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一生梦》酒囊饭戴

59、离婚

　　响了第一声书房门就打开了，韩笙拉着徐悠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确定人没事后问道：“广宏霖走了？”
　　徐悠点点头随着韩笙进了书房。
　　“离婚的事儿我会派人处理，你不用担心，去美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后天上午的……”韩笙说了一会儿就说不下去了，因为徐悠从头到尾都是垂着眼睛一副心事的样子，韩笙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微微提高了音量，“悠……”
　　徐悠受惊回神，抬眸看向韩笙。
　　“你是不是有事？”韩笙试探道。
　　徐悠别开眼神看着地面，迟疑了一会儿才抬头道：“我明天想出去一趟。”
　　“就这个？”韩笙提着的心微微一松，他还以为广宏霖是不是把那天在酒吧撞见的事给徐悠说了，虽然后来发生的事情广宏霖并不知道，但他实在不想在徐悠心中留下阴影。
　　韩笙扯起唇角，一丝笑意刚到唇边还未展开却被徐悠的下一句话冻结，“我想去看看他。”
　　“他？”韩笙面色微沉，语气瞬间降了下来，“曹孟枢？”
　　徐悠见韩笙脸色瞬间就变了，立马解释道：“就是谈离婚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回来。”
　　韩笙不说话，避开了徐悠的眼神，转头看向窗外。
　　徐悠看着韩笙清俊的侧颜和眉间微微拧起的褶皱，只觉心脏微微泛疼，刚要开口，却听韩笙道，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的。”低哑的声音中包含着浓浓的失望和心伤。
　　徐悠开口想解释，嘴唇翕张却发现自己词穷，只能伸手环抱住韩笙，将脸颊慢慢地贴上韩笙的后颈。

　　韩笙要比徐悠先拿到离婚协议，跟着离婚协议一起到的还有曹孟枢的电话，“我要见小悠一面，否者，我得不到的你也永远别想得到。”
　　“怎么，难道你又想拉着他陪你下地狱？”韩笙丝毫不受曹孟枢的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既然能让你得不到美国的签证，那也能让小悠永远呆在美国再回不了中国。”
　　“你什么意思？”韩笙的语气瞬间变得冷厉，“我不会让你动他一根汗毛，更不可能让你带走他。”
　　“我是带不走他，但美国政府呢？”这下换成曹孟枢丝毫不理会韩笙的警告了，“你别忘了，他现在可是美国国籍。”
　　韩笙深深吸了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气，沉声道：“你这又是何必，你明知道他不想再见你……”
　　“这是我和他的事，与你无关！”曹孟枢猛地打断韩笙的话，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要和他见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韩笙盯着手机，额角青筋暴起，过了半响才咬牙道，“让小悠自己决定，如果他答应我不阻止，如果他不愿意你也不能强求。”

　　“你上去吧，我就不陪你上去了。”韩笙载着徐悠到环球娱乐的时候正是中午，楼下停车场已经没了车位，韩笙又不愿将车停到环球娱乐的地下车库，只能将车掉了个头停在了马路对面购物中心，然后陪着徐悠到了环球娱乐大厦楼下。
　　徐悠抬眸看了眼耸立的大厦，眼神落在了顶楼，蓝色的玻璃反射着耀眼的阳光，留下一片令人炫目的璀璨，虽然看不清，但他知道曹孟枢现在肯定在某扇窗户后面，看着他。
　　收回眼神看向韩笙，韩笙眸色深深，里面似含着千言万语，最终流露的却只有一抹令人心疼的浅笑，“我很快就会下来的。”徐悠拍了拍韩笙的肩膀，转身就要进去，却被韩笙拉住了手腕。
　　徐悠回眸看着韩笙，韩笙一个用力将徐悠拉入怀中，紧紧抱住，“我会一直在这儿等你，你不下来我不走。”
　　徐悠抬手拍了拍韩笙的后背，低声道：“你放心。”
　　“如果他强迫你，你一定要记得按手表上的卫星发射装置，我会马上上来救你。”
　　“我记得。”
　　“如果他威胁你，你千万不要妥协，万事有我。”
　　“好。”
　　“如果他说我的坏话，你一定不要轻信，至少要给我解释的机会。”
　　“韩笙……”
　　“如果……嗯？”
　　徐悠侧头，在韩笙的侧脸上轻轻吻了一下。

