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殇之梦忆前尘》清樑

13、 籽夏篇 记得那年初相见 第七章 一花只为一

　　第七章

　　天色微朦，她便被那个冰块叫醒，拐到了人间。此时四更天，整个人界除了花楼比较热闹外，其他一片凄清。她揉着惺忪的双眼，不满的嘟囔着。他捂住她的双眼，轻声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就这样迷糊的被他带着走了许久，待睁开双眼时，看到的是片片的桃花雨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肩上，发上，她伸出双手，感受着朵朵桃花落入她的掌心，心情蓦然开朗起来。“这里好漂亮啊，这里也是凡界吗”她回过头一脸笑意的问道。
　　“不是，这里位于凡界和人界之间”他心情颇好的解释着，“看到了吧，桃林深处的那座宫殿叫做凌霄殿，因为比较冷清，所以一般稀有人来。”
　　“哇，好雄伟的宫殿，那么漂亮为什么没人住啊，莫非这里是你的私人……？”
　　“不是，这里是凡落那丫头的秘密之地，今日被我借用一下，你看这满园的桃树，全是那丫头亲手种的，一年一棵，至今已有四万八千棵了。”
　　“咦，凡落，是神女吗，她居然种了这么多的桃树，真漂亮”
　　“恩，喜欢吗”
　　“喜欢啊，祝融，看你平常冷冰冰的，原来也是这么有情调的人啊”
　　“一花只为一人开，一泉只为一人饮，籽夏，你可明白？……我不是什么浪漫之人，就连这里也是很不容易向凡落借到的。我平日公务繁多，带兵出战也是不定时的事情，明明知道不可以，可是，这几十万年来，我第一次抑制不住自己的心。”祝融强作镇定的看着籽夏，一张俊容上布满红晕。
　　籽夏迟疑的咽了一下口水，掌心的桃花颓然的飘落。
　　“将军，不可以”籽夏垂眸看着散落了一地桃花的小径，一字一顿的说，“因为我打破了您的瓶子，所以我留在这里，可是我是有家的，我迟早要回去的。虽然那里已不似曾经，可是那里毕竟有姐姐，我肯定要回去的，而且我们身份悬殊，所以不可以”
　　“只是因为这样吗，那瓶子只是借口，身份也可以改变，如果，”
　　“不，我不可以，因为有姐姐，所以我无法爱上你，因为姐姐，所以我一定会回去”籽夏快速的打断了祝融的话。
　　祝融布满红晕的脸瞬间转为苍白，他掩饰住眼中的忧伤，“你的姐姐她，就那么重要？”
　　“是”
　　“你们明明就不是一母同胞”
　　“是，她不是我的亲生姐姐，可是爹爹和娘亲走了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在我的生命中，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亲人，若是亲人，她就不会那样对你，对你痛下杀手而不知悔悟”
　　“祝融，你，你怎么可以如此诽谤我的姐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叫做挑拨离间”籽夏惊疑的看着祝融，一脸的不可置信。
　　祝融长长叹了一口气，“挑拨离间，原来我一世威名在你眼中也不过如此”
　　籽夏后退了两步，仓皇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姐姐，姐姐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也知道姐姐病了啊，所以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祝融猛地转过身，冷冷的说，“不好，没我的允许，你不可以回去”
　　“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这是命令”
　　“命令？祝融，这天下，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你不可以如此霸道”
　　“哦，是吗，本将军的命令至今还没人可以违拗”
　　“祝融，你，你蛮不讲理”
　　籽夏生气的一跺脚转身朝远处跑去……

　　镜面再次模糊了起来，一件披风暖暖的披在我的身上。遗落在镜中的视线慢慢抬起，籽夏红肿的双眸映入眼中，这次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席地坐在了我的身边。
　　她把脑袋放在膝上，模糊的声音隐约响起。“姑姑，我是不是做错了”，我看了一眼身旁的籽夏，沉默不语。在将所有事情都遗忘之后，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做评论？我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曾经做过什么，仅仅凭一些零碎的片段又如何得知那些熟悉的人的过往。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镜中的那些痴迷爱恋，我作为局外人当做故事一般的观看着，虽然是籽夏的过往，我的心却未起太大的波澜，似是曾经受过的伤已让我有了足够的免疫能力，而镜面的阻隔也让真实变得迷蒙。
　　只是，这片桃林真的是我亲手种的吗，凡落，凡落，那正是我的名字，一个久不被人称呼的名字——祭凡落。
　　那个神将，火神祝融，正是我的师傅。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如同镜花水月般在我心中慢慢地淡了痕迹，归于平静，而那些人，那些事，本是我不该忘记的。
　　我颓然的站起身，披风陡然落到了地上，籽夏抬起头望着我，幽幽的唤了一声“姑姑”。
　　我没有听到籽夏的呼唤，纤细的指尖慢慢抚过一棵又一棵的桃树，一步又一步，一棵又一棵，从头至尾，一望无垠的桃林种了四万八千棵桃树，没有再多出一棵。我抚摸着树上刻着的字，泪潸然而下，那是一个莫字。
　　我无力的靠在桃树上，身体抑制不住的抖动着，籽夏从旁轻轻扶住了我。“姑姑，您种下第一棵桃树的时候，其实种的不是桃树，而是您的情思吧。我第一次看到这片桃林的时候，只是觉得很漂亮，然而当它变成回忆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曾经是我生命中最绚烂的一段过往。每每想起，便异常的心痛。可是我知道，姑姑喜欢，即使姑姑忘记了一切，却依然喜欢这里。可是姑姑您知道吗，其实您忘记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如果您想起，如果……姑姑……”籽夏惆怅的语气转为哽咽的哭泣，我看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双眼，居然看到了她的一切过往。那是我习得的第一项灵术——读心术。
　　读心术，读人之所想所念，所感所悟，前世今生曾经过往。一切知所不知之事。而我的身上带着幻镜，也拥有这样的能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幻镜看到的一切皆虚幻，而读心却是真心感悟，我望着籽夏的眼睛，突然感受到一阵心痛。那是祝融成为我师傅后教授我的第一课，只是，我看过了那么多颗心，却依然猜不透那些深深掩藏起来的情绪，那些情绪背后曲折婉转的结局。我转头注视着籽夏的眼睛，她呢，看似欢快的外表下其实是痛苦的伪装，她的所想所念又都是为了什么？
　　蓦然，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片火海，那是灭地之火，为火焚烧者，粉身碎骨，魂无定所……
　　似是灵光乍现，我终于明白了籽夏何以由木灵变为了巴蛇。而祝融，你付出了那么多，她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