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痛彻心扉（上） 刚才的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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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两天，在周边搜索的人越来越多，却依然没有语荼的消息。
神策军自攻打地宫失利后，便有人授意，自山间掘一条暗渠将河流的水引入地宫基底。
后来，在被俘的神策军口中得知，卫珣捕获了一批当时修建皇陵的工匠，他们熟知地宫的构造，所以这招一击即中。
神策军计算好了水浸地宫的时日，于深夜急攻皇陵。
好在公孙承当晚就在皇陵，调兵省了些时间，统共只用了半日，就将神策军打回了永安。
棠少进屋就急急抱起茶壶闷头灌了下了一壶的水。
六月的天，又燥又热，即使是在山林之中，也是湿热难耐。
我知道结果，已经不忍再问。
语荼，我还能再见你吗？
棠少抬起袖子抹了嘴，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地吐了出来，眉头紧锁。
以往每次他搜寻回来都会跟我说大致的情形，可是这次，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整个房间里，只有春玉在杵药的“咚咚”声。
杵药声停歇的时候，棠少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我，道：“这几日我们只在闷头找人，霜儿，现在你说一下那晚的情形，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端倪。”
我想了想，将春玉唤到身边，对她说：“你将我和秦颂与你们分开之后的事情，仔细些说一下。”
大致还是那日在山洞时她说的那样。我也在不停回想，便问春玉：“那伙人下山时，你们走到哪里了？”
“下山了？”春玉疑惑地喃喃。
棠少的目光在我和春玉之间来回，不解地问：“那伙人？什么人，那晚还有别人在山上？”
“嗯，”我点点头，“我们刚到山脚下时就听到山上有动静了，应该是从东边过来的。后来离得近了，没办法我和秦颂先躲起来，她们三个走得快先去了山洞。后来我俩被一棵枯树绊倒后，秦颂看到那伙儿人打着火把下山了。你们没遇到么？”
“我们后方并无夹击。他们是奔着你来的？”棠少问。
“应该是。但不知道为什么下山了，那时我还以为是你们打过来了。”我突然觉得不安，双臂使劲撑着坐了起来，“语荼失踪……和他们有关系吗？”
棠少默然片刻，摇了摇头。
忽地有一群脚步声近，棠少起身去开门，见是公孙誉。人都进来后，我才知，原来是在山中俘获一名神策军，此时这人正被五花大绑地押了进来。
山中？
“你是不是那晚在山上打着火把的人？”我率先开口问。
公孙誉不解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那个士兵，搭手对我说：“夫人，此人说他们抓住了……抓住了夫人您，但他摔伤了故而滞留在山中。”
我的身体一下没了支撑，跌回了炕上。我的心，似是断了那根悬了数日的细丝，猛然坠地摔得稀碎……
耳中嗡嗡作响，终于听到棠少的声音：“你看清楚，你们抓到的是她吗？”
“那是谁？”
“说话！”伴随着这声暴喝，那个士兵被棠少一脚踹翻了。
“我不知……不知道！那个女人说自己是路楚霜啊，我受伤了我不知道！”
“你们的人把她带去了哪里？”公孙誉高声问道。
那人瑟缩地出声：“上……上头让我们将路楚霜带去刑部……她刺杀恒王殿下，要被腰斩的……”
我也不知道他们呜呜泱泱地怎么出的门。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棠少将我拥在怀中不停地安抚。
“刑部一定会发现人抓错了……腰斩是极刑，用刑前验明正身也会发现抓错人的……语荼不会有事的。”
我止了哭，讷讷地点头，
“阿誉已经带人去永安了。”
我又点头。
棠少将我交给春玉，便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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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睡半醒间，我被叩门声叫醒。
来人叫春玉去帮忙。春玉将我安顿好，遂跟人出了门。
我来不及想有什么事需要叫春玉去做，因为刚才的梦里，梦见了语荼。
她的手里捧着一箩粉白色的长梗海棠花，欣然笑着递给我。
她还说：“楚霜，你看，今年的海棠一直开到了夏天呢！”
她终于唤我的名字了。
“我以为我把你搞丢了。”
她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会！我一直在你身边呀！”
我的神志蓦然清醒。
春玉，春玉被叫走了。那么需要她照料的一定是女子。语荼回来了？
除了她还能有谁？
可是为什么不要我一起去？
她受伤了？
我赶紧点亮油灯。喊了人，没人应，我要怎么办？
看到墙角的板车，可是我下炕都费劲。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撑着往炕边挪，右腿又是刺心地疼。
