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知》万福老嬷嬷

5、第 5 章

　　打开卷轴时，大少爷看见三少爷眼睛一亮，似乎是见了什么天大的宝贝一般，可又好像碍于大少爷在身旁，没法仔细把这宝贝从上至下研究透似的。要说平常，搁着这场面，大少爷总是会识趣地找个借口离开。可今儿个不一样，刚才发生的事就跟天塌下来般的离奇，王大少爷只觉不把自己心里那股闷气发出来，他是绝不肯离开三少爷的宅子的。三少爷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也只得无奈地稍稍敛了神色，但却依旧遮掩不住他眼底的欣欢。

　　王大少爷于是趁三少爷把画铺上案头时偷偷瞄了两眼那画，不觉那画有多漂亮，只是心里的疑惑反而更重了。

　　把卷轴铺上案，三少爷眉间的喜气早已遮掩不住了。王大少爷在一旁看得直纳闷，心说这画美则美矣，却有好几处笔峰上的缺漏；说是不错的画也就罢了，勉勉强强也是能算得上的，可若谈精品还真是怎的也够不上，更别提是古产精品了。久阅古玩字画的三少爷定是见过不少比这更好的，却不曾见他有过这般的欢喜神色。今儿个三少爷是怎么啦？

　　那厢三少爷却开始兴致勃勃地介绍起来：“大少爷您瞧，这地方下笔的力道匀称，一看就是老手所为……”说得天花乱坠，却大多全无道理，与平时那神乎其神的模样差了千儿八百里去。要说是三少爷本人，即使是看岔了眼也不会有这番黑白颠倒的说法呀？大少爷面上应和着，心里却愈发纳闷起来，甚至在恍惚间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真是三少爷本人，是不是哪个江湖骗子暗中把三少爷换走了。

　　心里揣着事，茶也没了滋味，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无心再纠缠刚才种种反常。于是大少爷就略寒暄两句，就匆匆地从三少爷的宅子辞别了。

　　出了三少爷的家，大少爷仍不能释怀于刚才三少爷的反常行为。那个瑕疵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并不怎么值钱的小玩意儿，却让那个对自己其实很苛刻的古董商改变了自己的价值观。他几乎把卷轴打开时三少爷那张嘴快咧到耳根子的脸刻在了脑子里。

　　在很久以后，大少爷偶然想起那一天，都会深深悔于当时自己没有及时阻止事情的发展。大少爷暗暗想，若是当时阻止了三少爷，最终他是不是也不会……

　　只是三少爷一直是一个固执己见的人，自己当时哪怕是劝了，也不会收回什么的的吧。颇为无奈地笑了笑，大少爷整理好手边的资料，向街角的中药铺进发。

　　当然，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