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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浑源 你看看我衣不蔽体的爱情吧 ...

  •   蓝海国际会所,我像个老佛爷一样坐在那里不想发一言,我脑子里乱混混的,记忆像铁马冰河般的往上撞,我说你撞吧,再撞撞死你个龟孙子。
      赵倩站在我旁边,做着简单而又多余的介绍,这是我们吴总,那位是飞鸟广告的策划部总监柳花,我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我那张脸已经笑得不再是自己的了。我伸出手说:幸会,幸会!
      只是她的手还是那样的温柔,就好像曾经我们牵手走在这个城市街头上的幸福,原本以为会是一辈子,只是如今彼此却再也握不住彼此的手了。
      我没有看柳花的脸,或者说就像舒雅说的是我不敢看。
      西装笔挺的客户介绍完他们对广告的基本要求以后,就轮到我们两家公司做具体设计的规划陈述了。我一直低着头假装沉思。我说赵倩你就代表我全权负责吧,我隐隐约约听到柳花做项目策划时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朝气蓬勃,朝气中略欠几丝底气。我心里就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一丁点儿都没变,哪怕你就变一点儿,就变一丁点儿,我也会再也记不起你了。
      我直接放弃掉了打一杆高尔夫球的机会径直打道回府了,在浑源的街上,在这条熟悉的街上,在这曾经我们一起留下过背影的车水马龙中,我就再也找不到可以驻足的地方了。
      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有些陌生,或许就单单只是因为出自你的口才让一切都变得如此的陌生,我一甩车门,告诉奶牛回家。我从车的观后镜上远远地看到柳花在那里呆呆的站着,她穿着一身职业装,很好看,就好像我一直梦想着要给她买一套的,可是她和我说过她不需要的,很客气的说,就好像我在超市里一不小心把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的东西撞掉在地上,我捡来对她说对不起,她说没关系一样。
      我沉默了好久才对奶牛说,你知道今天我碰到谁了吗,奶牛说谁,我说是柳花。
      车子猛然一个颠簸,奶牛说,对不起。

      舒雅打电话说她刚下飞机让我去接她的时候我正对着陈大头大发雷霆,我就实在想不明白,像这种毫无创意的广告他们也敢做出来,我说你们知道什么叫市场吗?你们知道要是我们没有了市场明天就得卷铺盖卷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吗。陈大头哆嗦了一下,我估计是因为他的老母亲早就过世了的原因吧。我说你现在就给我回去重新做,明天给我拿过来。陈大头西装笔挺腰板儿倍儿直的站在那儿像某一个国民党的高级将领宣誓一样:吴总,我保证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我拍了拍陈大头的肩膀,报以信任的目光。我想,我越来越喜欢打别人一个巴掌再给他吃块糖的卑劣手段了。
      我连西装都没舍得穿直接扛着我的小奥拓往飞机场跑,一路上不识抬举的红路灯不失时机的考验着我对这个城市最后的容忍。车子上了高速才活跃起来,就好像憋了好久的一场大便一下子就都出来了,异常的振奋人心。
      浑源的飞机场修的就好像我每次开车回家一样没顺利过一回,据说当年揽下承包权的大地公司交了500万给政府用于农民的土地补偿款,可是到了开工的时候政府却迟迟没有将款项分发下去,于是淳朴的农民就特别自发的组织在了一起与大地公司对峙起来了,道理在这个时候被摆在了一个异常卑微的地方,农民的无知与血性以及对于土地就像对待生命的热衷被表现的淋漓尽致。三天以后大地公司的老板开着宝马亲自督战,宝马的车顶上弄了一个大窟窿,老板那颗肥的要爆掉的脑袋从窟窿里伸出来,既像阅兵式上的将军又像被判了死刑即将被问斩的囚犯。老板的声音很低却很震撼,有不要命的就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一个我赔偿500万。我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当时农民们瞳孔里折射出来的无助与恐惧的眼神。因为在宝马车的后边跟着的是两辆救护车和三大卡车的打手。手里拿着耀眼的冷兵器。那件事当年被传的沸沸扬扬,据说那年的天气异常的诡异,已经过了五月了还在下雪,似乎是在祭奠那天被拉走的几车血流满面的农民。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又想到了许直和我说过的;这条路忒黑,黑到你不点根蜡烛你都找不到你自己。
