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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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的那天晚上，几乎所有人都喝倒了。
平时最能喝的戚少商和追命，一个挽着顾惜朝的手非要去看方应看跳河；一个倒在李坏的身上嘟囔着要跟戚少商一起去看方应看跳崖。李坏说，方应看没准备跳河也没准备跳崖，人家去找成崖余了…追宝你别啃我….
而事实上他们讨论的主角方应看此刻正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被成崖余架着东倒西摇的跟着他们。
“无情啊无情，我们俩私奔吧，咱们俩学学卓姑娘和司马先生夜奔吧~~~”
方应看嘴里说着胡话，右手伸出食指演讲似的指手画脚，眼神极度不对焦。
追命耳朵尖，听见了方应看的声音，左看右看头转得安转轴似的四处找人，扯着李坏说：“我听见方应看的声音了，你骗我哦，他哪里去找无情了！”边说边拿手戳李坏的圆脸。
李坏大眼望天，无奈之下一把扛起人，对前边的顾惜朝说：“小顾，我先送追宝回去了啊！”
顾惜朝在前边不远处应着。
“惜朝…..啊惜朝~咱们去河边吧~我，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大晚上的去河边给我看什么？看你表演跳河？”顾惜朝努力的撑着戚少商摇摇欲坠的身子，喝醉的人手软脚软的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到了顾惜朝身上。
“不是啊不是！我不想死…哈，我给你看….看….呕….”戚少商话没说完，一把推开顾惜朝，自己跌跌撞撞的奔向路边的下水道，蹲下身子便吐个天翻地覆。
顾惜朝赶忙买了水和口香糖送上。
戚少商吐完接过顾惜朝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嘴巴；又接过口香糖蹲在路灯下边嚼着，平复着刚刚吐完的耳鸣。
戚少商蹲在那，靠着路灯灯杆，昏黄的灯光从上而下将他包裹着，只是戚少商低着头，再明亮的颜色也温暖不到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顾惜朝一时间被胸口的酸意堵得难受，他看着戚少商蹲在那孤孤单单的样子，觉得蛮可怜巴巴的。
“少商，你还好不好？”顾惜朝走到戚少商身边蹲下，声音是少有的温柔。
“惜朝，我可能糟了……”
“恩？”
“你说我刚刚是不是妊娠反应啊？”戚少商眨巴着俩又圆又大的眼睛，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顾惜朝问。
“……”回答他的是顾惜朝的沉默…..“壮士，恭喜你。”顾惜朝黑着一张脸对戚少商说。
“我还有个事。”
“……”
“你是孩子的爹不….”
“戚少商你再装疯卖傻我一脚踢死你信不？”顾惜朝挑眉，再不复方才的温柔。
戚少商重新低下头，继续可怜巴巴的嚼着口香糖。
顾惜朝站起身子，抱着手臂摇头。
无情半拉半抗的拖着方应看过来，问了戚顾二人情况，觉得时间还早不如去河边走走？
戚少商和方应看喝大了先不谈，就说无情要是清醒能提出这主意？顾惜朝要是好好的能同意？
于是两个半晕的拖着俩已经烂醉的跑到河边吹风。
其实方应看酒量不差，甚至可以说是很好，但是人心情不好的情况下很容易醉这个是常识。
所以顾惜朝知道方应看大抵是因为和成崖余的事受了刺激。受了刺激喝醉是可以理解的。平常方应看的酒品顾惜朝是信得过的，只是这次......看着扒在河栏杆上死活不下来耍酒疯的人，顾惜朝挑着眉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丢人丢到姥姥家的人推下去。
幸好是已经过了晚上11点，还没回家的只有零星几个路人。
摇头不再理会方应看，顾惜朝拉着戚少商在河边找了个椅子坐下。五月的河边风吹过熏得人汗津津的不大舒服，又刚刚喝了酒，戚少商挺秀的鼻尖渗出一滴滴的汗珠。顾惜朝转头看见，顺手抹去了，动作娴熟仿佛做惯了。
喝完酒又疯到河边吹风，戚少商只觉得自己身上一直冒虚汗，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脸上的皮肤一旦动一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冲出喉咙。
好吧，是有点逞能喝大了。
顾惜朝转过头看着一副要死不活模样的戚少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后者咧开嘴角扯出一个极为牵强的笑，歪过身子缩进顾惜朝胸口，闭上眼睛平复着被酒精刺激到混沌的脑子。
戚少商窝在顾惜朝怀里，耳边是顾惜朝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好像在诉说着什么。想起今晚醉酒的原因，戚少商眼眶就有些酸痛。
“成崖余！我爱你！”方应看终于扒着大理石的护栏爬上了高处。“成崖余，如果我们最后不在一起，那要怎么办？成崖余……无情……我们该怎么办……”
方应看站在河堤上，有些丧心病狂的吼着。
成崖余站在他身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惜朝坏心眼的想，也许无情很想推一把方应看，然后跟着跳河殉情，再然后他们俩生不同年死同年也算对这些年有个交代。
戚少商闭着眼睛，听着传进耳中的方应看带着哭音的吼声，身子微微的颤了一下。
顾惜朝感受到了那下轻颤，随即胸口一阵湿热，被什么液体打湿了。
是不是喝醉酒的人都特脆弱？
越发搂紧胸口的人，顾惜朝说：“戚少商，你别是吐我身上了吧。”
回答他的是戚少商伸出环抱住他的双手。
顾惜朝心想，至少让这个为他挡了四年风雨的男人脆弱这一回，只有他看见。
