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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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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擎开车一阵风驰电策的到了上达天庭,刚要下车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不管你现在在哪儿,在做什么,立刻给我回来!”老爷子大声吼道,握着话筒的手青筋暴起,可见气得不轻。
岳家的老爷子在李柏和岳轶铭的事情爆发之后不改多年雷厉风行的行事作风,立马乘机回京坐镇后方,切断媒体传播,禁止网上言论,然后联系了在京中就职的旧属,亲自上门,软硬兼施,硬是将被军方扣押的岳轶铭给保了出来。
岳擎坐在车中,透过车窗看了眼昔日门庭若市车马不绝如今却是门口罗雀台阶生冷的上达天庭,只觉浑身的血液都跟着凉了,他狠狠一掌拍在方向盘上,性能优秀的猛士发出尖锐的嘶鸣,仿佛他心底无望的呐喊。
岳擎走进岳家祖宅的时候看见了韩耀宗,他正翘着腿坐在连廊上喝茶,仿佛永远都带着商人般精明的眼眸此刻正半垂着看着不远处的花圃,岳擎知道那里面种的是芍药,此时不到花期,只有一片葱茏翠绿。
那片芍药是韩笙的母亲,他的姑母出生时种下的,那年国内战事还未消平,岳家老爷子仍在外打仗,得知家中贤妻给他添了一女,心中高兴,抬眼见窗外一片芍药开的艳丽逼人,抚媚多姿,便向当时借住的老乡家要了几块芍药的根茎种子托人带了回去。
自韩笙的母亲过世后,韩耀宗把这块花圃当成了宝,高薪请了专人伺候,刚开始不过寥寥几束,多少年过去了,慢慢地竟开出了一片。
想到姑母,岳擎不禁心中一黯,当年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一些的,抬眸又看了眼坐在连廊下不动的韩耀宗,岳擎转身大步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套古董红木家具,年代久远,又被人长期使用摩挲,红木表面渗出的油脂将家具浸得乌黑发亮,书房里也常年萦绕着一缕淡淡的树脂馨香,混着笔墨纸砚的芳香,安养心神,老爷子半生戎马,出京之前最喜欢的做的事儿就是坐在书案后面写几幅字,每每被人奉为墨宝。
岳擎进屋的时候老爷子正在提笔写字,眼看马上就要收尾了,被岳擎这么一打岔,一副字瞬间就毁了。
抬头看了眼立在门口不知进退的岳擎,又看了眼端坐在椅子上跟没事儿人似的岳轶铭,老爷子只觉一股火气顺着脊背便窜了上来,七窍都要生烟了,原本借着写字压下的火气是再也压不住了,“在那儿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抬手就将手中的毛笔掷了出去,‘啪’的一声,笔杆摔成了两截。
“说!你和那个李柏是什么关系?”老爷子边说边将一叠照片扔到了岳擎面前。
“我喜欢他。”岳擎扫了眼桌上四散开的照片,照片中李柏一脸阳光,笑得灿烂,仿佛就在等着这一刻般。
老爷还没发飙,一旁坐着的岳轶铭却开口了,“你喜欢他,那他喜欢你么?”岳轶铭边说边站起身来,岳擎和岳轶铭那副高大的骨架子继承于老爷子,老爷子虽然年近百岁,但依然精神矍铄,腰杆儿也是挺得笔直,气势并不比两个年轻的后背差不多少。
祖子孙三代人一时成三足之势,岳轶铭气势从容地看着岳擎,仿佛胸有成竹,岳擎则不甘示弱地回瞪过去,书房内气氛压抑。
老爷子看着他们竟为了一个男人反目,搭在案子上的手气的直哆嗦,瞪着岳轶铭道:“我还没死呢,给我站一边儿去!”
岳轶铭挑眉笑笑,重新坐了回去。
老爷子看着站得笔直的岳擎,想到自己半生戎马,也算是开国元郧,最后却是子孙不孝,竟要晚节不保,也不知是该怒还是该伤了,长叹一气,道:“我原本打算把这事儿压下去,没想那人却是个狠角色,和京中权贵都有往来,有几个死对头甚至拿着这事儿在会上大做文章,如今又是关键时候,那个位置轶铭今年是坐不上了,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保住阿擎。”
“那你打算怎么做?”岳轶铭开口问道。
“让阿擎和穆家联姻……”
“我不答应!”老爷子话没说完就被岳擎高声打断,“回京之前可是说好的,只是稳住穆家,直到父亲的职位下来。”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我们和穆家是门当户对,如今可是为了你的前程!”老爷子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桌上的茶杯发出一声脆响,“我已经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活着的时候还能替你们消灾解难,我若是去了,光是昨晚那一出就足够家破人亡了!”最后一锤定音,“这事儿我说了算!”
