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色天香续集》chole

6、第 6 章

　　夜色渐渐的黑了下来,我们已经走了好久,渐渐的有些体力不支了.
　　我和浩宇相互扶持着,坚持往前走,一路上走走停停,因为都是山路,马车上不去,马也累坏了,我们把它放在山脚休息了.
　　我走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浩宇步履也有些沉重.
　　大叔看我们有些走不动了,便笑着跟我们说:"我看你们都是大户人家,走不惯这山路.我们天天走习惯了就不觉得累了."
　　大叔指了指前面的山顶,说:"诺,在坚持一下,到那里就到了."
　　身边的浩宇突然弯下腰掩着唇咳嗽起来,我紧张的替他拍背,恨自己怎么这么大意竟然忘记他的病刚好.
　　我担忧的问:"你怎样好点没有是不是很难受"
　　"没事,没事,赶路赶得太急,有些吃不消."浩宇咳了一阵,停下来安慰我.
　　"那我们休息一会再走吧"我还是不放心,我坚持想要留下休息.
　　大叔好心的劝我们:"夜里这里很不安全的,夜里的山路不好走,我们还是到了村子在休息吧"
　　浩宇微笑着点点头,"多谢大叔提醒,我们可以的."
　　浩宇拉着我的手,不再给我争论的机会,我只能被他拉着跟在大叔们后面.
　　我嘟着嘴抗议着我的不满,浩宇回头看着我,忍不住笑着说:"不服气"
　　我白了他一眼,说:"我和你在一起,输的永远是我."
　　他忽然回头,认真的说:"红玉,只要你愿意,我愿意这辈子只输给你."
　　我听他忽然间感性的一句话,顿时心里五味尘杂.
　　这份深情曾经只属于我的姐姐苏雨宁,我极其渴望却永远不属于我的温柔,
　　如今,浩宇深情的叫着我的名字,呼唤这红玉,告诉我他一辈子愿意把心交给我,
　　我忽然间,泪水淹没了我的心.
　　我忽然觉得这个拉着我的手的香浩宇是这么真实,离我是这么的近.
　　那个曾经只属于雨宁,只对雨宁温柔的香浩宇,
　　那个曾经把对雨宁的思念揉进骨血的香浩宇,
　　那个躺在我的身边,梦里呼喊雨宁的香浩宇,
　　如今,他挽着我的手,郑重的告诉我,这一世,他愿意只输给我,
　　幸福来的如此不易,而我却拉着他和我一起冒险,还是一起寻找我的未婚夫.
　　这样对他会不会太残忍,太不公平
　　如果,你渴望的从来不属于你,你会慢慢的开始忘记.
　　但是,一旦你拥有了,你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浩宇,其实,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其实我是一个嫁过人的女人,其实我是想找我的母亲和未婚夫,其实我是雨宁的妹妹,其实苏家可能和我母亲有关.其实..........
　　其实我不想骗你.
　　但是,这些秘密,我该不该告诉你
　　浩宇停下脚步,松开一直拉着我的手,"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
　　"浩宇,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红玉"浩宇微笑着抚了一下我的头发,"那就以后慢慢说吧."
　　我鼻子一酸,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虽然我遭遇过太多不行,但是在这样的幸福面前,我还是忍不住矫情,我闭上嘴巴,暗暗的在心里发誓,浩宇,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我会像雨宁那样,这一生都不会对你撒谎,不会骗你.
　　我们就这样走着,不知不觉间,离山顶的火光越来越近.
　　很快我们就到了村口.
　　刚一进村,一阵肃杀凄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浩宇走在我前面,用伟岸的身体帮我挡着前面飘来的烟雾,村子的街道上,到处是断壁残垣,还有一团团冒着黑烟的焦炭.
　　我躲在浩宇的后面,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角,心里觉得这个地方很是恐怖.
　　浩宇拍拍我的手,笑着安慰我"别怕,有我在"
　　我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许多.
　　大叔回头,让其他人先离开,他带着我和浩宇向德叔家走去.
　　转过一个街道,在一转弯,大叔在一个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小屋停了下来,告诉我们:"就是这家了.我帮你们敲门,你们自己跟他说吧."
　　我感激的点点头,"多谢您,谢谢."
　　浩宇也附和的说:"真的很感谢."
　　大叔摆摆手,门里走出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小男孩.看着我和浩宇,疑惑的问:"你们找谁呀"
　　我急忙上前,笑着说:"你好,我们想找德叔,他在吗"
　　"他是我爷爷,但是你们是谁啊"
　　"我们是辛家的人,我们是奉了我家少爷的命令,前来探访一下德叔."浩宇走上前来,不慌不忙的答道.
　　少年见是辛家的人,便打开门让我们进来,我心里很是诧异,浩宇怎么知道辛家
　　我顾不上他到底是如何知道辛家的,现在见到德叔要紧.
　　我们跟着少年走到前厅,坐在椅子上一边喝茶一边等德叔.
　　这时候,一位妇人扶着一位老者进来,看他神情似乎病了,而且不是小病.
　　浩宇眉头紧缩,这个辛少爷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位老仆人如此病重,听到是辛少爷派来探望还是坚持迎接浩宇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於是他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起屋子的人和事.
　　我们行了个礼,坐下来.
