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源 请许我尘埃落尽》mc101689

6、时光的刻刀温柔的划过了岁月的咽喉

　　陈大头西服笔挺的出现在我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他说吴总那个广告做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指示，我边示意大头把广告放出来看看，边对他的人生观事业观进行潜移默化的说服教育，活脱脱的就是个人才。
　　这是一个家私的广告，据说该公司红极一时的时候还应邀给某个岛国的国家元首做过沙发，我一脸浩然正气的指示大头，即使是为了我们亲爱祖国的容颜我们也应该伺候好那些洋人的屁股们。
　　我正讲到激动人心的时候赵倩就敲门进来了，她说，吴总我们竞标的事有眉目了。我摆了摆手暗示陈大头可以先下班了。陈大头踢着正步就先溜了。
　　我坐在办公桌的后边，赵倩开始汇报工作，她操着标准的普通话正式的就好像这是她第一天来上班一样。我时常会想如果每一个人都用一种动物来概括他最突出的个性的话，郭婧绝对像一头小母牛，她似乎总是有使不完的劲，每天最早一个到，最晚一个回，且不说她的聪明程度，就是单单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就足以让她讨人喜欢。而陈大头绝对是一狐狸，聪明的不分场合。
　　赵倩一个人讲的意气风发，就像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似乎她已经把那辆宝马车开回来了一样。我轻轻地对赵倩说，我能打断你一下吗？这个项目咱们不做了，让给飞鸟广告做吧。声音轻到连我自己都听不到。赵倩写满问号的脸满是悲怆，她说：“为什么？”
　　其实我下定决心要将宝马的车钥匙拱手让给柳花并不是因为我想让她发自肺腑的感激我，我只是觉得车的空间越大就越能衬托出我的孤单，不像人家柳卉，估计林肯加长的空间也不足以容纳下他们集体活动时的激情。我语重心长的对赵倩说，咱们不是还有更大的活要干嘛，元首的屁股总比宝马车的皮肤弹性要好吧。我连哄带骗的把赵倩推出了办公室，感觉自己就好像一个无赖。
　　舒雅极不厚道的非要让我给她接风洗尘。我说都回来一个月了洗哪门子的尘，难道是柳卉没堵严实您那张嘴，过来找我寻仇，你这绝对是惨无人道、惨绝人寰的小资产阶级作风，我这一个月挣的那点儿银子还不够你们大把大把往厕所里拉。舒雅挎着小日本的胳膊幸福的就以为自己是加肥版的白雪公主，眉飞眼笑的无法无天。小日本倒是乖巧，安静的站在那里连个屁也不放。
　　我脑子转的飞快，突然就想起个馊主意。我说好吧，我让牛一飞把车开过来，他最喜欢凑热闹了，顺便也让他拜访拜访你们的幸福。舒雅一听奶牛的大名笑容立刻就逃的无影无踪了。
　　喻舒雅同志当年稀里糊涂的就和牛一飞同志勾搭在了一块儿，含含糊糊，关系极不明朗，让我们一干人等唏嘘不已，这彻底推翻了当时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壁垒，那就是不论蓝颜还是红颜知己也有可以直接上位到男女朋友的可能性，这绝对算作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可是历史告诉我们革命总是要付出惨痛代价的，比如说，21天之后这场轰轰烈烈的革命就被各种反动势力联合剿杀了，惨不忍睹。
　　舒雅后来在酒桌前灌了一大杯酒精然后就嚎啕大哭，说牛一飞就是个大骗子，欺骗了她的感情，在极力辱骂完爱情的八辈祖宗之后终于安静的睡过去了，我把衣服披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一嗓子就叫来了奶牛，大有灭他全家的气势。奶牛一身正气、视死如归的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只说了一句话，我就饶了他的狗命。他说我不爱她，所以我不想骗她。
　　舒雅说你小子功力见长啊，把那颗花心大萝卜都能收了，成啊，你叫上他，你还别说，我还真有点儿想他了，我说喻舒雅同志你还真敢不要脸，这么多年了你还对人家一片痴情啊。舒雅气得满脸通红，估计能包养一个氢气球。我一看目的达到，鸣金收兵，说走吧，五星级酒店，您随便点。
　　秃头迎出来非要给我开车门，吓得旁边那个保安差点没拉裤子上，点头哈腰的上来护驾，我揽着秃头的肩膀说你这不是折我的寿了，秃头摸着自己的脑袋还是那副没出息的德行一开口就满脸通红，一看就知道是肾上腺分泌过量。秃头说，这是说的哪儿的话，哥能来就好，有个词怎么说来着，叫“蓬荜生辉”。我想人类倒是也没什么缺点儿，就是喜欢听点儿好听的。秃头见了我就像是打了鸡血，兴奋异常，拉着我就往大厅里走，我也特兴奋，兴高采烈的刚走了两步突然就想起来，我今天是陪客而不是地主。我一转身刚好看到舒雅正用恶毒的眼神厮杀着我，我长出了一口气，庆幸眼神杀不了人。
　　我实在记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舒雅对我的态度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转变，一改以往的温柔善良，体贴贤惠，开始动不动就对我展示她笑里藏刀的高超技能，骇的我满地找牙。林氤说无奈你能不能不装傻，我说好吧，那我装聪明。我想人生还是应该有一种不懂装懂的品质的。
　　秃头是我高中时一哥们儿，那时候他就时常像个婆娘似的不厌其烦的对我诉说他儿时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拥有自己的超豪华五星级大酒店，到时候哥们儿们谁想来谁来，全部免单，语气中豪情万丈，惊得我冷气倒抽。每到那个时候我总是会怀疑他大脑组织结构的紊乱级别，然后继续骑着我十七岁的单车和柳卉花前月下。耻笑一个人总是会有报应的，比如说现在，虽然秃头的酒店星级还没有达到预期目标，可是我十七岁单车早已经在梦里被现实砸得七零八落，无论再好的手艺也无法将它组装如新了。我想，对于我的浅薄与不幸也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其实，梦和梦想总是惊人的相似，梦做得多了也就有梦想了。”秃头说这话的时候就像个哲人，完全不是人。
　　吃饭的时候，舒雅手舞足蹈的不知道要试图给我阐述一种怎样的个人浅见，可是当着秃头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好支支吾吾的像个哑子似的伸指头摆手，与他的小日本男友相映成彰。我看的怪不落忍，就说，舒雅女士您这手语是地摊学的吧。终于趁着秃头去厨房关照我们满汉全席的空当，舒雅憋出了她那点儿兴奋：“他有女朋友吗？”
　　所有的故事回忆起来都显得有些悲壮，据传说当年秃头近乎疯狂的喜欢过一个女孩儿，昵称叫“香”。一听名字就感觉香气袭人，味飘万里。感情发展之快宛若惊鸿翩翩，没几年就谈婚论嫁，让人心生嫉妒。可是惊鸿终究不是鸳鸯，好像只是因为房子的问题两家四老就不谋而合的集体扼杀了这段感情，所以这催人泪下的故事就再也没有了下文。后来秃头关于他的感情事迹只和我说过一句话：“小人物是没有爱情的。”说的我唏嘘不已，长叹难禁。
　　我疑惑的看了看小日本，然后把脸凑到舒雅近前说：“那你有男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