岳擎冷冷看了老爷子一眼,拉开门转身便大步迈了出去,然后嘭的一声反手狠狠地甩上门,门后挂着的挂毯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可见真是气得很了。
“你这样逼他,小心物极必反。”岳轶铭开口道。
老爷子冷哼一声,道:“人还没抓到?”
“他筹划了那么多年,连直升机都备好了,岂是那么容易抓到的。”岳轶铭叹了一声,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可惜,“他的飞行技术还是我亲手教的呢,现在想想可真后悔呀。”明知他想做自由的鸟儿,却不但不折断他的翅膀,反而还教会了他如何飞翔。
“我不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你只要记得别把你儿子拖下水就成了。”
在楼下的客厅看见岳擎,岳轶铭毫不意外,他的儿子他了解,若是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了,岳擎绝不是回避退缩的主儿。
“我有话要说。”岳擎冷冷看了岳轶铭一眼,转身往前走去。
岳轶铭看着岳擎气势汹汹的后背,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慢慢地跟了上去。父子俩在园中一处四处见风的亭子里坐了下来,下人们上好茶点便识趣的消失了。
两人相视而坐,却没人率先开口,三月的春风仍带着暮冬的寒意,石桌上的茶水很快便散尽了热气,就像岳擎胸中熊熊的怒火,在亲情的碾磨中缓缓消沉。
“我不管你和他以前是什么关系,以后他只能有我一个。”
岳擎话一出口,岳轶铭就知道岳擎胸中那股所向披靡的大势已经去了,就像博弈,谁先沉不住气,谁就失了先机,“李柏那人不是你能驾驭的,你还是放弃吧。”岳轶铭长腿交叠,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他了解岳擎,知道怎样能让他自乱阵脚。
“该放弃的人是你,他根本就不喜欢你!”岳擎面带愠色,紧咬的牙根可以看出他正在极力隐忍。
“喜欢?”岳轶铭嗤笑,“连人都锁不住,谈什么喜欢,比起那些所谓的虚伪的爱情,我还是比较喜欢摸得着看得见的天长地久。”
“所以你就栽赃他、嫁祸他、毁了他的前程折磨他囚禁他!”岳轶铭一副慢条斯理不知悔改的样子让岳擎隐忍多时的理智顷刻间灰飞烟灭,岳擎噌地立起来,狠狠地瞪着岳轶铭,“你怎么可以那样对他!”
“我再怎么对他,他这么多年,还不是乖乖呆在我身边,纵然现在一时不慎,被他反咬一口,我也照样有把握把他抓回来,”岳轶铭倾身向前,在岳擎耳侧低声道,“而你……在我面前,永远是一个失败者!”
“你……”岳擎脸色倏然苍白,额角青筋暴起,若是别人,他或许早就抡起拳头砸了过去,然而站在对面的却是他的父亲,双手紧捏成拳,却无法挥出,就算挥出,他也没有击中的把握。
“你难道还不明白,没有权势,想要得到他近乎是天方夜谭,对那种人,光是喜欢可是不够的。”
“你好好想想,没有权势你绝对得不到他,若是有了权势,你到还可以搏一搏。”
曹孟枢坐在湖岛庄园的花园天台上,微阖着双眼,手里握着徐悠离开时留下的东珠钻戒,轻轻的摩挲着,珍珠细腻的触感就像徐悠的肌肤,但却少了一抹令人留恋的温热。
不知何时,天边泛起了微白,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蔷薇的芬芳,曹孟枢缓缓睁开双眼,一拢粉色夹杂着深绿映入眼帘,昨日还是花苞的蔷薇竟一夜之间盛开了。
下人端着早茶放在曹孟枢手边,见曹孟枢看着蔷薇,便道:“这蔷薇是徐先生种下的呢。”
曹孟枢微微回神,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五六年了。”下人道,“季特助回来了。”
“就他一个?”曹孟枢脊背微僵。
“还带了一个人。”
曹孟枢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大病初愈的苍白面色在一瞬间似乎亮了起来,但仅过了片刻就迅速暗淡了下去。
曹孟枢回湖岛庄园等了一夜,等到的不是徐悠而是被韩笙连夜叫去给徐悠看病的医生,直到季泽带着那医生离开后很久曹孟枢仍垂眸端坐在椅子上,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后牙由于咬得太紧而使太阳穴突突跳动,额角青筋迸起,搭在双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白,钻戒精致的棱角掐入手心,一丝血色慢慢地顺着掌心的纹路浸染而出。
一旁守着的下人怕他出事,上前两步刚开口唤了一句‘先生’,就见曹孟枢抬手狠狠一挥将手畔的茶杯扫到了地上,‘哐’的一声,茶水四溅。
“滚!”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怒吼将那下人吓得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了,然而不等他消失在曹孟枢的视线,就听见身后‘嘭’的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转头一看,曹孟枢双眼紧闭地倒在了地上。