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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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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有趣(闷局番外二)
“昨天我已经到了秦皇岛采访过了。”
早晨我不用去社里,所以打电话给总编报备一下。昨天的这个采访来自于总编的构想,所以他很重视。
“时间不够,我没有办法一一采访,但是仍然收集了大部分人的意见。”
“很好,辛苦你了。”
难得总编如此客气。
挂断电话后我起身把阳台的窗帘拉上,想在家把先稿子整理整理。
杂志社距离车站有五分钟的路程,走进大门走廊里遍布随地丢弃的贴纸,编辑部的书籍与原稿堆积如山。
我隶属的编辑部,位于大楼的二楼。编辑部正式的编制有十名职员,总编辑可能有事,不在位子上。
我和他们简短地打了招呼,便坐在一张书桌前。
坐定之后我叹了一口气,对面的小蔡立刻问道:
“昨天大概很累吧?”
“还好,休息了一上午,缓过来了。”
我开始填写出差报告书。
杂志社规定员工出差回来,必须提呈费用明细表,清楚记录交通费、住宿费及沿途所需各项费用。
写完报告书时已经四点多了,我就拿出昨天采访的录音带来听,不一会儿高锡林就打电话来了。
“你来上班了?”
高锡林他们的摄影部在三楼。
“我是半个钟头以前来的,要不要到楼下喝杯咖啡?”
其他人都出去采访还没回来,我在黑板上留言之后,便去了杂志社旁边的咖啡厅,结果高锡林已经等在那里了。
“你怎么那么没有精神啊?”
“是吗?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
不是休息时间,咖啡厅里的客人不多,但是高锡林还是压低了音量。
“昨天的照片我洗出来了,你要看看吗?”
“太好了!”
高锡林昨天和我一起去秦皇岛,配合我的采访拍了一些照片,我正想着问他要。
“谢谢。”
看过照片后,我和高锡林道谢。
我立刻回到编辑室继续工作。
六点钟一到,半数以上的职员都陆续下班,我也停止工作准备回家。
和其余的同事打了声招呼,走出杂志社,漫步于前往车站的道路上,自然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经过熟悉的蔬菜摊和鱼摊时,小贩们都齐声招呼我,于是我又买了些菜。
回到家之后,我才发现买的太多,也许两个人是吃不完。
不过既然已经买了,就干脆好好做一顿。
换好衣服后我就开始准备晚餐。
我把黄瓜做成醋拌凉菜,又做了一道西湖醋鱼,然后再做了个蛋汤,煮饭没有陈平在旁催促,我就慢条斯理地磨蹭,总共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晚餐准备好。
一看手表,已经七点半了,陈平还没回来。
我把两人份的晚餐摆在餐桌旁,却仍然没有丝毫的食欲。
今天晚上是为了打发时间才煮饭的。
将近八点时,我还是开始吃了起来。忙了半天才煮好,不吃实在可惜,而且也对不起自己。
不知道陈平几点才回来,而且看情形他有可能又有什么应酬不回来吃了。
象征性地吃了一点东西,我就把剩余的菜放到冰箱里去,然后清洗碗盘。
才九点,长夜漫漫该如何打发呢?我走进浴室洗头洗澡,之后,又回到客厅等头发慢慢风干。稿子的事还没有做完,我却没有丝毫工作意愿,于是冲了杯咖啡,斜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眼睛虽然看着电视,却浑然不知连续剧的情节。
原来等待真的很无聊。
后来,我躺在沙发上假寐了一会儿,又爬起来把咖啡喝完,连续来回两次,时钟已经指着十二点了。
我决定去睡觉。
电话铃声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拿起听筒。
“请问是陈主任家吗?”
对方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我是主任的同事,主任喝醉了,一个人可能没有办法回家,待会儿我们会把他送回去。”
“他有没有怎么样?”
“没有,只是喝醉了而已,不过他刚才吐了。”
“……”
“我们半个小时以内会到。”
“那就麻烦了。”
原来是和同事喝酒去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等着。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门口响起了铃声。
我立刻打开大门,随即看到两个年轻的男人一起扶着陈平站在门口。他们都是和陈平在同一家医院工作的医师,站在右边的是高崎,站着左边的我曾经见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被他们扶着的陈平似乎醉得相当厉害,眼神空洞,连站立都成问题。
烂醉的陈平已经不省人事,连脱鞋子的力气都没有。他们两人把陈平扶到客厅中央的沙发上,
“他平常很少像今天这样喝得这么……”
“是啊,今天主任喝酒就象喝水似的,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有没有在喝酒的地方闹事?”
