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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火中放荡的青春 你可是我的天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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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源的冬天显得特别的冷,完全继承了北方冬天特有的气候魅力。我记得有那么一年的冬天雪下得就像个没人要的孩子一样哗哗的落,估计完全把人间当做孤儿院或者是难民所了。我大老远的把舒雅照会过来说陪我出去走走吧。雪下得就像那场风花雪月,我在前边走,舒雅在后边走,我们就像一对小情侣一样浪漫的不着边际。可是事实上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有各自追求的幸福,也有各自所接受的不幸。
舒雅永远都像是一个长不大的的孩子,而我却老气横秋的像一个专门欺骗小姑娘的情场高手,她静静地陪着我一直走,一直走。那时候我们开玩笑说一起要走一辈子的,可是我不知道一辈子究竟有多久,我只知道浑源这条主干道上我们一起来来回回的步子已经数不清了,气氛有些沉重,我回头瞅瞅舒雅的脸冻得有些通红,很可爱,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的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我问她冷吗,她摇了摇头,就像是真的一样。舒雅说让我她等一会,于是我就站在路边等着,她摇摇晃晃的钻进旁边的一家店里边,舒雅是我六年的同学,我用计算机粗略的算了一下大约是2190天,我数学实在学的不敢恭维,要不是多年之后我也不会进入那所差点影响了我一辈子幸福的大学了。我看到一对恋人从很远的远方晃过来,幸福的就好像真的可以是一辈子。浑源的街道为什么就那么的窄,窄到我甚至就真的能感觉到他们的幸福与我擦肩而过,我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端过了一盆儿红烧肉让我闻闻味就又端走了。我感到有人在后边捅我,我一回头,是舒雅。
我看到舒雅拿着两根冰糖葫芦,怪怪的看着我,囔,给你,我接过来,肆虐着这种幸福,舒雅在一旁看着,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迅速结束了口中的战役。蹲下身子,将冰糖葫芦的棍子插在积雪中,就好像是在为自己立了一块碑,却没有墓志铭。顿了好久,我才说,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却发现他并不喜欢我。舒雅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就开始笑,笑得有些怪异,笑的就像中了毒一样的停不下来。我说好笑吗?
经历了两场轰轰的爱情我时至今日依然单身,小Z说找不到女朋友完全与你的人格有关系,我说是吗?可我就真的不知道是爱情埋葬了我还是我亲手埋葬了我的爱情。可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我与爱情已经基本上势不两立了。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以后我就更加高枕无忧的去享受单身一族的生活了,只是每到晚上我就一个人抱着被子度夜如年,我不仅明白了什么叫做孤掌难鸣,而且明白了什么叫做孤枕难眠。
小Z说今年的房地产生意做得相当火爆,他准备斥巨资买下西关的那块地,搞一个什么田园牧歌的项目,可是害怕竞标的人太多,所以就想让我找点关系。我斜眼瞧着小z说这事估计有点难度,我水鑫传媒现在还资金流转不畅了。小Z白了我一眼说,没出息,缺多少。我说不多也就二十万。行!小Z连价都没还。我说这就好办了,这事我给你搞定。小Z知道我有哥们儿在市政府,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干脆的像吃了小浣熊似的整给我他的血汗钱了。