其实方应看和无情一路走来，所有人都看着的。戚少商和方应看不一样，他喜欢默默的替顾惜朝扛起一切，他为顾惜朝做过的什么，从来没在顾惜朝面前提过，也就是所谓的不求结果不求回报，哪怕顾惜朝本来就清楚。
方应看喜欢成崖余，他就要得到他的一切，他就一定要跟他在一起！哪怕再大风再大雨，他也一定要拖着你一路披荆斩棘，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成崖余爱方应看，因为他的勇气。但不是不累的。
爱情最怕的就是熬到一切激情磨灭，你感到了累。
那太可怕了。
成崖余记得他们的事被双方父母知道后，方应看是被他母亲扯着衣领子在大庭广众之下拽走的，当时没人知道那是他母亲。
后来想想方母大概真的是怒极了，她不能忍受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优秀非凡的儿子和另外一个男人纠缠；插手安排别人命运惯了，她更不能忍受儿子选择一条和她背道而驰的路。
“儿子，不是妈逼你，你的身份和你爸的事业容不得你这么放肆。不求你多体谅，但求你懂事点行么？”
方父当时忙于事业工作，方母不会拿这事去烦他，所以那段时间方母冷静下来之后一直冷眼看待方应看所有的抗争，当然那在方母眼里就只是无理取闹的小孩子把戏。
成崖余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觉得累的。
一旦牵扯上父母长辈，成崖余就会心生退意，他不是方应看，做不来那样的大无畏。
这就是两人的辛苦所在。
方应看当时几乎是被软禁在家里，抗争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到学校已经是大四下学期，马上就要毕业了。
方母说：你不是小孩子了，我给你半年，毕业之前你自己搞定所有事。别指望你能改变我的想法，我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来忤逆我和你父亲的。
后来回来了。
方应看什么都没给成崖余说，成崖余也什么都没问。依旧是同进同出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成崖余自那以后很少笑。顾惜朝看得出，他们不快乐了。
如果成崖余真的爱方应看，怎么忍心看他在父母和自己之间痛苦煎熬？如果他不爱方应看，那么自然就会知难而退。
顾惜朝咋舌，这一点方应看的母亲做的真狠啊。
他们俩敢于挑战世俗的眼光大胆在一起，只这一点，他顾惜朝很佩服方应看和成崖余。
不是说戚少商不敢，顾惜朝知道戚少商其实是不忍心。
方应看和成崖余的下场是可以预见的，少得可怜的幸福和再怎么抗争也永远不能在一起的无奈。
戚少商呵护了这么多年的顾惜朝，怎么忍心他受这样的煎熬？
其实有时候，顾惜朝真的挺恨戚少商这种疼入骨髓的呵护。
而无情大抵是羡慕戚少商的这种不忍心，如果方应看也是这么的不忍心，怎么会把他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成崖余不怕被人说他是gay是同性恋是变态，他是怕方应看太过于疯狂的坚持，到头来伤害到他自己。
也许是喊累了，也许是被风一吹清醒了。
方应看吼完站在石栏上愣愣的看着河对岸的灯火通明，好一会才醒过神准备爬下来。下来的时候腿一软险些摔倒，成崖余往前跨一步及时的扶住才不至于丢人丢到家。
方应看本能的靠着扶住自己的人站稳身子，抬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成崖余，因为醉酒而通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眼神有些恶狠狠。
“成崖余，我知道你不忍心看我这样，但是我告诉你！你别想丢下我，死都别想！”方应看的说这话的时候手用力的抓着成崖余的小臂，力道不轻。
大概是被抓痛了，成崖余抬手挣了下，却不想被抓的更紧。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蹿，脸上却依旧跟结了冰似的没有表情。
“放手。”
好半天听话的松开手，方应看晃着身子后退一步离开成崖余身边，靠在半人高的石栏上，眼睛无声的望着天。
成崖余揉了揉手臂反而近前一步，手伸进他衣服口袋里翻找着什么。最后在左边裤袋里摸出了烟，捏出一根放进嘴里又发现没火，于是再次对靠在栏杆上的人进行搜身。成崖余嘴里叼着烟嘴，两人脖子像天鹅交颈般的错落紧贴，身子也几乎贴着身子。双手环过方应看伸到身后，最终在右边屁股口袋里找到了打火机。
成崖余点燃嘴里的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将手中的烟塞到方应看嘴巴里。自己则走到一边又点燃一根。
侧过头去看靠在栏杆上的人，正盯着手中的烟愣愣的出神。
成崖余皱眉，心想别是喝酒喝多喝傻了吧？
顾惜朝表示这么两两成双的在河边忧愁未来是不是太可怜了点？
成崖余听了笑笑，说我有什么办法？戚少商看来是走不动了，至于方应看我是扛不动也拖不动了。
于是最后俩人一合计，把戚少商和方应看俩人往椅子上一扔，站起身拍拍屁股走人了。然后第二天戚少商没能见到顾惜朝最后一面，方应看也没能再找到成崖余，于是人生就这么错落开，各走各的路，从此再无往来，然后各自结婚生子升官发财BULABULABU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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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不要打，你也知道我这人就爱玩这一招而且长此以来乐此不疲的。。。。。。】
最后折腾到三点多才算酒醒的差不多，这个点回学生公寓可定是进不去的，于是四个人开了两间房，凑活着打发一夜。反正过了今晚就要收拾东西走人，学校以后指不定多久才能回来看一眼。