　　徐悠进电梯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了曹孟枢的私人医生王志修，“好久不见。”王志修率先打了招呼。
　　“嗯。”徐悠笑着点了点头，王志修即是曹孟枢的私人医生，也兼顾环球娱乐艺人的某些不能见光的私人问题，所以徐悠并没有多问，但王志修反而自顾地接着说道。“看见你，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季礼让我过来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曹孟枢病情复发了，结果季礼说是让我过来是以防万一。”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三十楼，王志修按住开门键，道，“如果可以，你尽量顺着他些，他自从上次晕倒在湖岛庄园的楼顶花园后，情绪一直不怎么稳定，我既怕你伤了他，也怕他伤了你。”
　　“我哪有伤他的本事。”徐悠道。
　　王志修笑了笑，道，“有时候言语比任何武器都更能伤人。”
　　徐悠到三十五楼的时候果然看见曹孟枢站在窗边，高大的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但却带着许久不见的陌生，正午的阳光透过蓝色的玻璃照在他身上，没有让他沾染阳光的温暖，反而更多了几分寂寞和沧桑。
　　寂寞和沧桑？徐悠怀疑自己一定是刚才被王志修洗脑了，身边永远美人不断的曹孟枢怎么会寂寞，永远一副胜券在握自信沉着样子的环球娱乐总裁怎么会沧桑。
　　但当曹孟枢缓缓回头看向徐悠的时候，徐悠脑中一切的怀疑瞬间瓦解了，“你来了。”曹孟枢低声道，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富有磁性，让人熟悉得心脏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可是鬓间的白发却是那般的刺眼。
　　徐悠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只觉百般滋味堵在心口，是对英雄末路的悲哀还是昔日爱情埋葬的痛苦？
　　曹孟枢看着这样朝思暮想的脸，只觉心脏也泛着刺疼，他几乎就要不管不顾地冲上前去将人搂入怀中，就像以前做过很多次那样，可是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法让自己迈出脚步，因为楼下的那个男人，刚才的那一幕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这人已经不是他的悠了。
　　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却仿佛隔着难以跨越的鸿沟天堑，他只能用眼神来表达他的感情和思恋，他一遍一遍地用视线来描摹他清澈的眼、精致的眉、挺秀的鼻梁、柔软的唇和俊逸的轮廓，曹孟枢僵硬地立在窗边，仿佛除了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他已成为一座被时间定格的雕塑。
　　徐悠受不了曹孟枢的眼神，如果任由曹孟枢这么一遍一遍地看下去，他觉得自己会因为承受不住那几乎要从眼眸里溢出来地万千情绪而转身离开。
　　徐悠不自然地移开视线，看着地板的一角道，“我今天是为离婚的事儿来的。”
　　“我知道。”我找遍了所有见你的借口，最后却只找到了这个，“已经中午了，吃完午饭再说，”曹孟枢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时间，因为见面的时间是他定的，而定中午这个时间不过是想和人单独多呆一会儿罢了，“你坐会儿，马上就好。”说罢转身朝厨房走去。
　　徐悠一看曹孟枢的动作就知道他是打算亲自下厨，连忙道，“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曹孟枢回头，莫名的情绪迅速地在眼眸里凝聚，仿佛在极力压抑什么一般冷声道，“那你就当陪我，可以吗？”说完也不等徐悠回答，转身便快步进了厨房。
　　徐悠想起王志修的话，再联想刚才曹孟枢语言动作，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能认命地坐到了饭桌边上。
　　可是一个人需要吃八个菜吗，就算是两个人也吃不了吧，而且，徐悠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他上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而曹孟枢大有继续扎根厨房不出来的架势。
　　徐悠无奈，只能起身走到厨房门口，一边组织语言一边道，“那个……”
　　“你帮我把玻璃大碗里的蛋液搅拌一下。”不待徐悠说完曹孟枢就打断他的话快速道。
　　“不是有打蛋器吗？”徐悠脱口接道。
　　“打蛋器坏了。”
　　怎么可能？后勤人员每天上来送新鲜食物的时候都会来检查一遍的好不了，更何况今天曹孟枢明显就是让人提前准备的。徐悠心中默默吐槽，却还是乖乖地走到厨台边端起玻璃大碗快速地搅拌起来，因为曹孟枢的脸色有再一次变黑的架势。
　　剥葱洗菜递调料，有了徐悠的加入，曹孟枢做菜的速度理所当然地更快了，但却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徐悠偷空瞄了眼厨房外饭桌上几乎已经摆满的各色碗碟，难道他还能这样永远不停地做下去不成，叹了口气，徐悠放下手中的芹菜，“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曹孟枢切菜地手猛地一顿，菜刀打在案板上发出‘哐’的一声震响，过了半响才传出一声模糊的‘好’。
　　徐悠从消毒柜里拿出碗筷摆上，然后盛好了饭坐下，等了一会儿仍不见曹孟枢出来，不由起身进了厨房，一边尽量掩饰心中的不耐一边道，“你怎么……”话没说完就被地板上的一小滩红色血迹给震住了，鲜血顺着大理石厨台的边沿慢慢的汇聚成一滴，然后掉落到地板上，徐悠仿佛看见了血滴溅起的血花和那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的溅响。
　　徐悠低头默默地帮曹孟枢包受伤的食指，指头处被硬生生地切了下一大块皮肉，几乎可以看见里面森森的白骨，徐悠要去叫楼下的王志修，却被曹孟枢拉住，“不要叫人，你帮我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徐悠看了眼迅速渗透白色的毛巾蔓延而出的血渍，再一次要转身出去，“我还是去叫人吧，这血可能止不住。”曹孟枢却死死地攥着徐悠的胳膊，徐悠回头看他，他固执地不放手，徐悠无奈，只能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块被切下的皮肉用镊子夹住重新覆盖到指头上，然后拿医用棉消毒，喷止血剂……
　　偌大的空间静悄悄的，只闻彼此浅浅的呼吸和包扎伤口的摩挲声，“我们很久没有这么安静地呆一起了。”头顶上传来曹孟枢的声音，“还记得那时候我在书房办公，你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书，可是只要我抬头就能看见你呆呆的看着我，我问你看我做什么，你却死不承认，你身后铺满了金色的阳光，让我不得不微眯着眼睛才能发现你脸颊上的浅红，你却说……”
　　我却说你干嘛勾引我，徐悠心中一痛，人猛地站了起来，“好了，吃饭吧。”低着头刚转身就被曹孟枢从身后紧紧的抱住。
　　徐悠挣了挣，反而换来更用力的桎梏。
　　曹孟枢双手紧紧地环着徐悠的腰，头埋在徐悠的后背上，哑声道：“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最后哽不成声。
　　其实，曹孟枢的话没有说完，他想说，‘悠，不要走，我爱你’。
　　可是，徐悠僵直的后背让他说不出那三个最想说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