“这倒没有,不过……”
高崎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的陈平。心想没想到主任喝醉以后会说那么奇怪的话。
刚才在酒吧里,主任一直喃喃自语着什么“太过分了……”、“我好歹也是个优秀的医生……”之类的话,最后突然还站起来喊了一句“我的体力绝不会输给任何人的!”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好不容易才把他给按下来。现在想想可能主任在工作上有什么压力吧,是不是医院又要有什么调整了。
于是说道:
“他刚才吐了……”
高崎解释,和另一个医生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坐下喝杯水再走吧!”
“不了,出租车还在等着我们呢!”
两个年轻人迅速地走到门口。
高崎打开大门正想走出去。突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说道:
“麻烦你转告主任一下,明天早晨还有他的一个手术。”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他的,谢谢了。”
我送他俩出去。
回到客厅,我仔细地凝视着横躺在沙发上人。
也许是吐过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头发杂乱在覆盖在额头上,显然已经睡着了,嘴巴略微地开启着。本想不管他,让他继续睡,然而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睡到早上一定会很难受。
“亲爱的……”
我蹲在沙发前,轻拍他的脸。一阵浓烈的酒味,瞬间扑鼻而来。
我不由地把脸撇开,又敲了一下陈平的肩膀。
“喂,起来了!”
我摇了半天陈平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只好使劲把他拖起来,扶进卧房。
又折腾了半天,我才给他换上睡衣,用毛巾把他的脸和手彻彻底底地擦了一遍。
清理完,我坐在床边上,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么辛苦,他却张着嘴、打着鼾、舒舒服服地睡他的觉!
他为什么要喝成这个样子呢?
陈平并不是不能喝,从前他也曾喝到深夜一、两点才回家过。
我一直认为只要不是喝闷酒,次数不要过多,应该就没有什么关系。
像今天晚上这样烂醉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这几年来陈平偶尔在外面应酬喝酒,几乎都没有喝醉过,至于呕吐更是绝无仅有。
“胡闹也应该有个程度……”
我喃喃自语着,然后把阳台的窗户打开。若不再透透气,房间里势将充满浓厚的酒味。
“水……”
他含糊的呻吟。
我从厨房端着一杯满满的水,拿到他的嘴边。
尚未清醒的陈平双手就着我的手紧握住茶杯,仰着头一口气把水喝完。
“还要……”
我只好又去倒了一杯,陈平还是一饮而尽。
我正想站起身却被他一把抱住压在床上,手里的杯子还没来及放好就掉在地毯上。
他把头在我身上磨蹭着,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继续睡。
“陈平!”
我觉得不能姑息他,便使劲地摇晃他的肩膀。
“放开手,我要起来!”
“不要吵……”
我用双手推陈平时,陈平突然把他的手撇开。
“吵死人了。”
我刹那间目瞪口呆,我被吻住了。
双手悬在半空中。
陈平嘴里还嘟囔着:
“不许红杏出墙……,不许喜欢别人……”
我推开他,走到阳台前。
天空有云看不到星星,
我在黑暗中凝视着天空,思索刚才陈平所说的话。
“红杏出墙……”
什么意思呢?
难道是在说我吗?
但是为什么呢?难道他……
想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之所以烂醉如泥,很可能是因为昨夜看到我和江言的拥抱了,原来他就在旁边,但为什么不出声呢?就算几年不见,他也不至于认不出江言啊,这个有趣的家伙。
昨天在火车站意外的碰见了弟弟,他终于肯回来做心脏搭桥手术,本来说好到我这住的,但到了家门口他又改变主意,说什么回来要回自己家,没办法我只好嘱咐了几句,让他走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回头一看,也许是灯光太亮,陈平不晓得什么时候把头蜷在被子里。
我走到厨房,把水壶装满水,和玻璃杯一起摆到床头柜上。然后关灯前再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半了。
躺在床上我不禁苦笑了一下,今天晚上是不可能好睡了。我还从来没有照顾过酒鬼呢!
还是过两天再告诉他,接下来几个月因为要做手术的原因,江言还要住到他们医院呢,不知他会有什么表情。我在黑暗中轻轻微笑着闭上双眼。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