顾惜朝先戚少商一步洗完澡，当戚少商擦着头发出卫生间时，顾惜朝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戚少商放缓动作慢慢的走到床前，蹲在床头看着熟睡的人。
顾惜朝长的好看是出了名的，当时医学系的美女傅晚晴喜欢他，小姑娘一颗红心向明月的，可惜顾惜朝同学最终礼貌的拒绝了傅晚晴的爱意，他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典型的拿来搪塞的借口，傅晚晴不死心的问是谁？为什么不在一起？因为据她所知，顾惜朝身边并没有女生是可怀疑的对象。当时顾惜朝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说：我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只是我们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
话说的很绝对，不留喘息的机会。
很久以后当傅晚晴投入铁游夏怀抱时，戚少商还促狭的笑言顾惜朝不懂美人心，结果现在一朵鲜花插牛粪，可惜了了。
顾惜朝只是笑，他说戚少商你这人真是坏心眼，人铁游夏怎么了你就说人坏话，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现在这个长得好看的人就安静的躺在床上，而自己则蹲在床边看他干净无瑕的睡颜。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那该有多好。
戚少商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闪闪的小戒指，轻轻的拉过顾惜朝的左手，小心翼翼的将那枚指环往小指上套，结果套到一般的时候顿住了，戒指从小指褪下，重新套在了顾惜朝左手无名指。
戚少商伏在顾惜朝上方，对着光亮饱满的额头轻轻的烙下一个吻。
然后细心的帮顾惜朝拉好被子掖好被角，关掉他睡前忘记关的床灯，做完这一切戚少商才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床上躺下，大眼睛在漆黑的夜里闪闪发光，最后实在抵不住困意才沉沉睡去。
顾惜朝睁开眼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尺寸有些小了，所以有些勒人。
他依稀记得戚少商以前好像拿着根红线量过他小指的尺寸，当时问他做什么，那个人只是笑，什么也不肯说。
顾惜朝攥紧手指，将深深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四个人回到学校公寓，各自回宿舍把东西收拾好后在学校门口会合。
顾惜朝和成崖余一栋楼，所以两个人可以一起。
成崖余早好多天就已经把收拾好的东西托人带走了，所以除了留下的几件换洗衣服确实没什么可收拾的，老早拎着个书包跑顾惜朝宿舍等着。
去的早，顾惜朝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出去吃早点没回来，进门的时候只有顾惜朝一个人蹲在地上整理书籍。
成崖余就坐在进门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许久才道：顾惜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顾惜朝停顿了下，然后继续清点书籍，一边说好。他其实很乐意做这个垃圾桶。
成崖余得了许可，就坐在椅子上絮絮叨叨的讲这些年来的事，从大一开学时的初遇，再到日益熟悉走到一起，一直到半年前两个人的事被家人知道，成崖余的母亲经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大病一场至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成崖余说半年前方应看被软禁在家的时候，有一次从家里二楼翻窗跑出来找他，结果在成崖余家楼下喝了一夜的寒风。
当时他母亲生病刚刚出院，他怕他要是不顾一切的冲下楼，他的母亲经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所以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思念。
所以那一次方无两个人没能见面。
成崖余站在窗口往楼下看：方应看穿着单薄的睡衣蹲在地上，手指死死的捂住嘴巴。
大概是冷所以在哈手，也许是在咳嗽用手捂住细菌……
只是成崖余知道，方应看大概可能是捂住嘴巴不想让哭声从嘴里溢出来。
最让方应看伤心的不是母亲的逼迫，而是成崖余的后退。
家人的不理解和不支持是最能摧毁人信心的事情，方应看没有被这点打倒；可惜成崖余哪怕露出一点点的退缩，都是他所不能忍受的切肤之痛。
一直到顾惜朝其他室友回来，成崖余才停住不再继续说下去。
顾惜朝收拾好东西放在床位上打了电话让人来托运，一直等所有事情忙完，他俩才慢慢悠悠的走出公寓楼往校门口前行。
离老远就看见一大群人站在校门口，俊男靓女甚是显眼。
追命一边吃着手里的冰激凌，一边抱怨天气太热，李坏认命的在旁边给他用传单纸扇风。
戚少商和赫连春水息红泪在聊天，方应看坐在行李箱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话。
快走近的时候成崖余停顿了下，歪了歪头对旁边的顾惜朝说：小顾，其实昨晚我提议去河边的时候，真的想过把方应看推到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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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