我说的市政府有人是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叫许直,那时候他的女生缘相当的火爆,走在校园里我一直能看到他伸胳膊伸腿的和人打招呼而我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和他眉来眼去的那一位,以至于我们一致认为是他在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怎么看怎么像当代版的采花贼。那时候的大学读的在理论上和没读是一样的,每个人都在绞尽脑汁的挥霍着自己在经历高考摧残后残余着的那点儿青春。后来许直居然说他要考公务员,一方面光宗耀祖,另一方面报效朝廷,说的就好像是真的一样。我搂着他的脖子一脸的正经像,说既然兄弟如此的志存高远,满嘴胡话,做兄弟的也只好为你祈祷了,悼词是这么写的…,许直眼疾手快,张牙舞爪的一把就掐住了我的脖子说知道你就没人话,把刚才说的都给我咽回去。我被掐的差点儿气绝身亡,许直掐我掐的手脚冰凉。最后我们都精疲力竭就趴在地上放声大笑,笑的毛骨悚然。可是后来事实证明那不是疯话。许直在官场上一直摸爬滚打的匍匐前进着,像是一个刚学走路的小崽子。我问他是不是一路上特别的黑,他看了看我,古怪的说:黑,忒黑!你不点根蜡烛,连你自己都找不到。我看着许直的眼睛,混沌不堪,除了黑眼睛珠泛滥出来的黑光什么也看不到。
我打电话给赵倩说到账户上把那二十万划下来,然后做一个财务预算交给我,切记不要将债务做到预算里。赵倩当年是专修会计的,对数字及其敏感,可是她的智商总是大起大落,跌宕起伏,绝顶聪明和愚蠢至极总是不离其左右。我白手起家的时候她刚毕业,就被我一把拉进黑窝里,为我所用了,做了个廉价的劳动力。赵倩见证了水鑫传媒一路上荣辱,我时常给赵倩在思想上灌输一些药力猛劲的迷魂汤以稳定军心顺便治疗她的愚蠢病,有一次这个女人不知道又犯什么糊涂劲了说什么都要离开公司,我一看强留是留不住了,于是就一口答应了,我说既然你去意已决,那咱们今天就把公司的资产变卖了坐地分赃然后分道扬镳吧。陈宏,陈大头哭的像个泪人说公司刚刚步入正轨,你们就撒手要滚犊子,你们还是人吗。我坐在椅子上假装悲痛欲绝,欲哭无泪,我说陈大头你先别忙着哭,人家赵倩这么多年跟着咱们也不容易,既然她有了自己的梦想,咱们也不能毁她的前程吧,祝福她吧。陈大头呜呜的边哭边嗯嗯估计她老母死的时候她也没这么悲痛过。赵倩肯定是没见过这种场面手足无措的说你们别哭了,我也没说要离开公司啊。我一看目的达到就一摆手示意陈大头演出到此结束。
所以我开始坚信一条真理:要想让一个人对你忠心不二,首先就要在思想上将其奴化。
经过那件事儿之后赵倩再也没提过要离开的事儿,这和陈大头的泪水是完全分不开的,因为后来我才明白当时赵倩之所以要坚决离开是想让陈宏挽留她,因为前一天晚上他们刚刚武力分手。所以按常理推断当时大头的泪水还有一定的真情实感。我想这个女人果然够傻,完全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不过我从中得利不少,在他们分分合合的坎坷爱情的感召下赵倩对工作兢兢业业,陈大头也愈加懂得了珍惜,而我则用感情这种东西斡旋控制着这两个人为我卖身。当年招聘秘书时赵倩一票就给我否决了,理由是公司处于初步阶段不必要的财务开支必须要省的,说这话的时候赵倩手舞足蹈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陈大头在一旁添油加醋的说我觉得倩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我说有道理,有道理,有道理你个头,在公司里不允许称呼同事的昵称难道你不知道。然后我就看见两人脸红脖子粗的,煞是美观。不过“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宏伟计划就这样被放在摇篮里掐死了,而且郭婧说要连财务总监带秘书一起干,我的心里就更难受了。
樱桃说晚上要请我吃饭,我一口答应下来,对于饭局我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什么鸿门宴不鸿门宴的,你吃了人家的,人家和你借借你的性命还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不要只知道吃,请你吃饭是因为你还有一些价值可以用来榨取,从一排到十,利益永远是要排到第一位的,其他的依次往后排,就像爱情什么的,基本不在排位内。当然说着话的不是我,而是小Z那个资本家。
浑源的夜晚就再也没有了儿时的静谧,三三两两的醉酒的小青年大声嚎叫着,某某某,我爱你,老远就能听到,就像即将被宰杀的猪。匆匆而过的人群彼此寒暄着,在嘈杂中缅怀着自己曾经的青春。红路灯,倒计时,一如我即将结束的生命,我们就像明日将死的一样活着,你找你的天堂,他寻他的天堂,可是灯红酒绿中没有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