕还不及城主的万分之一吧,这样想着,心里也纳闷为何要如此比较。一个黑衣女子走了出来说道:“见过少印皇子。”模样和那白衣女子一个样,身上流露的气质却是截然相反的。少印安也不多言,跟着走了进去。莲依还在对白衣女子的痴迷中,那白衣女子轻轻笑着说:“皇子大人,你家小侍不要了吗?”少印安脸又一红,就听见里间传来一声低低的声音:“无情,你最近是否有点寂寞?”那白衣女子脸色一变,忙道:“哪里哪里?在下可忙得很。”说着就如一缕清风飘了出去。
少印安走了进去,那日见到的女子正半坐在椅子上,没有什么规矩地,又觉得风流体态。那女子眯着眼睛,似乎正在打盹,长发冠起,素手蹁跹,看着是如男儿一样柔弱的女人,但少印安知道,那是一只猛虎,一只正在悠然自得的潭龙。花青慢慢道:“站着做什么?坐下来。”少印安又感觉到那日所受的压力,扑通~莲依已经跪在了地上。
花青睁开眼睛看了看,叫道:“无义,把那劳什子的东西找出来。”站在一边的黑衣女子翻出了一个软垫,将软垫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花青说:“现在坐了吧?这垫子是长戟国太阴山的百栀鹿毛皮做的。”少印安张张嘴,想要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那百栀鹿世间就那么五只,长戟国当国宝供着的,听说连长戟国的皇上都没有资格坐,哪里会是自己配做得起的。
花青看着少印安,慢慢道:“你给知道我叫你来做什么?”
少印安中规中矩地坐着,手缩在广袖中,早已全是汗水。但依然平平道:“妾子不知。”
花青说:“少印国恐怕要打战了吧?”
少印安抖了抖,说道:“还请城主大人相助。”说着,就跪了下来,跪下去,心里面就有一种踏实,这样的人物,只有跪着,只有跪下去,才觉得是天经地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