      看到舒雅的时候,我满脑子的不知所措,不知道是应该为她开心还是为我难过,因为我眼睁睁的看着舒雅身旁终于又多出了一位。小伙子长得难能可贵,奇帅无比。原本我是想找一个比喻形象的表达一下我对他的赞美之情,却发现一切的喻体都自叹不如。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舒雅曾经泪流满面的在我面前发过一个毒誓,她再也不会相信什么狗屁爱情了,当时的梨花带雨,咬牙切齿,今忆尤怜。我一直以为女人是如此痴情的物种,痴到轻而易举就对爱情失去了信任。
      偌大的飞机场,我一眼能看到的不是你的身影,而是你流淌在血液之中挥之不尽的孤独,绵长的或喜或悲的脸庞之间平静的就只有你的颜。舒雅,是不是当你驻足远视,看到的同样是一个相同的我。
      简单的拥抱,我却惊奇的发现我的双手终于相遇了,我实在无法相信由水桶腰变成杨柳腰这个无比神奇的现实。舒雅果然很轻易地就读懂了我满脸的问号,笑从双颊生,笑里窝藏着不屑,不屑中又略带着几分轻蔑:“小屁孩,这有什么呢,难道你打小就没有听说过愚公移山的故事吗?”我假装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和减肥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斜眼欣赏着那个哥们儿的帅气,伺机一把就把舒雅拉到了一旁,我低声问,喻舒雅同志,什么时候有男人了,也不向组织汇报,按律当斩啊。舒雅一脸可耻的笑容说,这种质量的日本满大街都是啊,我随手拉的,要不回头也给你拉一个?我转身又看了看那个帅哥,他正对我笑呢,我立刻也回了他一脸灿烂的阳光,我转过头恨恨的说,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舒雅笑着说您说啊,我说你们还真没有一点儿夫妻相。说完这话我立刻就手脚麻利的闪出了她的攻击范围。
      我神采飞扬,不怀好意的跑过去作自我介绍,我说我叫吴柰,是喻舒雅的青梅竹马,你呢?小伙子完全没有理解能力依然笑意绵绵的说我是舒雅的大学同学,我的日本名字叫清水向,舒雅给我起了个中文名字叫上官勇,我知道你的,舒雅经常和我提起你。我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看他那小身板也不见得能勇到那里去,我伸出手说,欢迎你来浑源,你来这里就等于你回老家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笑容可掬,绝对是一个正人君子。舒雅在旁边一把就把上官勇拉到一边了,说别和他握手,他犯贱,然后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就好像是用脚一样,硬生生的心痛。
      我心里就想,你丫长能耐了,学会被日本人泡了。知道日本三大支柱产业是什么吗?动漫,鬼片,av,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日本人有一种发自肺腑的憎恨,估计是因为小时候历史老师的爱国热情太过浓厚了吧,要不,我他妈的怎么能这么爱国。
      从机场出来舒雅就一直嚷嚷着要坐副驾驶的位置,我好言相劝,她却置若罔闻,和小时候没有任何的区别,其实我是为了她好,要知道整辆车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副驾驶了,我说舒雅啊,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会不知道,我这人做事儿最不靠谱,待会儿车毁人亡可别说我没提醒过你,上次不就是在你家和老爷子干了个二锅头,出去了就再也没有找到回家的路了。舒雅说,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因为吃某个某的醋能有那事儿,害的我们全家人拖着老寒腿满世界找你。我知道她说的某个某就是柳花,所以我一下子就泄了气。任凭她处置了。舒雅终于如愿以偿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或者更具体的说是坐在了我的旁边,她又一次的用柳花作为筹码赢得了这场较量,没有一点儿新意。我懒得理丫,我从观后镜上看不到那个帅哥的帅气,也不想看,奶奶的又不是我的男朋友。
      舒雅终于憋出了那句话,像个绵长的屁,臭不可闻:今天晚上柳花请我们吃饭,林氤也去。我说是吗,你人缘真好。
      浑源的街道越来越宽了,却也越来越窄了,熙熙攘攘,却是人来人往。我时常就会说以后我再也不会开车出门了,可是以后指的是什么时候,我就再也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我每天开着我的小奥拓满心欢喜的经过恒山国际大酒店的门口时,看到那个衣不蔽体的小乞丐蹲在那里头一点一点的睡得很幸福的样子时,我就觉得我实在没有理由不努力了,因为我也曾经卑微的一如乞丐,就像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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