这该死的腿，为什么还不好啊！
气上头，我一狠心往炕下爬去，但是伤了一条腿根本保持不住身体的平衡。这炕太高，我的指尖还未触到地面，就猛地摔落到了地上，疼得我忍不住喊出了声。
灰尘呛鼻，可我痛得不禁要大口呼吸，这腾起的尘土黏了我满嘴满鼻，混着眼泪糊上脸颊。
终于，我脱力伏在地上。缓了好久，我才又能支起双臂撑起上身，慢慢向着前边的板车挪去。
我艰难地爬上板车，用手在地上划过，滑到了门边，几次被卡住后，总算打开了门。
又滑出去一段距离，坡度变陡，板车开始不受控，向着下坡滑去。我趴在板车上，伸手在地上扒着，希望能抓住地面上什么东西让板车停住，只不过都是徒劳，双手还划破了好些口子。
好在有个骁骑营的士兵路过拉住了板车，而且他也知道下午从永安救回来个人，我便让他将我送过去了。
是在后排的一间工匠房，秦颂守在门口，老远我就看见他的双眼哭得红肿。他也看见了我，没有迎上来，而是转身将门开了条缝说了句话。
我快到门口时，言心开门出来了。她亦是满脸泪痕，边走边将挽起的袖子放下，不敢正眼看我。
“是不是语荼回来了？”我低声问。
言心点点头。
我张开口，鼓了半天勇气才发出声：“还活着吗？”
言心摇摇头。
这个回答并不出乎意料，但我的泪水依然淌了下来。
我哽咽着，又是好半天才顺了气，说：“带我进去看看她。”
言心没有动，只是不停搓着袖口。我便自行用手在地上划起来。
“姐姐你别进去！”言心挪了一步挡在了板车面前。
我仰着头看她，祈求着：“让我看她一眼……”
“不，姐姐，你别进去……”
我不听她的，依旧向着房门滑动板车。言心忽然就大哭着跪下来拉起我的胳膊，又抱住我，一边不停说：“姐姐你不能进去……”
一定出了问题！我一定要进去看她！
我挣脱言心，她却依旧拼了命地来抱住我，我俩这样挣扎阻拦几乎快要打起来。秦颂也跪在我另一边开始拉架，拉着拉着又哭了。
忽然，我被人横抱了起来。
是棠少。
他将我抱起，只贴在我耳边轻轻说：“霜儿听话，我们回去，语荼有她们照料。”
之后，将我一路抱回了房间。
我一直窝在他的怀中默默抽泣。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让我去见语荼，我已经知道，她死了，可是为什么不能进去看她？
难道还有比死亡更无法接受的吗？
棠少将我放在炕上。我的右腿很痛，意识也有些混沌，疼痛让我无意地闷哼了声。他又开始检查我的腿。
而我，始终在想，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见语荼。
“求求你，”我拽住了棠少的袖子，再次祈求，“让我去看看她。”
他将我腿上的夹板重新上好，转来握住我的手，低沉地说：“霜儿，听话。不是不让你见她，你先休息，会见到的。”
我没有松手，他的袖子无法抽离，只得轻叹一声，坐在我身旁，任由我这样拽着。
不一会儿，春玉进来了。她的双眼亦是通红，搓着手走近我，福了礼，说：“夫人，语荼姑娘……她生前遭人凌/ 辱，尸身……”
“什么？！”
我惊跳起身，完全忘记了右腿的伤，而同时，我又跌回了炕上，只在余光看见棠少手忙脚乱地给我固定夹板，可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春玉没有理会我，却避开了我的目光，接着说：“她的尸身十分不堪，林夫人和奴婢正在料理。语荼姑娘生前必不愿夫人您见到她这样的惨状，夫人还是待我们料理好了再去看她……
“方才秦颂和顾瑞已经快马去了永安，去请一位仵作娘子来。她一定能让语荼姑娘恢复原本的样子，让她体面下葬。”
我安静地听春玉说完，春玉便又福了一礼转身出门去了。
好像有一块顽石堵在我的胸口，我无法呼吸。我使劲地仰着头张着嘴，可就是呼吸不了。可能我下一刻就要窒息而死了。
我拼命地吸气。
吸气。
终于，我深深地吸到一口气。
也终于，一声凄厉的哭喊从我的喉中迸出。
我一次又一次地使劲喊出来，好像除了这样拼命地喊，我不知道可以做什么。
棠少抱我进怀里，手掌将我的头紧紧贴在他的胸口，他拍着我的背，还说着什么我完全听不清。
我就是想喊出来，一声又一声地，拼命地哭喊。
“是因为我……”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棠少摇头，他的脸颊蹭着我的头发，“不是，不是的。”
“春玉说过，和我们分道后，语荼本来跑在她前面的，可是她故意落后，她想冒充我去引开神策军！”
棠少依然在劝我，他抚着我的背，喃喃声中也带了哭腔。
“若那时我发现他们那么快就下山了，我应该去看看的！”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啊！”
……
我哭得双眼迷朦，眼皮重似灌了铅。棠少拍着我的背，渐渐让我安静了下来。我快没有力气说话了，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些什么。
意识再一次混沌……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痛彻心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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