　　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德叔,您记得我吗我是红玉"
　　老者震惊的看着我,看了好久好久,"红玉你是少奶奶"
　　我激动的站起来,掩饰不住我的兴奋,"您真的认识我"
　　德叔叹了一口气说"我怎么会不认识呢当年少爷把我当亲人,你们的婚事还是我操办的呢"
　　我不安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浩宇,之见他脸上并无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的听着,就好像听着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一样.
　　我转过头,真诚的说:"那您能告诉我当年的事情吗"
　　德叔不解,我老实的相告:"三年前,我在百花岭坠崖失去记忆,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求你告诉我."
　　德叔震惊:"怎么会这样,那少爷他"德叔语气忽然一转,谁都听到了他话里隐忍的悲伤.
　　他叹了一口气,"命啊,这都是命."
　　德叔缓了一口气,开始为我们讲述起我失忆前的故事.
　　"那年,少爷在街上遇到你之后,让我们到处找你,我们找了你一个月,才知道你是由一个寡妇带大的,你的母亲苏吴氏,少爷就死缠烂打的祈求老爷答应他和你的婚事,老爷死活不同意一个寡妇带大的孩子做辛家少奶奶,少爷又不甘心放弃,他每天都会去找机会接近你,那时候的你,心高气傲,任何家的少爷都不放眼里,你跟少爷玩笑一句,他就当真了,可能那时候你是为了不让少爷纠缠你吧,开玩笑的说,你喜欢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男人,少爷竟然当了真,日夜苦学,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半年以后,少爷做到了.连老爷都刮目相看."德叔不经意的笑了笑,透露的对辛翰林的赞赏"没想到,你还是拒绝了他,说你不喜欢他,少爷不甘心,非要问个为什么,你说,男人应该保家卫国,闯荡天下,为国家效力.少爷以前最不喜欢做将军,但是老爷一直都期盼着,少爷可以继承祖上的荣耀,做一个为国效力的大丈夫.少爷主动去向老爷提起这件事,老爷别提多高兴了.少爷就这样入伍了,临走之前告诉你,他一定会回来娶你,叫你等他.少爷还告诉老爷,你他这辈子娶定了.老爷虽然嘴上你不愿意,但是为了激励少爷,答应他,只要他两年内立下战功,就同意这门亲事."
　　德叔停顿了下来,"那后来呢"我急切的问
　　"后来,家里来人通报,说少爷在前线出了事,少爷为了救军阀首领,被炸伤了,老爷很生气,他觉得这些个不行都是你带来的,少爷被送回来,郎中说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再站起来了."德叔说到这里,忍不住用袖子擦拭流出的泪水,我听到这里,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在我的过去,会有一个这样深情的男子,用尽了全部力气来爱我.不由的湿了眼眶.
　　浩宇静静的听完,不自觉的抓紧自己的衣服,他也被震撼了,他从未想过,红玉的过去里,会是这样的一个深情男子,会有这样一段感人的故事.他不禁心里隐隐的有些担心,还有些无助.
　　德叔继续说"老爷彻底发怒了,他恨你毁掉少爷的一生,当下要你嫁进门为少爷冲喜,你的母亲答应了这个亲事,在花轿盈门前一天,你的母亲不见了,少爷知道你担心他,也知道了你是被老爷逼着嫁给他,他不愿意勉强你,坚持要放你走,老爷大怒,死活不同意,新婚之夜,还没拜堂,你就不见了,从那以后,老爷也病了,后来就听说在百花岭的苏府,有人见过你和你的母亲,但是少爷去找遍了整个百花岭,都没找到你,只找到了你的母亲,少爷又呆了一年,便举家搬迁去了京城,现在就在京城和平街14号,少爷已经做到了你的要求,他已经是一名年轻有为的少将,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忘记了他.唉,造化弄人啊."
　　我听完了我的故事,心里乱极了,我的母亲呢我为什么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我的母亲.她好吗"我压抑着心底的杂乱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
　　"你的母亲从百花岭带回来,就疯疯傻傻,少爷一直照顾着她,我是年事已高,所以才留在这里,没去京城,但是少爷每年都会派人来看望我.有少爷照顾着,日子过的还算不错."
　　我点点头,我的母亲还活着,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这和谢大娘告诉我的,时间刚刚吻合,看来这就是事实的真相了.
　　我终于揭开了自己的身世,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开心,反而觉得进入了另一个巨大的困局.
　　一个年轻有为的痴情少校,还和我有过这样一段故事,
　　还有一个深深相爱的浩宇,这两人,我都不能在伤害他了
　　我再一次停在了十字路口,碰上了两难的境界.
　　"少爷是个好人啊,他自小怕老爷,便事事都告诉我,让我替他拿主意,他对你的感情连我看了就很感动,少奶奶,去京城找他吧,少爷一定在等你回去呢"
　　我勉强自己笑了笑,眼神不知不觉的飘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浩宇.
　　他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上衣服复杂的表情.
　　月光静静的从窗子里透过来,这一夜,我和浩宇都沉默着.
　　浩宇静静地看着月光,心里不停的想着红玉的身世,他明白辛翰林苦苦思念红玉的痛苦.就像思念雨宁的刻骨铭心,他该不该自私的隐藏起她的身世这么做是不是太过自私他到底该怎么做
　　我背对着浩宇,看着窗幔,心里一阵又一阵的纠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辛翰林也算是我的恩人,不禁不计前嫌照顾我的母亲,而且痴心等我回去.可是,我的心早已给了浩宇,我已经离不开他,我不能离开他.
　　我究竟应该怎么做老天,求你告诉我,我怎么办
　　我们彼此各怀心事,彻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